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加一回小賣部看見白若,她登時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原來自己和她撞衫了。

隻不過,張克成叔叔未婚妻之前若是見過白若,為什麽還會認錯,寧加一也沒在意,加入到三人聊天之中。

二老從頭至尾都沒有談及張克成的婚事。

殊不知,白若早已從杜萌萌哪裏得知,也曉得他們的婚期。

宋梅瞧著孩子瘦了幾圈,不似從前那般健談開朗,笑笑哈哈,多嘴問了幾句關於她父母的話。

談及至此,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白若似笑非笑,支吾了半晌,卻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話音落的那瞬間,二老一時都不知如何接話。

寧加一洞察秋毫,忙不迭挽起白若的手臂,轉移話題,留她吃飯。

四個人吃飽喝足,多聊了幾句,白若一看鍾,竟不知不覺就到了九點半。

晚間寒氣重。

白若堅持不讓寧加一送自己車站牌附近,獨自摟緊自己的胳膊,哆嗦著牙小跑。

白若現在的生活就是醫院、朋友家、還有自己那一間七十平米的小房子,三點一線,忙中做樂,樂中有苦。

作為白若唯一最鐵的朋友兼閨蜜的杜萌萌,百忙之中喜歡抽出時間去妖遙酒吧。

她一般都是點杯香檳,一麵品酒,一麵欣賞阿九的顏值,豎起八卦的小耳朵,聽他和其他人說話,哪怕跟自己毫無關係,卻也可以深陷其中,且無法自拔。

父母的心思都在小兒子身上,問過一次,被搪塞幾句,隨後也就不再過問杜萌萌每天都去哪兒瀟灑。

今天杜萌萌和白若都是白班。

杜萌萌本想約上寧加一一起來酒吧,轉念一想就隨即作罷。

阿九已經眼熟杜萌萌,她出現自己的視野內,跟從前一樣,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幾分鄙視容易花癡的女生。

隻不過,他很快啪啪啪打臉,目光會時不時瞟向杜萌萌身旁的女生臉上,為此也好奇:

兩位衣裝打扮風格、咋看之後給人的印象、言行舉止之間……種種都截然不同的女孩竟然會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

“你再看,小心老娘把你眼珠子給挖出來,聽到沒有哇?”

肖曉怕被女顧客誤會阿九是流氓,從而給酒吧帶來麻煩,迫不得已才走到阿九身邊警告他管好自己的眼睛。

阿九最是鍾情於成熟溫婉,骨子裏頭散發著魅力的女人。

“咳咳咳,你來調酒,我去要一個微信號,馬上就來。”

肖曉脾氣來了,啥都不顧,當著顧客們的麵,揪起阿九的耳朵,往左擰了一下,往右擰了三下。

到頭來,她還是無可奈何的撒手,讓阿九去幹他自認為的大事。

“這杯特製雞尾酒是我們老板送給二位的,希望你們喜歡。”

說話間,阿九因不想讓自己的一見鍾情表現得太過於明顯,刻意放慢了動作,視線在兩位女生之間來回掃過,加起來也就停留了五秒。

杜萌萌在酒吧“潛伏”了十五天,以為自己終於吸引到了男神的注意,嬌羞狀點頭說謝謝,卻沒發現,對麵男神看白若的眼睛裏麵閃爍著小星星。

“萌萌,我們走吧。”

等杜萌萌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酒吧外麵。

“萌萌,你以後不要一個人去那間酒吧,尤其是九點之後,不太安全。”

白若說完,走在前麵,杜萌萌在後麵走三步,停下來扭頭看向酒吧門口,好希望男神能夠追出來。

“萌萌,你該不會是喜歡那個調酒的吧?”

杜萌萌兩手指相互點了點,埋頭想了幾分鍾,非常肯定的衝著白若點頭。

“好吧,你要是想去看他,叫上我,我來幫你觀察。”

後麵關於那位調酒師不良的話,白若沒有說,怕起到了反麵效果。

再者,她也是憑第一直覺,認為朋友短時間內就喜歡上的男人,十有八九是情場高手,杜萌萌單純,說直白點就是有點傻乎乎,男人的甜言蜜語對她來說立馬奏效。

白若不希望朋友因為男人受傷。

“若若,你說什麽我就聽你的,就是,到時候你說話別太尖酸刻薄好不好?”

白若伸手點杜萌萌的額頭,“八字還沒有一撇,你倒是已經胳膊肘往外拐了?”

“哎呀,不是啦,人家心裏你一直都是第一位,沒有人可以替代的!”

杜萌萌臉紅了,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

不過白若笑得很開心。

“張克成有沒有去找你啊?”

白若瞬間石化。

“不是,若若,我不是故意要提他的,就是感覺吧,他和他未婚妻沒那麽相愛,或許是他父母逼婚吧?”

