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宮殿內的氣氛陡然跌到了冰點,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凍結了。
燕禎的拳頭緊握,黑眸裏射出的光犀利而冷銳。
“你再說一次!”
這話語裏,帶著沉沉的怒氣和殺氣。
南宮凜眼底毫無波瀾,琥珀色的眼眸裏淡漠一片。
“再說一次也是這樣,你猜得不錯,的確是我有心把左梧桐帶走的。現在,普天之下隻有我才知道她的下落!你要想知道她在那裏,那怎麽說也要拿出你的誠意!”
南宮凜絲毫沒有愧色,就是要這樣挑釁燕禎。
燕禎已經無法平靜,聲音顫得厲害,“南宮凜,你最好是不要挑戰我的耐心。說,我的阿左到底在哪裏?你要是不說出她的下落,我發誓,北唐的皇宮裏你出不去!”
“哪怕和楚國為敵,朕也在所不惜!”
燕禎的一番豪言壯語,南宮凜沒放在眼裏,抿著的薄唇勾起嘲弄的弧度。
“你想殺我?”南宮凜的身體往後靠著,慵懶地挑眉。
明明是兩人對峙這樣緊張的時候,可南宮凜倒像來遊玩的,神色裏不見絲毫的焦慮,盡是淡定和從容。
燕禎的心思同樣深沉難測,但是因為南宮凜手裏有著左梧桐的下落,所以他就顯得很是被動。
誰叫左梧桐是他的死穴呢?
南宮凜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說出阿左的下落,朕可以既往不咎你帶走她的事情,也能讓你帶走禍蓮。”燕禎瞧著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人碎屍萬段。
他不是尋常人,生生地壓製住了這種恨。
南宮凜為什麽帶走左梧桐,現在這個原因並不重要。
他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找到她。
他隻是……想去見她而已。
南宮凜狹長的眼微微眯著,“你威脅我?你別忘記了,我手裏可是有你最愛的女人。我活不下去,她也活不了!”
燕禎眼神驟然一變,“你到底想要如何?”
這是燕禎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心底已經快壓抑不住那種憤怒了。
可他能怎麽辦?
忍,忍無可忍,從頭再忍。
南宮凜的心情似乎很好,揚起了下巴,“不想要如何,你說的條件我自然是要答應的。我來此,也隻是為了帶走禍蓮。我也能把左梧桐的下落告訴你,可是啊……”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看向燕禎的眼神變得很晦澀。
“你敢去嗎?”
最後四個字,他的聲音很輕,言語輕飄飄的。
明明沒什麽力道,卻一下就狠狠地攥住了燕禎的心髒!
“你敢去嗎?燕禎,你敢去嗎?”南宮凜又拉長聲音道。
燕禎臉上的表情驟然一僵住,好似沒了任何的表情,整個人都石化在風中。
“你到底把阿左藏到哪裏了?她是不是受傷了?她在哪裏?為什麽我不敢去?”燕禎深呼吸一口氣,腦海裏想了很多種可能。
在那一夕之間,他的眼中翻湧而過太多的情緒,可最後都沉沉地壓了下去。
許久,他慢慢地開了口,聲音微弱卻帶著堅定的力量。
“隻要可以找到她……”他說著,蒼白的唇角也彎了起來,雖然是在笑,可是看起來卻是那麽的難過。
“我願意上刀山下火海!”
哪怕是龍潭虎穴,哪怕是火海煉獄。
他也要去闖。
他要去找到她,帶她回來。
無憂不可以沒有娘親,他也不能沒有她。
所以呢?隻要找到她,不管前方是什麽,他都會義無反顧的去。
殿內的空氣忽而更加的壓抑。
南宮凜的目光淡淡的掃過燕禎棱角分明的俊臉,他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上的扳指。
“刀山火海?”
“為了一個醜姑娘,你連皇帝都不想做了嗎?你是真的不怕死嗎?”
燕禎目光緊鎖著他,強定心神,“夠了,你說,她到底在哪裏?你若是再和我繞圈子,我真的會殺了你!”
能夠容忍南宮凜到今天,已經是極限了。
南宮凜一直在挑戰他的底線!
聽了這些話,南宮凜的臉上浮現出更加諷刺的笑。
“你笑什麽!”燕禎緊咬牙關。
南宮凜沒回答他,而是飛快地從懷裏拿出一張紙。
他手上內力催動,那張紙飄**在空中,一瞬就鋪展開來,慢慢地掉在燕禎的腳邊。
那張紙輕飄飄的落下,南宮凜充滿磁性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你要殺我。”
他突兀的笑了,眼底帶著洞悉一切的敏銳。
“隻怕你的阿左不答應啊!”
那張紙鋪在燕禎的腳邊。
燈火搖曳,在紙上暈染出好看的光影。
紙上的幾個大字,讓燕禎那顆心髒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覺,好似靈魂都被抽走了,此時此刻的他就是一具傀儡。
他機械而僵硬的移動視線,艱難地彎下腰,去撿地上的那張紙。
當他看清楚紙上的字跡,他原本要伸出去的手,卻開始瘋狂而劇烈的顫抖,就那樣停滯在半空中。
而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肆意的衝撞著,他的腦海更是一片空白。
‘南宮凜,平安。’
是的。
這張紙上,寫著的是‘南宮凜,平安。’
每一個字,都寫得那樣的清楚。
“你的阿左親手被你養大,你這麽愛她,你想必不會認不出她的字吧?”南宮凜在這個時候,還要補上一刀。
燕禎半蹲在那裏,隻是刹那間,他就石化成了枯槁,在慢慢地破碎。
字跡……
是啊。
她的字跡,他怎麽會認不出來呢?
他不會認不出來的。
因為她的字是他親手教的,她的字和他的字八分相似。
除了她,還有誰的字跡會和他一模一樣?
而此時眼前,紙上那樣熟悉的字跡,不是他的阿左,不是他的娘子,又是誰呢?
是她!
她的確沒有死,她的確在南宮凜的手裏。
可是,有沒有人可以告訴他。
為什麽她要寫這些字?
‘南宮凜,平安。’
她在為南宮凜求平安啊!
她為了南宮凜……
心口狠狠地揪疼,就像被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來回的拉扯著。
他看不到血,卻覺得渾身都疼,連眼珠子都是疼的,更是不敢大聲的呼吸。
南宮凜依舊在笑,笑聲回**在這沉寂的空氣裏。
“燕禎,你聽好了。”
“我告訴你,她在哪裏。”
“你若是有膽子,你就去找她。”
燕禎沒有反應,依舊僵在那裏,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
南宮凜斂去神色,咬字清晰的說。
“日落城。”
“她在日落城,她感染了瘟疫,你敢去找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