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夢璐腳步匆忙地向我走來。
“怎麽了?”
“魔兵已經越過邊界線了。”
我眯了眯眼,這魔界確實來勢洶洶。
夢璐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表情,“無望仙君他,醒了嗎?”
我不自覺發出一聲輕笑,“夢璐,這都是陛下自己造成的結果。”
盡管他不是故意的,可到底是他做的。是他害的無望在生死之間徘徊,是他心思狹隘,不配為王。
如今魔族進犯,戰神昏迷,他也隻能親自上陣,安撫軍心。
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但我不會在夢璐麵前說他的壞話,會惹得這姑娘傷心的。
“好了,別擔心了。”我撫了撫她的手,心裏也明白,都過線了,足見這魔界準備得有多充分。
況且還專挑無望受傷的時候來,實在太過巧合。
“魔族公主可跟隨著?”
“這倒沒有。”夢璐蹙眉想了想,“隻有魔尊和眾多魔將。”
這就怪了。魔族公主,是個有野心的人。這種時候,她竟會不在?
仔細回憶回憶了原文,我當著夢璐的麵,給天帝寫了封信。
無望拚了命保護的世界,我不能讓他醒來之後,瞧見的是滿地瘡痍。
“夢璐,這信,除了你、我、陛下三人,別讓其他人知道。”
夢璐的神色明顯更嚴肅了些,“姐姐,這……”
“沒事兒,一切都會好的。”
待夢璐走後,我才幻出銅鏡,端詳了一番。
鏡裏的人,眼眶凸顯,雙目無神,發絲也淩亂不堪。
這樣子,活像個鬼。
難怪夢璐瞧見我時,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太醜了,我忙拿出胭脂、香粉等精心裝扮。
不能讓無望醒來看見我這種狼狽的模樣。
我才描好一邊眉,門卻傳來吱嘎一聲響。
我沒有在意,近來風大,好幾次我以為是無望,結果瞬間升起的激動,片刻便沉入海底。
不想再經曆那樣的感受了。
我繼續描另一邊眉,身後卻傳來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很沉重,又很輕浮,可見是一個病重之人,拖著身子行走,腳卻虛軟無力。
我一時不敢回頭。
眼睛卻酸得要命。
“梓柔……”
還是那道清冷的聲音,卻仿佛帶了些不確定般,微微有些顫抖。
豆大的淚珠砸落在暗紅古木製的妝匣上,在此刻的沉默之中,顯得尤為響亮。
“梓柔!”
我隻好回了頭,啞聲笑道:“你醒了?”
卻猛然之間被人緊緊擁在懷裏。
方才的難以置信、震驚、喜悅,全化做了我的淚,浸濕了他的月白衣袍。
久久相擁,我終於平靜下來,才發現無望似乎在發抖。
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抖動。
“怎麽了?”明明情緒最激動的是我,可他的反應卻比我還強烈。
他將頭埋在我肩處,半蹲著身子。似乎極其不安,環著我腰的手也越來越緊。
我卻不敢讓他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畢竟他才醒過來。
我輕輕掙了掙,他才放開了手。卻是直接捧住我的臉,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這裏其實是無望看見女主憔悴的模樣,心疼了)
一個極輕的吻,一觸即離。
可我還是瞬間漲紅了臉。
想轉開頭,才發現我的臉還在他手裏。
隻好抬起眼皮,四目相對。
無望的眼眶居然紅了,眼裏還是一片清明,我卻好像看到了憐惜、後悔之情。
我眨眨眼,正準備細看,他卻別過了頭。
許是方才太過震驚,我現下倒是平和了不少。
但心卻跳個不停,像是胸口揣了隻小兔子,砰砰砰的。
無奈扯下他的手,壓著他肩膀,讓他坐在一旁。
“……”
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還是很擔心他的身體。
無望從始至終都緊緊地盯著我,如此火熱的目光,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他帶著柔和的笑意,慢慢湊了上來,“我很好。”
眼看他越湊越近,我隻好後仰,隻見他略皺眉,“所以你也要快點好起來。”
我一時愣住了,失了平衡,又被他穩穩環住腰。
我這才意識到,我方才是一副什麽樣子。
透過那人明亮的眼,看的竟比方才的銅鏡更明白。
我的臉不複以往的紅潤,青白青白的。哪怕方才的羞澀,也沒添幾分春色。
幹癟的唇,像是枯涸的井,毫無生氣。
我不由得想掩麵,實在難以入目。
卻被無望抓住手腕,“沒關係。梓柔怎樣都很美。”
今日的無望,太過不同了。他何時會說這種話了?
但接下來的話卻更讓我驚訝。
隻聽那人極輕地道:“怎樣,我都很喜歡。”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可呆愣了一瞬後,心裏卻不免貪戀地想,就這樣吧,溫妍,就這樣活在夢裏。
沉淪也好,我不願醒了。
情不自禁地仰頭貼上他的唇。
淚卻不自覺落下,用行動告訴了無望,我也喜歡他,甚至是愛他。
對麵的人呼吸一滯,繼而鬆開了我的手,改為撫著我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甚至溫柔、細致地吻去了我臉上的淚痕。
最後,我隻能緊抓著他的衣物,頭埋在他胸口處,微微喘息。
無望也不見得好了多少,灼熱的氣息撲在我的耳邊,雙手緊緊握拳,帶著幾分隱忍。
我突然笑了起來,沒來由的,想笑。
看著我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無望隻是抬手撫上我的臉,眉眼間是寵溺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