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死羊的處理,韓四平說了算。

可是羊死了,這些損失怎麽辦?

這都是大夥兒東拚西湊的錢,分紅的時候大家按比例拿錢,現在有了損失了,一樣要攤到個人頭上。

這些損失由誰來彌補?

入股的村民來到村委會,要求韓四平給個說法

“韓書記,當初說的,入股就有分紅,現在分紅沒看著,倒先把錢搭進去了,這筆賬咋算?總不能讓我們自己承擔吧?”

“說的就是啊,這事兒說到底不是我們的錯,就不應該我們承擔,賠的錢咋算,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韓四平皺著眉安撫村民:“這件事兒警察正在調查,大夥兒先別著急,安心等調查結果。”

有人上前一步,揮著胳膊說道:“我不管!抓人是警察的事兒,我現在就想知道,我們的損失誰負責?”

說到這兒,人群裏有個聲音說道:“合作社的羊是李大明白喂的,這事兒得讓李大明白負責!”

韓四平說道:“李大明白是負責合作社的羊,可跟人家啥關係?又不是他下的毒。身為村書記,合作社的事兒我有責任,大夥兒的損失,我補!”

雖然韓四平承擔了大夥兒的損失,可有人卻覺得不該韓四平負責:“這話不對啊,當初是張老師去買的飼料,買回來之後,飼料也是放在了學校旁的倉房裏,合作社的損失就該張老師補,哪能讓書記負責。”

有人附和道:“對,得讓張老師負責!一共死了二十隻羊,一隻半大羊按照三千塊錢算,一共是六萬塊錢,這錢就得張老師出!”

韓四平聞言趕緊打斷:“這話怎麽說的?跟人家張老師啥關係?當初是我給張老師打電話,請人家來幫忙去縣裏買飼料的,現在出事兒了,要彌補損失也算不到張老師頭上啊?!”

李大明白在屋裏聽了半天,一直沒說話,哪怕村民們說讓他掏錢,他也覺得是應該的。

可此時聽到村民們要讓張錦程彌補損失,李大明白覺得這事兒不厚道,開口說道:“當初辦合作社,大夥兒買羊沒有錢,是張老師和餘老師借錢給咱們,這才湊夠買羊的錢,買飼料的時候,是我和張老師一起去的,從頭到尾人家張老師就是幫忙的,出錢又出力,人家圖啥啊?現在出事兒了,讓人家掏錢補你們的損失,這事兒太不要臉了吧?”

話音剛落,張錦程開門進來了,臉色有些沉重。

他在屋裏環視一圈,抿了抿唇說道:“剛在大家說的話,我在門外都聽到了。飼料買回來的時候雖然沒有毒,可後來被人投毒,確實是我監管不到位,大夥說得也有道理。我是有心要彌補大家的損失,可六萬塊錢不是小數目,要我一次拿出這麽多,我確實無能為力。”

張錦程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韓四平趕緊出言安撫村民:“我知道大夥著急,這事兒也不是著急就能解決的。大夥先回去,村裏商量商量,研究出一個辦法,有結果會通知大夥兒。”

韓四平已經這麽說了,村民們隻好暫時作罷,紛紛散去。

村民散了之後,村委會裏就剩韓四平、張錦程和喬會計,三人各懷心事。

韓四平看著張錦程臉色有些憂愁,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在煙盒上磕了磕:“張老師,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不用負責,錢的事兒我來想辦法。”

喬會計歎了口氣,有些自責:“那天要不是我喝多了,哪至於讓張老師攤上這麽糟心的事兒,莫名其妙惹出六萬塊錢饑荒。”

張錦程出言安慰道:“喬叔,這事兒不怨你,有人存心使壞,不管是誰攤上都一樣跑不了,您不用自責。”

喬會計還要說什麽,張錦程說道:“這事兒就先這樣,學校還有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轉身離開了村委會。

喬會計無奈歎息道:“書記,你看這事兒咋辦啊?”

韓四平點著煙吸了兩口,皺眉說道:“你也別想太多,這事兒有我呢。”

說是這麽說,可這是六萬塊錢的窟窿,哪能是說補就能補上的?

可他不願意把這副擔子壓在張錦程身上,當時初建合作社遇到困難,是張錦程和餘苗苗借錢給村上,這才籌夠資金,開了合作社。

如今出了事兒,張錦程作為股東之一,不但沒拿到分紅,還要自掏腰包彌補其他股東的損失,怎麽說也不厚道。

可要他想辦法解決,又是兩手空空,村裏賬上的錢少得可憐,實在拿不出錢彌補大家。

此時的韓四平進退兩難,一籌莫展。

回到學校宿舍後,張錦程和餘苗苗商量:“羊死了,那些損失得補上,不能讓村民們自己承擔,畢竟飼料是放在學校倉庫裏,被人下毒是我監管不到位,責任在我,該我負責的。”

餘苗苗點頭說道:“這事兒是該咱們負責,咱倆手裏暫時沒有那麽多錢,要不就從以後的分紅裏扣吧,到時候按照比例均攤給其他股東,你覺得怎麽樣?”

