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宮中,燭火滾動間,隱隱綽綽可見那薔薇花。
以棺槨為座,渾身裹著紅袍看不清麵容的人,隻是冷漠的看著麵前跪拜的數人。
“老祖,荒瀧三郎身死,唐氏被滅,唐偉彥請求庇護。”
“何人所為?”
“一名宗師。”
“宗師能殺得了一步陸仙?”
殺機湧現,這人頓時噤若寒蟬:“我等也不知其修為!”
“此事再議,血薔薇貫徹始終的便是代價,我賜他陰陽血祭秘法已然兩清。”
“可是如今龍穴便是在那陸仙所在地。”
老祖沉吟片刻:“既是如此,那就讓他把長生果取來,我出手一次。”
“可是唐偉彥如今還未有這樣的實力去對抗陸仙……”
“不必在意,我自會出手布下陣法,屆時哪怕是陸仙也會被壓製。”
眾人頓時既是興奮,又是驚駭。
興奮在於,照這麽說,那他們不也能分一杯羹了嗎?
驚駭便是這老祖果然神通廣大,僅憑陣法便能壓製陸仙修為。
“你們想去就去吧,算是賞賜你們一份機緣。”
淡漠的聲音讓眾人都神色振奮。
“謝老祖!”
眾人齊聲再度跪拜磕頭,回**於地宮之中。
……
集市中,地麵泥濘,爛掉的蔬菜瓜果混合著牲畜的排泄異味熏得人頭暈。
唐本初屏著呼吸將貨車上的一筐雞籠搬了下來,但這樣的狀態僅僅持續了一趟,他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聞到那些臭味,更是反胃不已,忍不住扭頭幹嘔起來。
“我不行了大哥,勞煩你自己搬一下……”
“什麽毛病!”攤主瞪了他一眼,“我這運費是白出的?小比崽子趕緊的!”
唐本初頓時脾氣就上來,攥著拳頭剛要上前,有人就一把按住了他。
“對不起啊大哥,我這兄弟第一次幹,我來吧。”
唐本初望著點頭哈腰的錢雨,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雨哥……”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去一邊休息。”
唐本初隻得找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蹲著抽起了悶煙,但剛點吸了一口,頓時嗆得咳嗽不已。
他更加氣憤了,把煙一甩:“什麽破煙!”
越想便越覺得委屈,這才短短幾天,就從公子哥變成了誰都可以說上兩句的搬運工。
“霍野,老子一定得弄死你!”
他攥著拳頭不出半秒,就徹底沒了脾氣。
“也就隻能在這打打嘴炮了,我真他媽是個廢物……”
唐本初又默默蹲下,伸手就要撿起那根劣質香煙。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了他,對方那鋥亮的皮靴甚至還踩住了煙。
“你……”
望著眼前人後,唐本初怔住。
三秒過後,他的眼淚奪眶而出:“二伯!”
卸完最後一籠雞的錢雨也聽到了動靜,扭過頭,恰好與對方目光相對。
“唐先生。”
錢雨恭敬行了一禮,被胡須覆蓋的嘴角是難以抑製的笑意。
終於等到了。
……
路邊的牛湯鍋鋪子中,熱氣騰騰,肉香四溢。
唐本初隻是一個勁地狼吞虎咽著,眼淚也都流個不停。
“傻孩子,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那個穿著白西裝戴著禮帽的中年人,溫柔開口。
唐偉彥看上去非常年輕,打扮也極為優雅,與這雜亂擁擠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二伯……”聽到安慰,唐本初鼻子一抽,又哭了起來,“子晉他們都……”
“我知道。”唐偉彥的神色很平靜,“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嗯!”唐本初重重點頭,“我一定要替他們報仇。”
唐偉彥隻是把目光望向慢條斯理吃著飯的錢雨,目光有些詫異:“看來你現在很適應這樣的生活。”
錢雨隻是仰脖喝了口酒,笑道:“當你的家人都已經放棄你之後,我也沒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多謝。”唐偉彥笑笑。
“唐先生客氣。”
錢雨放下碗筷,“既然您來了,那就是找到對付那人的方法了?”
“不錯,不愧是無極軍少將。”
錢雨隻是搖頭。
“龍穴一事可有聽聞?”
錢雨一愣:“自然聽過,但大多都被世家和軍方所控。”
“如今又有一處龍穴即將現世。”
“在什麽地方?”錢雨神色變得無比振奮。
他在正是因為實力不如霍野才躲躲藏藏苟且偷生,如果在龍穴當中奪得一分機緣,哪怕入陸仙也有可能,何愁大仇難報。
“就在龍句鎮。”
聽到這句話,宛如一盆涼水當頭潑下。
愣了幾秒後,錢雨隻是重新拿起碗筷,埋頭默默吃著。
“怕了?”
錢雨的手頓住,而後又飛快扒了兩口:“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為什麽啊,這不正是提升實力的大好機會嗎?”唐本初忽然發問,“就算霍野也在,那我們想辦法避開就好了。”
“你們總是低估了那個人。”錢雨幹笑兩聲,“我敢保證,隻要你們敢在他麵前露麵,一定會死。”
“他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和那麽多人對著幹吧?”
錢雨這次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吃完了飯,重新戴好了鴨舌帽。
“多謝唐先生招待。”
說完,他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任由唐本初如何喊他都無動於衷。
“如果說,能夠壓製陸仙修為呢?”
這時,唐偉彥淡淡開口。
錢雨的身形一震。
他猛然回頭,死死瞪著唐偉彥:“你什麽意思?”
“我得一高人助力,屆時法陣布下,哪怕是陸仙,頂天了也隻能是宗師。”
這一刻,錢雨瞳孔巨震:“此話當真?”
“如果不真,我又為何敢回來尋仇?”
唐偉彥淡淡一笑,“到時候,此人再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逃一死!”
“隻要殺了這人,我們再奪龍穴機緣,從此以後這天下又有何懼?區區無極軍少將,又有何用?”
“若成陸仙,天下便是由我們說了算!”
這番話聽來,不光是錢雨熱血澎湃,就連唐本初也是心動不已。
“那我也可以嗎?”
“當然。”唐偉彥目光柔和的看著唐本初,“不過,你還有其它事要辦。”
這一刻,錢雨卻忽然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