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看著紀明珠那頭持續的“對方正在輸入”。

笑出了聲。

你看,他手裏是有底牌的。

電話另一端的紀明珠的腦子一陣嗡鳴。

朋友,到底什麽朋友。

許輕塵麽?

她顫抖著拿著手機。

不知道該怎樣問,不知道是不是陷阱。

可陷阱又怎麽樣,下麵是許輕塵啊。

怎麽能不跳。

她拿著手機在剛租的小公寓裏來回的走。

一會兒拽頭發,一會兒揉臉,想哭又想笑。

這是許輕塵在和她表白完就離開後,她第一次覺得她離他這樣近。

仿佛他就站在一門之隔的地方,隻要她主動推開門,就能看見他。

她不用猶豫,不用糾結,她的選擇早就注定。

紀明珠先是緩了緩氣,顫抖著手,給宋翊發去消息:什麽時候走。

接著她隨便套了件衣服,十月的北城已經冷了下來,她的風衣風一吹就透心涼。

她也不管了。

開著車一路去了醫院。

她氣喘籲籲的趕到時,李梅已經睡了,她最近精神狀態又是時好時壞,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紀明珠實在太過激動,她想喊起李梅對著她嚎啕大哭,可終究隻是用額頭輕抵在她的床邊。

“媽媽,我可能要見到你兒子了。”

“媽媽,等我回來。”

如果我還能回來。

她用手機給李梅拍了一張照片,轉頭離開。

*

還在家不斷變化說法在網上查老婆跑了該怎麽辦的靳總,手機上跳出了一條預約成功信息,來自北城市民政局。

“您已經預約10月10日上午9:00-9:30辦理離婚登記申請業務,預約號:BCMZ487164827,請帶好您的證件,按約前往北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記處辦理。”

靳淮洲隻覺氣血上湧,一下子就摔了手機。

他真是要瘋了,都說給她前男友報仇了,都告訴她宋翊那個人有多危險了,怎麽就這麽急著跟他撇清關係。

自己生了一會兒氣,靳總又跑到桌子底下把手機撿了回來。

他編輯了半天,刪刪減減。

最後也隻是一句:老婆,我們再談談,離婚是大事,需要慎重。

剛點了發送,紅色的感歎號先蹦了出來,紀明珠已經把他微信好友刪除了。

靳淮洲拿著手機看了半天,捶了捶像塞了棉花一樣的胸口,他告訴自己,沒事沒事,先冷靜。

接著又翻出紀明珠的電話號,給她發短信。

這才發現他們的短信對話框有一條她好多天之前發過的一條短信,簡單的四個字:保重,勿念。

靳淮洲反複的看著這幾個字,看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這一定是她跟宋翊被襲擊的時候發給他的,可是他從來不看短信,每天給他發信息的人太多了,根本沒看見這條信息。

他把手機抱在懷裏,不敢想他老婆當時是有多害怕,多絕望。

本來是怕紀明珠知道他給她植入了定位,他不敢去找她,這回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跪地求饒,曉之以情,死纏爛打,強取豪奪。

哪個好用用哪個,人他今天一定要帶回來。

靳淮洲來到紀明珠租的小公寓,敲了半天沒人應門。

他嚐試的輸入了一下密碼,1212。

門鎖果然開了,這女人還真是,一點警惕都沒有,所有密碼都是自己生日。

他進門開了燈,一個小客廳,地上有兩個行李箱,衣服扔的亂七八糟,應該是東西收拾一半,有什麽事,半路就出去了。

一共就一室一廳,小的跟鴿子籠一樣,還沒有莊園裏的衛生間大,一目了然,家裏沒人。

靳淮洲關了燈,關好防盜門,打開定位軟件,看見人正在往這個方向移動,才放心的把手機放回去,靠在門上等。

手機上一條消息進來,他慌忙去看,生怕錯過他老婆的信息。

結果大失所望,是佟時雨的微信:靳淮洲,你不是人!你找我哥抓我,我詛咒明天你老婆就把你甩了!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這條信息,放狠話膽子還這麽小,還等什麽明天,今天就已經甩了。

剛想把她的微信好友刪除。

佟時雨又發來信息:我不會就這麽算了,這個結婚證你要不想我發到網上,就別對我這麽狠,我給你個追妻火葬場的機會。

他真希望紀明珠能給他個追妻的機會,可他的老婆不要他。

靳淮洲看著佟時雨的信息,他沒找她算賬,她還跑來給他添堵。

想起那天紀明珠拿著佟時雨發給她的那張假結婚證的照片,對佟時雨的厭惡一瞬到頂。

明知道是假的,還要騙自己,騙他老婆來惡心她。

他想都沒想,直接刪了佟時雨的微信好友。

然後發信息給佟兆聲:你妹妹對我們夫妻關係影響很大,再有一次,我跟佟家隻能當仇人。

發完了也不解氣,真是後悔當年自己一時抽風,竟然同意了佟家的這種小動作。

也後悔沒有早點跟紀明珠把全部事情說出來。

可後來想了想,紀明珠似乎也沒有因為這個事情跟他生氣,他們的主要矛盾是她不喜歡他。

靳淮洲再次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有些事不能細想。

“你怎麽在這?”

紀明珠看著眼前在她家門口捶胸頓足的男人,眼帶警惕,又疏離的很。

努力忽略她的眼神,靳淮洲迎上她:“老婆,我收到了一條預約離婚的信息,你不能民政局上班的第一時間就跟我離婚,我們再商量商量。”

紀明珠看他一眼:“往後點,我要按密碼了。”

靳淮洲乖巧退後一步,眼睛看向別處,這麽有難度的密碼,他花了一秒鍾才猜出來。

紀明珠倒沒有把他拒之門外,讓他進屋後還問他:“我家有活要幹點麽?”

他老婆連家裏的活都允許他幹,靳淮洲一時驚喜,兩人一起動了起來。

紀明珠掛衣服,靳淮洲整理房間。

靳總第一次擦地,拿著小抹布跪在地上一塊一塊仔細擦著,擦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來:不對呀,怎麽收拾起這個鴿子籠了,不是要把離家出走的老婆帶回家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