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淮洲扔下小抹布,走到正在踮腳掛衣服的紀明珠身後,把她手裏的衣服拿過來,輕鬆地掛在衣櫃最上麵。

他把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微微低頭,帶著點哄的意味說:“老婆,我們談談好不好。”

哪有什麽好談的,紀明珠既害怕和他對視,又忍不住想跟他多待會。

心裏頭有可能會見到許輕塵,至少知道他死活的激動,又有對以後未知的忐忑。

不想麵對的也得麵對,她難免感慨,不久之前還想著和靳淮洲白頭到老,現在他們的關係已經成了她要解決的問題。

早知道,她有天會喜歡上靳淮洲,結婚那天,應該笑的,而不是那樣木著一張臉。

她緩緩回身,正對著靳淮洲,眼裏遠比心裏平靜。

“談什麽?”

“老婆,我真的可以做得更好,你想幹什麽,我都可以做,你能不能,不要跟我離婚。”他小心地托起她的臉:“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好愛你。”

“哦?”紀明珠視線微抬,盡量把眼睛裏裝滿不屑:“你既然這麽愛我,那就為我想想,我的人生規劃裏,從來都沒有你。包括最初同意跟你結婚,我也不過是為了以此要挾,要我爸的股份。”

“你這樣,真的讓我挺累的,我跟你說我還喜歡許輕塵,也沒有騙你,我實在沒辦法忘了他,希望你理解。”

靳淮洲略略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緩了好一會兒,他才哄好了自己,繼續說:“可是,在你身邊的是我,你是我老婆,許輕塵他又不在了....”他深邃的眼睛裏隱有水光:“你還可以喜歡他,我肯定不說那些吃醋的話了。”

靳淮洲知道自己瘋了,他竟然能說出這麽卑微的話。

沒想到紀明珠還有後話:“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我說我們好好過日子,確實想著和你搭個伴。”

“但是每天麵對你,實在有堅持不下去了,你體諒體諒我。”她抬起漂亮的眼睛,眼裏的帶著清冷的鋒芒,毫不留情地刺向對麵人。

“跟一個不喜歡的人生活有多難受麻煩你共情一下,別為難我。”

“你在我眼裏,還不如宋翊,我給他買袖扣的時候,順便給你買了一個,我還有和他一樣的胸針,這些你不都知道麽?”

......

靳淮洲同樣看著她,忽地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們是不是也這樣對峙過。

如果當年不是父親的固執挽留,他的媽媽就不會和情人躲到國外,是不是就不會出事故。

可為什麽,他理解靳遠東的固執了。

房間裏安靜的可怕,靳淮洲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被撕碎的聲音。

他的眼睛因為不舍而顯得更加深邃,就這樣直直地看著紀明珠。

來的時候他想好了,不管多卑鄙下流,也要把她留在身邊的。

終究是對自己食言了,他能對不起自己,不能為難了她。

靳淮洲是想笑笑的,卻隻扯動了一下嘴角。

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是回頭囑咐了一句:“喜歡也別和宋翊在一起,他真的不行。”

紀明珠想說一句與你無關。

卻沒能真說出口。

隻剩紀明珠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地出租屋,她拿起靳淮洲擦了一半地的抹布,繼續擦著地,地上出現一滴有一滴的水漬,她才發現是自己的眼淚。

她繼續擦,水卻越來越多,她幹脆扔了抹布放任自己哭個痛快。

哭一會兒擦一會兒,明明房子很小,收拾完已經很晚。

普通小區住戶密集,往窗外望去,萬家燈火,再沒有一盞是她的家。

宋翊假裝很意外的看見了來探病的紀明珠。

幾天不見紀明珠懂了些人情世故,來的時候給他帶了一瓶罐頭。

“你老家東北的麽,給病人吃桃罐頭?”

紀明珠沒什麽表情:“我家樓下便利店的臨期食品隻有這個,草莓的太貴了。”

宋翊都覺得好笑:“你這人一直這麽摳門的麽?”

“你這人事一直這麽多的麽?空手你說我沒禮貌,帶東西你又挑三揀四。”

“你火氣這麽大,不會感情受挫了吧。”

紀明珠被他精準的戳中心事,不爽至極,拿起那罐黃桃罐頭。

“不吃算了。”

宋翊伸出手按住她手腕:“你急什麽,我沒說不吃。”

紀明珠甩開他的手。

坐回椅子上。

其實來之前她已經想過好半天,到底要怎麽開口說跟他一起回緬國的事,如果許輕塵活著,她暴露的明顯,再給許輕塵添了麻煩就壞了。

如果許輕塵真不在了,那她去了,還不知道宋翊到底能不能找到三姑娘,那到時候去容易,回來不一定也一樣容易。

她正裝模作樣的摳指甲。

宋翊說:“你上次去T國就待了那麽兩天,玩好了麽,不如這次,我回去,你跟我一起,我帶你在周邊玩玩。”

紀明珠覺得這理由不錯,但如果立馬答應又顯得奇怪,假意推辭:“算了,你又沒找到三姑娘,我去幹嘛。”

宋翊輕輕應了一聲:“那行。”

紀明珠沒想到他竟然就隻是客氣客氣,一下子還真有點下不去上不來。

她冷哼一聲:“以後你不誠心,別瞎張羅。”

預期中的辯解,繼續邀請她並沒有發生,宋翊反而研究起那瓶罐頭。還很理所當然的指揮她

“你打開吧,我吃了應該能好得快點。”

“大哥,連個工具都沒有,怎麽徒手開罐頭,你手下那麽多能人,讓他們開唄。”

宋翊耐心指導她:“你拍拍玻璃罐的底,再擰,很容易就打開了。”

“你又不是手壞了,幹嘛讓我開。”

紀明珠本來就總覺得她離婚和宋翊哪裏有點什麽關係,又捋不清到底哪裏有關係。

宋翊還不幹脆的辦事,淨跟她扯皮,簡直煩死人了。

宋翊煩人不自知,卻怕她想不出來到底該怎麽和他說,才能跟他一起走,還是好心的給她提醒:“你這心情不好,還是出去散散心,總在家憋著更堵的慌。”

紀明珠怕這次機會再溜走,他真不再提了,趕緊順勢問:“有什麽好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