張錦程麵露喜色,點頭同意:“這倒是個好辦法。”

第二天,張錦程來到村委會,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韓四平。

韓四平擺擺手拒絕:“張老師,這錢哪能讓你出,本來責任也不在你,不能讓你吃這個虧。”

張錦程說道:“韓書記,飼料放在學校倉庫裏,本來就該我看管,飼料被人投毒,是我的失職,怎麽能說跟我沒關係呢?我不負責,就看著大夥兒吃虧嗎?不是這個道理啊!”

韓四平不認同張錦程的辦法,說道:“你也是合作社的股東之一,這次的損失本來就有你的一份,怎麽能讓你再掏錢給大夥兒補償呢?這不是強盜嗎?!”

張錦程堅持道:“韓書記,這錢如果我不拿,村裏有什麽辦法嗎?我知道賬上的情況,根本拿不出來這筆錢,更何況村裏也沒義務補償這筆損失。所以韓書記,您就聽我的吧。”

麵對張錦程的一再堅持,韓四平隻好無奈答應了。

張錦程又說道:“韓書記,還有件事兒麻煩您,通知合作社的股東們,就說我要召開畜牧合作社股東大會,有事情要宣布。”

合作社的股東們聽到廣播,紛紛來到村委會,都在猜測張錦程要宣布什麽事兒。

人都到齊之後,張錦程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請大家來,我是想宣布一件事兒,關於這次合作社羊羔死亡事件的損失補償,作為合作社的股東之一,我決定從我以後的分紅裏扣除大家損失的六萬塊錢,一直到扣完為止,不知道大家覺得這個辦法怎麽樣?”

村民們聽了張錦程說的辦法,都表示同意,雖然不能馬上拿到錢,但好在這部分損失有人承擔,也算是有了好結果。

日子一天天過去,警方仍在調查羊飼料投毒案件。

大夥兒本來以為隻要等警方的消息就行了,沒想到警方又一次來到了紅星村村委會。

韓四平向前來的民警詢問道:“警察同誌,是不是毒飼料的事兒有眉目了?”

民警麵色嚴肅地說:“毒飼料的事兒還在調查,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我們今天來是為了另一件事兒。”

韓四平看著民警神情嚴肅,不解地問道:“啥事兒啊?”

民警說道:“最近接到多起舉報,在漠河市場上有一批問題羊肉在售賣,經過調查發現,這批問題羊肉來自你們紅星村畜牧合作社,我們來就是想核實一下情況,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們村流出去的問題羊肉。”

韓四平一聽是自己村的羊肉,當即說道:“不可能,警察同誌,我們村合作社的羊還沒賣出去呢,市場上不可能有我們村的羊肉。再說了,我們村就算是賣羊肉,也絕不可能賣問題肉啊!”

此時,早已聞訊趕來的餘苗苗聽說是紅星村的問題羊肉,突然想到一件事。

當時自己反對把毒羊賣出去,遭到合作社股東們的反對。

如今出了問題羊流向市場的事兒,二者說不定有什麽聯係。

於是,她悄悄把韓四平拉到一邊,說道:“韓書記,之前合作社不是死了一批羊嗎?能不能是這批羊出了問題?”

韓四平說道:“不可能,我都讓李大明白把羊埋了,不可能是咱們村的羊。”

餘苗苗提醒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韓書記,您還記得當初我提議把羊埋了,有不少人反對嗎?現在出了問題羊肉的事兒,說不定真就是咱們村的。”

韓四平聞言覺得有道理,當即給李大明白打電話,把人叫到村委會:“大明白,當時我讓你把羊埋了,你咋處理的?”

李大明白說道:“你說讓我找幾個人把羊埋了,我把羊都埋東山崗了!”

韓四平略一思索,對民警說道:“當初我們村的死羊都埋在東山崗了,要不咱們去東山看看?”

民警聞言欣然同意,於是眾人急忙去了東山崗。

通過李大明白的指引,一行人來到當初埋羊的地方,讓眾人驚訝不已的是那批死羊已經不見了。

李大明白看著空空的土坑,有些慌亂地說道:“我當時明明把死羊都埋這兒了!有一句撒謊的,我出門車壓死!可是……這咋全沒了呢?!”

事關重大,一行人回到村委會,韓四平通過廣播,把村民們召集過來,說了死羊失蹤和漠河市場問題羊肉的事兒:“這事兒可不是小事兒,誰要是動了歪心思,趕緊自己站出來,要是讓警察同誌查出來,到時候罪過就大了。”

在場所有人都表示不是自己。

有人說道:“當時餘老師都說了毒羊的危害,大夥兒都知道了,咋還可能拿死羊去坑人呢。”

當即有人附和:“就是的,再說了,村書記都發話了,誰敢胡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表示沒人幹這事兒。

可掩埋的死羊確實不翼而飛了,這件事兒讓在場所有人都倍感疑惑。

一時間,就連警方都沒有了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