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另外一邊。
南域皇宮那邊。
南宮恂一行人因為左梧桐的失蹤,一直在耽擱並沒有啟程趕往南域皇宮。
南域的宮城裏,已經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一片。
因為再過幾天,就是燕明鏡冊封的日子。
趙恒要娶燕明鏡為妃,雖說是他們是遊牧民族,還沒有被同化,但是現在迎娶寡嫂,在其他國家的人看來還是恥辱的。
眼看著冊封禮就要逼近,燕明鏡這個當事人倒是一點都不急,她已經搬出了那座小佛堂,住到了飛月閣裏。
芙蓉很著急,“公主,怎麽辦啊?真的要嫁給皇上嗎?”
燕明鏡坐書桌前,眉目間皆是冷淡,她專心致誌的抄寫著佛經。
“芙蓉你沉不住氣了,你急什麽呢?現在該急的人不是本宮,而是趙恒。”
燕明鏡柔柔地道:“北唐使臣莫少卿已經率人到了都城了,等到冊封禮一結束,南域和北唐再次簽訂條約,趙恒就要把褚行交出去,現在人已經不見了,他怕是也沒什麽功夫來和本宮鬧事,而是急著去找人。”
話音落下,她又從容一笑。
“你看,本宮的字是不是寫得更好了?”
芙蓉在她身邊轉來轉去的,“公主,你根本就不擔心!”
燕明鏡微微笑著,輕輕地吹幹宣紙上的佛經。
“不是不擔心啊,而是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本宮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剩下的,都是命了啊。
她已經為褚行出手了,兩人也再沒了糾葛。
他如今必然是已經逃出了南域了吧?
她應該不用擔心他了。
就是覺得可惜,以褚行的兵事才幹,如果天下真的要一統,怎麽少了褚行呢?
為了她,他被各國不容。
她能給他的,都已經統統都給了。
她燕明鏡沒有對不起他。
“現在褚行已經失蹤了,趙恒為了給燕禎一個交代,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找人。並且還不能大張旗鼓的找,還要靜悄悄的找,必須得瞞住莫少卿。本宮就偏偏要戳破他維持的秘密,一旦知道褚行不在,而趙恒又根本沒有結盟的真心。”
“本宮嫁不嫁他,還有什麽重要的麽?”
隻怕到時候,南域和北唐的戰事就要起了!
她和親南域就是為了兩國和平,而今天,她要親手毀掉這種犧牲女人幸福換來的假象和平!
燕禎啊,我的好皇兄。
你就當真不念半點情……
但凡是燕禎為她撐腰,不說接她回北唐,哪怕是不答應趙恒納她為妃,維護了她和北唐的顏麵。
她今天都不會做到如此絕情。
是燕禎,欺人太盛。
是燕禎,為了他的千秋大業,不想費一兵一卒,就再次逼她嫁人!
她要嫁的,還是殺她上一任夫君的仇人。
她堂堂公主之尊,居然要這樣被折辱。
燕明鏡咽不下這口氣。
她要燕禎付出代價。
她之前隱忍,是為了兩國邊疆的安寧。
但是她所守護的人,都不在乎她的犧牲和委屈,從來沒有為她著想過,從來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
她憑什麽還要為這天下百姓委屈自己?
天下是燕禎的,百姓也是燕禎的,留給她的不過史書寥寥幾筆。
她不甘心,她要禍國!
“去請人來。”燕明鏡淡淡地道。
芙蓉一下就明白了她說的人是誰。
“奴婢這就去。”
芙蓉福身,退下。
寢殿裏徹底安靜下來,燕明鏡起身走向床邊,遙望著天邊的月亮。
國家。
先有國,才有家。
她的國家舍棄了她。
她何時啊,才能回到北唐的故土呢?
何時,才能不再被迫嫁人,好好的孝順母後呢?
她所嫁的先帝,趙慍,年紀大得都可以當她的父皇了。
她嫁過來的時候,才剛剛及笄,還是一個妙齡少女。
偏偏趙慍殘暴血腥,昏庸無道,所以才引起民怨沸騰。
趙恒,倒是年少,是趙慍最小的一個弟弟。
但是趙恒的心狠手辣,也不亞於趙慍。
月光斜射而來,在她纖瘦的背影上,灑下了一層光芒。
她恍若從九重天誤入人間的仙女,周身都是冷清。
“公子,裏麵請。”芙蓉的聲音從外麵響起。
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從寢殿外走了進來,五官英俊而挺拔,英氣逼人,但眼睛卻太陰冷了,散發著可怕的邪氣。
“明鏡。”男人開口。
背對著他的燕明鏡轉過身,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來人的身上。
她一言不發的走過去。
“我答應你的合作。”燕明鏡直勾勾的望著他,語氣毫無情緒。
男人微微挑眉,“明鏡你不是不願意做傷害北唐的任何事情嗎?為什麽突然……”
“燕禮,你不覺得你的廢話很多嗎?”燕明鏡的聲音冷到了極致。
是了。
站在她麵前的人,就是燕禮。
當初燕禮和裴太後聯手造反,結果卻一敗塗地。
燕禮無處可去,就逃到了南域。
他潛入了南域的皇宮裏,白天就在宮裏做一名粗使太監,順便刺探消息。
而燕明鏡也是在前不久,從死亡穀回來才和他相遇的。
燕明鏡在北唐時,因為是公主的原因,幾個皇兄都對她算尚可。
她就出手留了燕禮,讓燕禮為她刺探消息。
否則,放走褚行怎麽可能那麽順利呢?
燕禮也不生氣,走到椅子上坐下。
“是是,明鏡不久就要變成趙恒的寵妃了,未來的燕妃娘娘,說什麽我就做什麽。”燕禮嬉笑著。
燕明鏡讓芙蓉下去,她自己過去倒茶。
她倒了兩杯。
一杯給燕禮,一杯給自己。
“你到底是來和我商量的,還是來刺激我的?”燕明鏡板著臉孔。
燕禮一口氣喝光了杯中茶水,長籲短歎的。
“明鏡,你既然要和我合作,那你是不是應該拿出來一點誠意呢?”燕禮眸子裏閃爍著精光。
她垂眸,冷冷地道:“誠意?你居然還妄想著我手裏的閃電衛?”
閃電衛。
那是燕明鏡的父皇給她出嫁的禮物。
不,若說是出嫁的禮物,倒不如說是燕明鏡自己問先帝要的。
閃電衛,是先帝的人。
燕明鏡利用出嫁作為交換,這才獲得了閃電衛的效忠。
燕禮的大部分勢力都被燕禎給鏟除了,之前能逃出來,還多虧了南宮凜在其中插手。
現在燕禮居然為了複仇,看上了她的手裏閃電衛?
“話不能這麽說,哥哥也為你準備了一點好東西,明鏡你看看這個禮物合不合你心意,你再決定要不要和為兄共享閃電衛的信息。”
燕禮森然一笑,從衣袖裏掏出一封信件。
那信封上,寫著莫字。
“這是別人的信,你截下來了?”燕明鏡皺眉。
燕禮平靜地把信推到她麵前。
“看看。”
“這裏麵的東西或許對你有用,你說為兄的誠意夠不夠?”
沒錯。
原姑讓莫家心腹送到莫少卿手裏的信,那封關於左梧桐身世秘密的信件,落到了燕禮的手裏。
兜兜轉轉,又到了燕明鏡手中。
燕明鏡伸手,慢慢地拿起了信封。
她撕開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