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解救出來的是兩男兩女,在充分的在趙海棟兩人身上發泄過怒氣之後,我打斷了幾人的泄憤行為,要求他們做自我介紹。
按照幾人的說法,最初是有五個人的。
不過可惜,其中一個女人重傷,成功的進了唐德和趙海棟的肚子。
其中一個年級稍大一些的是個程序猿,叫王亞飛,另外一男兩女應該是同學關係,單身的妹子叫李媛,那一對正鬧著別扭的小情侶,分別叫龐波以及李倩。
幾人都是前幾日那場空難的幸存者。
大難不死的幾人經曆了空難後僥幸生還,不由得喜極而泣,被同樣幸存下來的趙海棟和這個名叫唐德的青年搜索到一起。
名義還是人多力量大。
最初,趙海棟和唐德的表現沒什麽異常,甚至幾人在救生筏上還相互打氣,相互鼓勵。可裂痕很快就發生了,沒有遭遇過災難臨頭的幾人完全是雛鳥,在經過了空難這麽大的事情之後完全是喜極而泣,哪裏知道物資才是在海上最大的難題。
眾人想了各種主意,捕魚也好,抓海鳥也罷。
完全是憑空想象。
很快,饑餓便找上了幾人,起初幾人還能強顏歡笑,可隨著食物和淡水的短缺一下子讓暴露出來的問題放到了最尖銳的部分。
衝突爆發,爭吵和謾罵也隨之而來。
為了填飽肚子,趙海棟和唐德很快聯合起來,將一個僥幸生還,卻身受重傷的女人在半夜的時候殺死打起了人肉的主意。
幾個男人反抗過,卻不是吃飽喝足的趙海棟和唐德的對手,被打的遍體鱗傷。
就在幾人心灰意冷的時候,剛巧撞到了同樣生還的我們。
“陳大哥,他們該怎麽處理?”
見我低著頭不說話,王亞飛壯著膽子問道,畢竟我剛剛三下五除二解決掉了兩人,這身手一看就不是他們能比的。
“他們必須接受法律的製裁,殺人吃肉,簡直畜生不如。”趙曉茹目光藏著怨恨,目光掃過昏迷不醒的唐德和趙海棟,仿佛看著罪大惡極的罪犯。
法律的製裁?
我搖搖頭,有點無語了,我真不知道趙曉茹的腦袋是怎麽長的,是否沒有經曆過社會的毒打。眼下這個時候,慘劇發生在眼前。
我們連自己的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全,還有空去思考其他的東西。
我沒理會趙曉茹的叫囂,拎著唐德和趙海棟的身體直接丟進了我們原來乘坐的小型皮筏子裏,然後鬆開繩索,準備讓兩人自生自滅。
我手底下親手牆壁過好幾個泯滅人性的暴徒,換做以往,恐怕這兩人被就地正法也不為過。但眼下卻不適合。
“你……”
趙曉茹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我什麽呢?難道真要帶著他們一起漂流?三天,這才三天而已,他們就敢吃人肉,留著他們是嫌棄自己的命長了?任他們自生自滅是最好的結果,難道你要讓我當著你們的麵殺人?”
“還有你們,我不管你們是怎麽從空難裏存活下來的,但人之所以稱之為人,最好有當一個人的覺悟。我問你們,你們之中有誰吃過人肉?”
我眯著眼看著他們,滿腔的殺氣一下子噴湧而出,我經曆過真刀真槍,作為軍人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但是吃了人肉的畜生除外。
“沒,沒,陳大哥,我們都沒吃過人肉,你放心,絕對沒有。”
“是啊,陳大哥,你這樣太嚇人了。我們真的沒吃過人肉,不信你問他們,真沒有。”幾人頓時慌了,連忙擺手證明自己的無故。
我的臉色總算好了一點。
“很好,沒吃過就好,這是起碼的底線。不過有句話我要和你們提前說明白,空難發生,救援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我們,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我有兩條規矩,你們若是留下來,最好別違背。第一條,千萬不要在我背後做一些小動作,如果你想活下來,最好聽我的指揮,我不會鞭打你們,更不會剝削你們,但是想要活著,我們必須要擰成一股繩。”
眾人點頭,沒有人提出抗議。
畢竟,我的武力展現在眾人眼前,開始自我介紹的時候已經表達了我軍人的身份,至於我的罪名,趙曉茹卻意外的沒有說出來。
在荒無人煙的海麵上,跟隨一個作戰經驗豐富的特種兵教官,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很好,既然沒有意義,我說第二條請你們注意一下,我搜羅了不少的物資,食物跟水,但是每日的食物和配給嚴格定額,我有最優分配權。”
“我不同意!”
