“我很喜歡黑夜的感覺,因為那是我最好的偽裝。”
這是一部日本電影裏的台詞,那裏邊的主角是個大盜,他利用黑夜來掩護,把自己的罪行全部埋葬在了黑暗中。
但是,您相信嗎?其實黑夜並不隻是為罪惡提供了偽裝,它還能讓惡人的罪行無所遁形。
2007年11月3日,一對老夫婦來到派出所報案,說自己的女兒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
警方接到報案後,展開了調查,這對老夫婦的女兒是本市雲嶺縣縣城人,後來跟隨丈夫來到市區,經營起了一家小飯館。
但是,本該一周回一次娘家的女兒,卻半個多月沒有回來,老夫婦打電話給女兒,卻是女婿接的。
女婿支支吾吾,先是說妻子病了,後又說她到外地采購菜品、白麵去了。
老夫婦兩人一開始對女婿的說法深信不疑,但是後來越聽越覺得不對,便來到市裏看望女兒。
可是得到女婿的答複卻是他們的女兒在一個月之前便離家出走了,原因是兩口子吵了一架。女婿說他怕二老擔心,所以他一直沒有告訴他們。現在妻子在哪,他也不知道。
這一下子可急壞了兩個老人,他們立即趕到了當地派出所報了案。
警方一開始也隻是按照普通的家庭糾紛程序處理,但是當警方展開調查後,很多知情人為他們提供了線索,他們這才意識到擺在自己麵前的極有可能會是一起惡性案件。
原來,夫妻二人雖然一起進城創業,但是感情並不好,鄰居們經常聽見他們爭吵,也時常見到兩個人在飯館門口對罵,甚至是大打出手。
就在老夫婦二人報案前的一個月,鄰居們聽到了兩個人慣有的吵鬧聲,就在已經打烊的飯館中。而隨後便是杯、碗被砸碎的聲音,然後是桌椅東倒西歪被推倒打翻的噪聲,隨後便沒有聲音了。從那天後,小飯店歇業了三天,鄰居們也沒有再看到這家飯店的老板娘。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值得懷疑!警方搜索了這間飯店的每一個角落,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正在一籌莫展之際,一個眼睛尖利的刑警在牆上發現了一個紅色的小點,像是血跡,但是這似乎不能說明什麽!
此時,刑警隊請出了大周做現場勘查,大周和我是晚上才到的現場!他明明是白天就接到了電話,我當時還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選擇這樣的時間前去。
大周進門後,便提著一個酷似噴壺的容器,隻不過那個容器不是塑料的,而是玻璃的。他在飯店五麵牆(包括屋頂),還有地麵上,均勻地噴灑著這個容器裏的**,經過了二十多分鍾的噴灑後,大周命令警方把所有的窗戶都拉上簾,然後把所有的燈都關掉。
當燈關閉後,黑暗瞬間籠罩住了這間屋子。
與此同時,在牆麵和地麵上泛起了青白色的光芒,恐怖的場景躍然而出,那就像是魔鬼勾勒出的圖畫。
“這是什麽的影子?”我指著牆麵上微弱的熒光說道。
“不是影子!是魯米諾反應,牆上和地上這些都是血跡!”
“啊?”如果真的像大周所說,牆上和地上都是血跡的話,那無疑這間屋子裏發生過凶案!
牆上的痕跡明顯是血液噴濺後的樣子,當時血跡的輪廓還呈現出一種往下流動的狀態,而地下是一大片光芒,是血泊的痕跡。
從血泊到廚間的過道上,是一條拖拽的痕跡,那是拉動屍體時留下的血跡,是屍體跟地麵摩擦後留下的。
那個男人看到這樣的場景後,根本沒有做任何辯解,便承認了自己殺害自己妻子,並且將她分屍處理,他還很快交代了埋屍地點,被分割得一塊一塊的屍體很快被找到了。
屍體被處理後,男人用盡了各種方法擦拭了屋中的血跡,他甚至想重新粉刷一遍牆體,但是由於那樣動作太大,極容易引起懷疑而作罷。
“那種神奇的溶液成分是什麽?”
“魯米諾0.1克,過氧化鈉0.5克,加蒸餾水100毫升配製試劑,這種試劑一旦遇到血液後便會發生化學反應,產生發光現象,在黑暗中會發出熒光來,起到夜明的效果。這種現象叫做魯米諾反應。”
“原來罪行也可以在黑暗中暴露!真的很神奇。”
“為什麽?會是這樣?”大周似乎並不在意我還陶醉在剛才那個化學魔術的興奮中。
“嗯!案件已經破了!什麽為什麽?”