白若一笑置之。

“那個……後天就十五號了,要不,咱們請假出去玩一天吧?”

白若緊握杜萌萌的手:“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他結婚是他的事,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不至於因為他,還請假,沒事,你別擔心我,我很好。”

白若好不好,杜萌萌看不出來,但她換位想一下,根本就受不了。

“好了,明天在醫院見,我回去了。”

次日,杜萌萌請好假,故意把手機關機,隨後去找張克成,不管他怎麽借口有事,她都賴在派出所不走。

等到中午,杜萌萌再一次敲響張克成辦公室的門。

“我們出去說。”

張克成看出來了,杜萌萌是不達目的不會放過自己。

“好。”

兩人在派出所附近的小餐館找位置坐下,喝茶、點菜、等待服務員上菜,其間沒有人說話。

“別當啞巴了,明天就要結婚了,今天還上班,也不會去陪陪你未婚妻?”

“用不著你來吩咐我,有什麽話直接說,我不想在外逗留太久。”

張克成繃著臉,杜萌萌瞧著他臉色,心裏愈發不痛快。

“說之前,我告訴你一聲,若若根本就不知道我來找你……”杜萌萌換了口氣,莫名有點小緊張,“我管不了那麽多,今兒必須得跟你說清楚。”

張克成沒做聲。

“三年前,若若爸爸被其他股東合著夥騙了,公司倒閉破產,家裏的別墅還有豪車都做了抵押。

伯父跳樓,命還在,雙腿癱瘓,伯母老了十幾歲,現在看上去和普通的中年婦女沒什麽兩樣。

若若從前是公主,然後做了一個逃離城堡的公主,那些事發生得那麽突然。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崩潰到想要自殺的若若,你懂不懂我作為朋友,卻什麽都幫不了的那種痛苦?”

說到這裏,杜萌萌盯著麵前的圓口玻璃杯笑了。

“若若就是若若,她沒有崩壞,反倒是辭去了小診所的工作,馬上回家,下定決心找到陷害欺騙他父親的人,重新開公司,管理,經營……

她告訴我這些事的時候,新公司已經上市了。夠厲害吧,若若以前最討厭的就是經商,但她可以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三年啊,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真不知道她一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後來,我問她,你為什麽要和張克成分手,讓他幫幫你不好嗎?”

張克成已經聽入神,把自己帶入到白若的角色,心頭好似有塊巨石壓著,難受得喘不過氣。

“若若說,領導看好你,你有望升職加薪,她不想讓你放棄現有的一切,陪她從零開始。而且,你也不懂那些事,她好害怕你們兩個產生好多矛盾,她會更加難受的。

張克成,我跟你說這些,沒想阻止你去娶那個女人,我隻是想告訴你,若若她是一個好女孩,沒有移情別戀。”

良久後,張克成嘴巴一張一翕,發出聲音:

“那她現在為什麽會到醫院工作?”

“伯父前半生都在拚事業,他閑不下來,所以就接手了公司,想把它管理得更好,也是為了讓若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若若和父母關係,比從前好太多了,我去她家吃過幾次飯,比我們家的氛圍還要好呢。”

“……”

“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張克成抬起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

“不用謝,我是為了若若,不是因為你,”杜萌萌也不想繼續耽誤張克成,起身,“你一個人吃吧,我就不打擾了。”

張克成又沒吭聲,扭頭目送杜萌萌離開,回頭看了眼空****的座位,他騰一下站起來,追出去。

“杜萌萌,你站住!”

杜萌萌被嚇到了,望著奔過來的張克成,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白若今天休息還是上班?”

“夜班,很晚才下班。”

“大概幾點?”

“呃……”

“你別這樣,我要是說了,若若興許會生我氣,你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不行嗎?”

“不行,我……”張克成猶豫了幾秒,“我心裏還有若若。”

這一次輪到杜萌萌驚訝,吃驚之餘,又感覺理所當然,兩人本應還掛記著彼此。

“張局長,那你未婚妻呢?”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張克成沒有頭腦發熱,十分清醒,“或許我這樣很渣,娶一個妻子,心裏麵再裝著另外一個人。但是,我現在知道我該做什麽,我想賭一賭,如果我和若若有緣分,一定還是可以在一起。”

杜萌萌豎起大拇指,“張克成,在我心裏,你勉強算得上一個好男人。”

“謝謝。”

下班後,張克成仍然留在自己的辦公室,他什麽都沒有做,盯著手機一直等到八點鍾。

他開車去醫院,車還未停穩,手機響了。

“親愛的,你怎麽到現在都沒有回家啊?”

“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會很晚才回去。”

為了避免說得更多,張克成假裝信號不好,直接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