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媽媽要來淮江看我!?”
問夏穿著睡衣,披散著頭發坐在梳妝台前,手機支在她的精華水邊,一臉驚恐。
屏幕那頭是李聿白穿著白襯衫,戴著銀邊眼鏡,撐著額頭看她抹臉,他點了點頭,語氣蔫壞:“怎麽,怕了?”
“不是,你也不在,你媽媽怎麽突然要來?”
“暑假啊,她就和範叔過來旅遊,知道你在這裏,就說要來看看你唄。”
問夏癟著嘴,內心哀嚎,“啊啊啊,我害怕。”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你才醜。”
李聿白哼笑,“怕什麽,又不是沒見過。”
“可是以前你都在啊,我一個人見好尷尬。”
“沒事,不想見就算了,我和他們說。”
問夏歎氣,“算了,阿姨來都來了。”
其實問夏被李聿白帶著和他爸媽的兩個家庭都見過幾次,他爸媽,後爸後媽對她都還挺好的,問夏想著這要是不見,有點不太禮貌。
李聿白他媽把酒店訂在問夏公司附近,倒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問夏公司那邊交通方便,地鐵四通八達的。
問夏請了一天假帶著倆人逛了圈,博物館動物園科技館等等,上了年紀的人逛一路拍一路,也不怎麽修圖就直接發朋友圈。
晚上回家問夏就收到了李聿白在他媽朋友圈照片裏截出來的她的圖片,問夏沒眼看。
“怎麽了,很可愛啊。”李聿白莫名的很開心,兩個最愛的女人在同一個照片裏,相處的其樂融融。
特別是他媽還特地給他發微信誇問夏多好,李聿白別提多爽了。不過作為長輩,他媽順勢就提到了人生大事:“問夏這麽好的姑娘,你趕緊的,畢業回來就把結婚的事安排上。”
李聿白答應的倒是挺快,畢竟對象是他喜歡且在一起這麽久的女孩。
但是麵對問夏,李聿白卻沒把這事說出來,想著還是等自己畢業回國了再說。
第二天問夏收到李聿白媽媽的微信問她附近有沒有美容院,說是逛了好幾天,淮江七八月的太陽又大,把臉曬紅了。
問夏在手機上搜了下,選了家排名靠前,評分不錯的店,下了班約了李聿白他媽一起去。
範叔叔沒跟來,在酒店裏睡覺。
美容院靠近地鐵站,裝修呈白色,上麵的logo設計的很有藝術感,logo旁邊還有一句話,“芸芸眾生,皆為絕色”。
李聿白他媽媽看了誇了好一陣,說這個老板很會取名。問夏挽著她的手臂進去,裏麵環繞著淡淡的清香,從環境到員工都讓人身心舒適。
問夏看了一圈,沒做項目,在外麵等著。前台的小姐姐給她端來了茉莉茶和小點心,問夏點頭道謝,偏頭的瞬間看到了個熟人。
那人背對著她,在和另一個人說話,說完後轉身便對上直勾勾盯著她的問夏,那人愣了下,隨後揚著笑走過來打招呼:“問夏,好巧。”
“是啊,好巧,蔡院長。”
蔡院長眼睛瞥了眼房間裏做項目的人,“你媽媽?”
問夏搖了搖頭,“不是,是我男朋友的媽媽。”
“哦這樣啊。”蔡院長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對了,馨寧最近幾天都念著你呢,想見你。”
問夏的心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咯噔一下,連看蔡院長的臉上的笑都覺得有絲不適,她麵上不顯,“最近有點忙,過兩天就去找她玩。”
“那是最好不過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問夏,再見。”
“好的,再見,蔡院長。”
蔡院長轉身離開,問夏的手掏出手機,低著頭打算和楊雪發消息,卻見蔡院長站在門口稍稍偏了下頭,唇角勾勒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李聿白媽媽他們在淮江待了一個星期,問夏因為要上班隻陪了2天。他們還要去別的城市旅遊,臨走時問夏去了機場送他們,李聿白媽媽笑眯眯地給她塞了個紅包。
紅包很厚,問夏不能要,便想退回去,李聿白媽媽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臉慈愛,“收著吧,這是阿姨的心意呢,希望你和聿白好好的。”
來回客氣了一番,紅包還是被李聿白媽媽塞進了她的帆布袋裏,還約好今年去她家吃年夜飯。
因著是周六,問夏也沒上班,送走了李聿白他媽媽,乘了地鐵去孤兒院。
往常的周末是會有一些人過來做義工的,今天院裏卻一個義工都沒見到。問夏轉了圈沒看到馨寧,又被另外幾個鬧騰的小朋友纏著陪他們畫畫。
問夏邊畫邊和他們聊天,“你們知道馨寧在哪兒嗎?”
小朋友們都搖著頭,問夏沒一直追問,反倒是拐彎抹角地問了下兩個院長怎麽樣。
“很好,吳院長給我們做好吃的,蔡院長有時候會抱著我們睡覺,還唱歌呢。”
問夏聽著他們奶聲奶氣的聲音誇著兩位院長,心中滿是不可思議,在楊雪口中販賣兒童到東南亞的惡人,在小朋友的眼中卻是截然相反的樣子。
她陪著玩了大半個小時,然後拿了現成的素描紙想去找馨寧,被一個瘦弱的小男孩拽住裙子,“問夏姐姐,你是想找馨寧嗎?”
問夏蹲下,視線和他平齊,“是呀,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小男孩欲言又止,眼睛環視了下四周,然後湊到問夏耳邊道:“她在禁閉室裏。”
禁閉室?
“什麽禁閉室?”
小男孩點點頭:“不聽話的小朋友會關進去。”
問夏在這一刻突然懂了,第一次她來的時候,院長隨口喊著,一群小朋友就自覺地過來排隊,乖乖地和問夏道謝。
在這樣的年紀,二三十個小朋友,一個不聽話的都沒有,這樣的概率真的太小了。
問夏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從口袋裏掏出根棒棒糖,“你能告訴我禁閉室在哪兒嗎?”
“在廁所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