我話音剛落,和女朋友正鬧別扭的龐波便舉手提出了抗議。“陳大哥,雖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們,但是吃飽喝足你總得保證吧,要是連這個都保證不了,憑什麽讓人去聽你的指揮?”
“陳大哥,我不是針對你,可我們真的已經三天三夜都沒吃過東西了,不如先把食物拿出來,讓我們吃飽喝足了再說。”
龐波說完,看了看我身後的口袋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隔著老遠我都能聽到他肚子裏咕咕叫的聲音,身旁的王亞飛和兩個妹子也是眼中放光,似乎很同意龐波的觀點。
“很好,不過我並不接受!”
我看了龐波一眼,撇嘴道。“看來你們是有著某種誤解,我指揮你們不是讓你們跟我談論食物的歸屬,而是不願意讓你們變成鯊魚的食物,或者是他們口中的人腿。”
“這些物資都是我搜索來的,是我個人的東西,我願意分配給你們,是因為我是一個軍人,這不是欠你們的。你們可以接受,也可以選擇拒絕,我不強求。”
我態度冷硬,沒有任何的餘地可言,從軍二十年,我深知人性的可怕。
海上漂流,這才三天而已。
我不敢保證如果我們經曆了更漫長的等待和饑餓之後,會不會發生更加慘烈的事情。
人性,從來都不值得考驗,包括我自己。
“你!”
龐波眼中閃爍一抹怒氣,他想要張口反駁,卻被身旁的李媛拉住了。王亞飛也想說什麽,可抬眼看到我的臉,卻識趣的沒有說出來。
至於一向看我不順眼的趙曉茹倒是想說,卻張了張嘴,什麽話也沒蹦出來。
食物有限,淡水短缺。
眼前有六張嘴隨時都要嗷嗷待哺,趙曉茹起碼是個女警官,再傻也知道如果不強行分配,予取予求的話,這些食物根本撐不過三天。
我看了眾人一眼,記下了他們的表情,坐在救生筏的前頭休息。
不過我還是讓趙曉茹分配好了今日的食物均分給眾人,半塊麵包,100毫升水,這對於饑腸轆轆了三天的眾人無異於杯水車薪。
看著他們祈求的目光朝我望過來,我無奈搖頭,隻得閉上了眼睛。
時間緩緩過去。
救生筏上沒有任何一點聲音。
王亞飛坐在船尾看著平靜的水麵,龐波那對小情侶在低聲正朝著什麽,反倒是李媛在低聲詢問趙曉茹,她們目光時不時的朝著我看來,讓我有點莫名其妙。
黑夜降臨,海上的天氣忽的變得陰冷起來。
呼嘯的海風吹過,嗚嗚的風聲如同惡魔在私語,黑夜讓深海化作了一頭擇人而噬的黑色怪獸,救生筏在海麵上漂泊浪**,似乎隨時都要傾覆在深海中。
太陽照常升起。
然後又是麻木的等待著太陽落下。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的太陽照常升了起來,陸地依舊遙遙無期,此時距離我們遭遇空難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時間,我的心也在不斷的下沉。
搜救工作一般在飛機失去聯係後的第一時間展開。
七天的時間也是救援的最佳時間。
可現在已經是第八個清晨了。
我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眾人,而是沉默的強打起精神,如昨天計劃好的分配好的方案給眾人分發食物,隻是摸到手邊的物資袋,我的手就停住了。
袋子裏的麵包我昨天剛剛數過,可現在明顯是少了兩個。
麵包……
是誰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