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是空難的幸存者?”

說話的是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他踩著皮筏子的邊緣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們,似乎是沒料到生還者中還有趙曉茹這麽漂亮的小妞,明顯驚豔了一下。

不過很快掩飾了過去。

“是的,你們也活下來了?我還以為飛機上幸存下來的隻有我們呢,真是太走運了。”趙曉茹眉開眼笑道。

“的確很走運,我聽說空難的生還幾率很低,沒想到活下來的人還不少,就搜羅了大家一起弄了個救生筏。人多力量大嘛,這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咱們就隻能靠自己了。”

“我叫趙海棟,你叫我海棟就行,對了,不知道這位是……”

眼鏡青年附和了兩句,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盯在了我的身上。

也難怪,我身高一米八九,常年的鍛煉讓我的身體看起來十分出眾。

盡管我已經低著頭,佝僂著脊背盡量的裝作無害的模樣,隻是落在眼鏡青年眼中還是能夠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好,我叫趙曉茹,至於他,別管他。”

趙曉茹厭惡的看了我一眼,撇嘴道。

“嗬嗬,也行,不過這位小姐,你是跟我們一起走還是跟著他在這艘皮筏子上?你知道,我們用的救生筏雖然能夠容納十幾個人,但空間十分有限,再加上我們食物不多……你看……”趙海棟笑著對趙曉茹說道,隻是目光卻半點沒從我身上挪開。

我清晰的看到了青年眼底的一絲警惕和顧慮。

一個人上船?

聞聲,趙曉茹明顯愣了一下,看得出來,她的確很是意動。

趙海棟說的沒錯,在一望無垠的海麵上求人不如求己,而中國人最喜歡紮堆兒,跟著一群人總比跟著我這麽個罪犯要強。

隻是趙曉茹身為警察,連自己都朝夕不保還琢磨著要把我送上軍事法庭,怎麽可能自己一人上船?

“那不行,這位大哥你幫幫忙,他一定要跟我走的,我們兩個都沒受什麽傷,肯定能幫上忙的。咱們好不容易大難不死,肯定能等到救援隊的。”

趙曉茹求情道,說著她還湊到我身邊嗬斥了一句,警告我別想跑。

“這……”

趙海棟遲疑了一下,他上下審視了一下我,又回去和那個虎視眈眈警戒的青年低聲說了幾句,眼見著他們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幾個來回。

趙海棟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譚小姐,你先把東西拿上來,這位先生先等等。”

說完,趙海棟伸手就將趙曉茹拉了上去。

“東西扔上來!”

趙海棟剛把趙曉茹拉上救生筏就指著我嗬斥道。

“把我拉上去,東西我自然就帶上去了,來哥們,伸把手!”我溫和的笑笑,手裏的消防斧卻攥緊了。

“東西先遞過來,萬一你沒拿穩怎麽辦?先給我,等一下我在拉你上來。快點,怎麽跟個娘們是的磨磨唧唧!”趙海棟急促的催促道。

“你很急?”

我反問。

“媽的,叫你給我就快給我,哪來的那麽多廢話。我警告你,快把東西拿上來,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趙海棟說著,聲音都變得尖利起來,一改方才的儒雅模樣。

“怎麽個不客氣法?是搶了我的物資自己享受還是說把我當成食物?”我再道。

“你胡說什麽?”

趙海棟頓時變了臉色。

“別裝了,如果你真是個好人就不該派人看著他們幾個,更不該漱口就跟我說說話,你一定不想知道你嘴裏頭的血腥味把我快薰一個跟鬥了。”

“你牙縫裏殘留著肉絲是生肉,那不是魚的白肉,你覺得那是什麽?”

我冷笑一聲,一步就竄上了對方的救生筏,手中的消防斧迎頭朝著趙海棟劈了過去,後者嚇了一跳,連忙要躲閃,他沒想到我會一言不合就動手。

我本來就是特種教官,手底下活兒老道的很。

就這麽一個錯身的空檔,趙海棟就被我擊中了太陽穴暈死在了皮筏子上。而騷亂隻是一瞬間,先一步上了船的趙曉茹卻是被對方製住了。

“媽的,你們誰再敢動一下試試看,信不信我擰掉這彪子的頭?”人群中的大漢掐住了趙曉茹的脖子,獰笑道。

“你可以試試看。”

我表情不變,手中的消防斧卻放在了皮筏子上,我沒敢動,我怕稍有動作就會刺激眼前這個大漢敏感的神經底線,讓他做出不理智的行動來。

“媽的,讓你牛逼,怎麽著還不是當孫子?把消防斧踢過來,媽的,老子那天怎麽沒找到這麽好的東西。”大漢獰笑道。

“你……你別亂來,出了人命誰都保不了你,我是警察,你快放手,我可以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趙曉茹俏臉慘白,強自鎮定道。

啪。

趙曉茹挨了一巴掌。

“媽的,警察又怎麽樣,老子最喜歡打警察了。老子連人肉都吃了,還怕你這個當警察的?這可是在海上,連人都活不了,老子怕個球。”大漢哈哈大笑,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他低下頭就要去親趙曉茹的臉蛋兒,一口大黃牙中夾雜著肉末,血腥的味道頓時呼了趙曉茹一臉。後者頓時有點嚇蒙了。

吃人,難道這是在開玩笑?

我卻沒理會大漢的話,我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大漢身上,就在他低頭的一刹那,我的腳下動了。

動如脫兔。

我一下子就竄到了大漢的身前,劇烈的動作讓我胸膛的肋骨隱隱作痛,但我卻沒有顧忌。手肘用力,全身的力道猛然傾瀉在手肘上,一下子就懟在了大漢的脖子上。

身為特種兵教官,我深知人體的脆弱部分。

果不其然,大漢吃痛慘叫一聲,雙手頓時放開,捂住自己的喉嚨。剛剛我這一下沒有收力,我敢肯定對方的喉骨已經碎裂。

“有沒有事?”

我麻利的蹲下身子將兩人綁了起來,對著趙曉茹道。她好像是被剛剛那一幕嚇慘了,一張俏臉煞白煞白的。

“他們說的是真的?”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對著低頭蹲在皮筏子上的幾個人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那群人眼中頓時恢複了靈動,他們發出尖銳的叫聲,撲著就朝著趙海棟兩人衝了過去,拳打腳踢,惡毒的咒罵,把人性的黑暗麵揭露的幹幹淨淨。

我搖了搖頭,抬腳走到救生筏末尾猛然掀開後邊照著的東西。

一條被齊根砍斷的大腿暴露在視野中。

鮮血早已幹涸,在血肉上凝聚成血塊,經過三天的暴曬大腿根的切斷麵兒上已經開始腐爛發出惡臭的氣味,在柔嫩的地方,已經被撕掉了幾條血肉。

那齒痕是……

人為的。

“他們……怎麽敢?!”

趙曉茹的美眸瞪大老大,隨即變得驚恐。

她撲在皮筏子邊緣劇烈的嘔吐,膽汁都快吐了出來,我有點後悔白天丟給趙曉茹的食物了。

不過對於眼前的人腿我卻沒說什麽。

我見識過更加慘烈的戰場和泯滅了人性,不配稱之為人的東西。

太平年代,人人以為財富和金錢是一切。

卻沒有人知道,在某些不為人知的戰場上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慘烈的戰鬥。

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的安定,他們將生死置之度外,鮮血構建了長城,用血肉栓釋著什麽才叫做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