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跨界廚子靳總在廚房著火之前,終於等來了藍騎士的外賣。

廚房的垃圾桶裏包括但不限於黑色的雞蛋,變成臊子麵皮的速凍餃子,已經熟成了牛肉幹的煎牛排。。。。。

起床的時候紀明珠隻看見了滿桌豐盛的早餐。

她把晨起淩亂的頭發隨意挽好,揉了揉鼻子:“我怎麽聞到一股燒焦的味。”

靳淮洲把煎餃帶的幾袋蘸料混合調好,轉移話題:“這盤煎餃是辣白菜陷的,你要不喜歡,這盤是你愛吃的香菜陷的。”

紀明珠的注意力比小狗還容易轉移,她坐在桌前,明明是鋒利明媚的五官,此時卻一臉憨態。

“世界怎麽不種滿香菜呢?”她咬了一口煎餃,餃子皮勁道,脆皮嘎嘣酥,裏麵的陷帶著香氣四溢的汁水。

“真好吃。”她邊吃邊評價。

靳淮洲早料到會得到好評,她愛吃什麽他都門清。

他想起來,就順口跟紀明珠提道:“我這邊安排好了,媽可以隨時遷到北城,不過我是想等你的康養中心建好,沒有施工的噪音,再把媽帶回來。”

紀明珠心下一個激靈,又想起昨天去丹楓山那一地屍體。

“怎麽了?”靳淮洲敏銳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沒事,有天真建好了再說吧。”

靳淮洲看出她興致不高,猜想她是快到母親忌日了心裏難受。看她盤子裏空空的,給她夾了個小籠包:“你嚐嚐這個。”

現在正是蟹子最肥的季節,蟹黃的小籠包鮮掉眉毛。

紀明珠卻吃出了一股血腥味。

她一陣幹嘔。

靳淮洲忙給她倒水:“腥麽,是不是放涼了?”

不是包子涼,是人涼了。

她幹了一大杯水。

“我吃飽了。”

靳淮洲看她沒吃多少,暗暗把蟹黃小籠包劃出了以後的菜單。

吃完了飯,靳淮洲需要上班,紀明珠不想一個人在家待著,也準備去公司。

兩人同時下樓,一路拉著手,在電梯裏,紀明珠問:“你的車是防彈車麽?”

靳淮洲雖然對她突然關心這個有點想笑,還是句句有回應:“是,定製的,以防萬一吧。”他把她的另一隻手也拉過來,兩人麵對麵站著。

“怎麽,怕有人害你老公?”

紀明珠眼睛看著地麵:“你這麽有錢,萬一呢,看你也不是總帶著保鏢。”

“太平盛世,其實保鏢都沒必要帶,沒那麽多亡命之徒。”

不是的,有的。

“你還是帶著點吧,又不是發不起工資。”

“好,那我給你也配兩個保鏢,再給你換個車子。”

靳淮洲本來就是開玩笑的,他知道紀明珠不喜歡拘束,從來不喜歡身邊有人跟著。

沒想到紀明珠雖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這讓他立刻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托起紀明珠的臉:“老婆,你是有什麽事嗎,跟我說好麽?”

“叮”電梯門打開,紀明珠別過臉:“走吧,我能有什麽事。”

“要不你別開車,我送你吧。”

紀明珠剛想說不用,忽然想起來自己的車昨晚開到大禹根本就沒開回來、

兩人一同坐車去了大禹,紀明珠開走了自己的小車。

靳淮洲直到看不見她的車尾,才收了視線。

想了想,吩咐林霄:“你去查查最近太太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

鼎盛集團總裁辦。

宋翊坐在寬大的中式辦公室,聽著手下柯立的匯報。

昨天的事情痕跡已經完全清除,涉及到的監控也處理幹淨。

紀明珠的車上已經在昨晚放好了定位。

宋翊抬頭,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把她的定位連在我手機裏。”

柯立是宋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都很了解。

聽他這麽說,柯立稍感意外,也沒說什麽,拿起他的手機應用市場,找到APP下載到手機,又操作了一番。

遞到他手裏的時候,宋翊看見了那個移動的紅點,應該是往她公司去的方向。

心裏沒來由的安定了下來。

宋翊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直到紅點果真停在了她公司附近。他把手機翻過來,放在了桌子上。

“還有事麽?”眼看柯立站著沒走,宋翊問。

柯立:“那大少爺那邊?”

昨天的人是蕭家老大蕭崎派來的,兩人多年水火不容,宋翊一直壓他大哥一頭。

蕭家三子三個媽,關係可以用你死我活來形容。

早年老二就已經出局,被蕭縱趕去了澳洲,永遠不能回家。

在東南亞的時候蕭崎不敢動手。

一是在蕭老三的統治區,他實在沒機會,二是不能在蕭老爺子眼皮子底下作死。

今年蕭老爺子身體不好,蕭崎也怕夜長夢多。

蕭老爺子一旦不在,自己這條命蕭老三也一定不會留。

他先動手,主要還是為了自保。

宋翊輕撚著手裏的佛珠:“敲打敲打他。”

柯立思忖了一下,說:“他那個小老婆和私生女在國內,不如把她們兩個。”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宋翊輕輕撥動的手停下來,掀起輕薄的眼皮看看他,眼神涼涼:“我說的是敲打他。”

看柯立緊蹙的雙眉,他耐下性子:“讓他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就行了,不用傷人。”

柯立:“那我讓人把他那兩個園區廢了。”

宋翊深深吸一口氣:“不用,你找人告訴他一聲兒就行,其他的什麽也不用做。”

鳳眼微抬,神色冷峭:“我不追究,但僅此一次。”

柯立眉宇間滿是凝重,這並不是眼前這位的一貫風格。

按照蕭老三的性格,最晚今天早晨,蕭崎就已經橫屍街頭了。

雖然不理解,但是無條件服從。

柯立匯報完,躬身出去。

宋翊卻叫住了他:“給我訂機票,倫敦,越早越好。”

“可是現在這個時間出國,怕大少爺趁機......”

“讓你訂你就訂。”

柯立恭敬出門,辦公室裏空曠又安靜。

宋翊沒什麽情緒的望向窗外。

他突然思考起了一個從來沒想過的問題。

什麽是愛?

心動?沒有。

心疼?也沒有。

可為什麽自己像被下了降頭一樣滿腦子都是那個女人。

想把她身旁的男人撕碎。

想讓她跪著求饒,再由他親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珠。

想把她現有的一切全部摧毀,讓她成為一個隻能依附他的傀儡。

胸腔輕顫,低沉的笑聲從他口中不自覺的發出。

毫無預兆的,他一把將桌子上的水晶煙灰缸扔出了一個拋物線,砸向了不遠處的玻璃屏風。

在刺耳的碎裂聲響中,宋翊坐回寬大的椅子上,心裏的浮躁終於被撫平了些。

電話鈴聲接踵而至。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屏幕上出現的名字:紀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