“既然結為了夫妻,為什麽不去善待對方呢?”
剛剛還沉浸在破案興奮中的我,就像是被大周的話潑了一盆冷水。
“你最近的轉變很大啊,居然會關心起案件的背後了!”我腦門上莫名的冒了汗,那是夏日裏的冷汗。
大周苦笑了一下,“是不是有點像哲學家了!”
“不是哲學家,而是越來越覺得你變得有人情味了!”
“婚姻應該是因為愛才結合,而大多數人,卻認為婚姻是人生的必經程序才結合的。他們的婚姻就是個經濟互助組,或是養育孩子的合作人,這樣的婚姻真的沒有意義!”大周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說話,我知道他又想起了他的父母。
那天晚上,我照例做了個噩夢,夢見那個男人眼中露出了凶光,向妻子舉起冰冷的刀!我並沒有因此而驚醒,卻在大腦中一直在思考著大周的話。
大周害怕婚姻,是因為沒有找到愛,而我覺得即便是找不到愛情的婚姻,也應該彼此去善待對方!因為,再長久的愛情也會轉換成親情,而親情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恒定的情意。
為了這份情意,請那些曾經愛過,或是從來沒有愛過的夫妻們,請你們去善待你們的另一半吧!
在我市西郊的一條鐵路線的兩旁,總能看到幾個警察,來回地在這段鐵路的周圍走著。
他們不是什麽鐵路警察,也不是什麽嚴防鐵路沿線對貨車盜竊的巡警,而是幾個專門在這條線周圍收集屍體的警察。
這不是什麽天方夜譚,而是真實發生的案件,因為幾乎每年在這條鐵路線的沿途都會發現各種各樣的屍體或是殘肢。
他們的死亡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被飛馳而來的列車活活撞死的。
大周把半拉頭顱放在解剖台上,它的另一半早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而這具屍體唯一還完整的肢體,是他的右手,其他的部位都已經被火車碾壓得粉碎。
“正兒八經的死亡列車線!”我靠在解剖室的牆上,抬頭望著天花板。
“農民工的聚集區就在鐵路的一側,如果讓他們不穿越這條鐵路線,繞道而行的話,最快也要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才能到對麵。”大周的眼睛盯在了眼前的殘肢上。
“沿途沒有安裝過防護欄嗎?”
“路線太長,不可能全部安裝的!而且就算安裝又有什麽用?一些農民工會老老實實地繞道嗎?還不是會在防護網的某處絞開一個洞,然後穿行無誤!”
“是啊!某些中國人總是不按規矩來,在世界的交通中,對闖紅燈最不以為意的恐怕就有中國人。再看看那些馬路上的汽車,有些車主從來不按照自己的線路駕駛,時不時的會跨越兩條車道來回地躥行。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魯迅說的這句話是不是也有揭示這方麵國民性的意味啊?但最後卻發現其實那條看似簡便的路,會讓我們離目標越來越遠。”
“作家,不要總把眼光放得這麽短淺!這些鐵路線旁的屍體,不隻說明了中國人出行的交通安全意識差,也不隻體現了所謂的國民性問題,其實它還反映了很多的問題啊!”
“願聞其詳!”
“首先是自私自利的意識在作祟,有些人其實一直都在急功近利地活著。某些農民很少講究什麽自然規律,比如池塘到了休漁期,這個期間本應該讓小魚得到休養生息的,可是你看看市場上有多少魚販,把一些非常小的小魚都撈上來販賣,有的時候甚至是他們用電將池塘裏的小魚苗全都電死,為了獲得更多的利益,池塘裏便沒有了魚類的再生。還有一些商人把工廠的廢物直接排放在河裏,他們並不考慮這樣會汙染環境。”
“嗯!這可能跟人們受教育水平有關!”
“我並不認為這隻是教育的錯!而是一種製度和全民意識上的問題!一些農民工,毫無顧忌地穿越鐵路,隻是這種問題的一個體現而已。當然我不是完全否定農民,農民身上有我們最原始最珍貴的優良品質,他們為城市發展和經濟建設付出是很多的。”
“這個問題,你好像想得很偏激啊!”
“我隻是說出了我想說的!這些殘肢還揭示了其他的問題。”
“你最近的想法還是真多呢!”
“沒有辦法,人隨著年齡的增長,思考就會越來越深入!”
“恐怕那隻是你吧!大部分人經過歲月的磨礪後,思考會越來越少的。”
“也許是吧!那些殘肢中有很多是孩子的,是那些農民工的孩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