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依舊是沉重的鉛灰色,綿綿細雨落在墓碑上。
玄明為霍野撐著傘,隻是和老師一般沉默的看著不遠處。
著黑衣的母女互相依偎著哭泣,韓璐少有的安靜下來,為兩人打著傘。
“唉。”小道士忽然歎了口氣。
“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多愁善感了?”霍野覺得有些好笑。
“不是啊,我就是在想,明明他家庭條件這麽好,家人也都在,幹嘛非得選擇走這樣一條路。”
“那你為什麽又要為個陌生人報仇?”
玄明一愣,垂下頭:“我也不知道,隻覺得應該去做。”
“那老師是覺得我不該去嗎?”
“我並非是在教訓你,你隻用遵從本心去做任何事即可。”
霍野目光凝視著那墓碑,“但無論結果好壞,你都要承擔相應的代價,因為你現在是個成年人。”
“可如果覺得有些事應付不了,你可以告訴我,因為我有能力解決任何事。”
玄明沉默片刻,心中感動,用力點頭。
“走吧。”
霍野轉身,卻在不遠處的雨幕中看到了個高大身影。
任由雨水打在剛毅的臉龐上,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般一動不動。
玄明的目光冷了下來。
幾乎是沒有多餘的念頭,他挺劍便刺。
迅捷如電。
直至劍尖在對方眉心前穩穩停住。
短短時間,玄明對於劍的控製已然不輸任何普通宗師。
“為何不躲?”
“還沒到時候。”對方平靜回答,無視懸在額前的劍尖。
“那要什麽時候?”
“你定。”
“那依舊是一個月,雲霞山。”
“為什麽是雲霞山?”
“聽說那裏景色好,死在那很適合。”
“你覺得你會死?”
“我說的是你。”
他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等著你。”
說完,玄明收劍,徑直走向一旁,未曾多看一眼。
“不去和他說說話?”霍野問劍一。
“不用了。”劍一搖頭,而後微微行了一禮,“多謝。”
“謝我什麽?”
“你滅了唐氏,你沒有殺我。”
“我不是為了他。”霍野笑笑,“不殺你是因為玄明可以做到。”
“但還是要謝謝。”
霍野沒有多說,擦身而過。
“我欠你一次。”
身後忽然傳來了劍一的聲音。
“走了。”
霍野和玄明的身影漸行漸遠。
劍一在原地沉默良久,而後也消散在了風雨中。
出了墓園大門,便有人立馬迎了上來,微微欠身。
“霍先生,車準備好了。”
“辛苦。”
司機立馬誠惶誠恐地搖頭,趕緊拉開了車門。
“那你回吧。”霍野笑著衝玄明說。
“老師,這邊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露露姐的。”
霍野微微點頭,而後坐上了車。
“霍先生,咱們是要去哪?”
“龍句。”
……
龍句鎮一下來了許多旅客,街道都變得熱鬧非凡。
那些原本混吃等死的小鎮青年們總算是體會到什麽叫做忙到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些人個個氣度不凡,衣冠楚楚,各式各樣叫不出牌子的汽車更是停得到處都是。
不少人都非常後悔當初為什麽不專門搞個大型的停車場,如今隻得眼巴巴的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流落在外。
陳明驅車來到鎮上的時候都被嚇了一跳。
“這啥時候成旅遊景點了?”
“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很不對勁。”女秘書推了推眼鏡。
“話說,你什麽時候去考個駕照?”
“為什麽?”女秘書詫異。
“我一個老板成天給你開車,這像話嗎?”
“是你非要帶上我的,再說了,你要司機的話,可以帶上黃毛。”
陳明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發現前方忽然站了個人,猛按了兩下喇叭:“勞煩讓一讓!”
可哪成想,對方卻是徑直走到車窗旁。
“你是方騰礦業公司的老板嗎?”
陳明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年輕人:“我是,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我去公司找過你,但他們說你來鎮上了,我就想著碰碰運氣。”他笑笑,“車牌號我記得很清楚。”
“那找我有什麽事?”
“有筆生意和你談,方便嗎?”
陳明想了想,“那上車吧,這裏挺堵的。”
對方上了車後,汽車再度行駛。
“先自我介紹一下。”他頓了頓,“我叫陸塵。”
說著,遞上了名片,陳明示意女秘書接過。
“陳明。”
“我考察過貴公司,發現最近資金有些緊缺是嗎?”
陳明依舊笑道:“沒什麽大事。”
“是礦區出了什麽事嗎?”
“沒啊,一切都很正常,你也知道這行就這樣,市場波動大很正常。”
“那這樣,我也不賣關子了。”陸塵知道這家夥遠比自己想的要狡猾,“我想收購貴公司。”
“有意思。”陳明透過車內後視鏡望著他,“陸先生怎麽就瞧上了這鄉鎮企業了呢?”
“我對礦石很感興趣,並且對這裏的發展前景很看好,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
“那你說個數我聽聽。”
聽到這話,女秘書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我願意出三千萬的價格。”
陳明沒有開口。
陸塵眉頭微皺:“那陳總覺得多少合適?”
“一個億。”
女秘書頓時瞪大了眼,陸塵的麵色一下陰沉下來:“陳總,我可是誠心的在跟你談生意,三千萬已經遠超市場價了。”
“我這公司未來少說能賺十億,一個億我覺得很合理啊。”
女秘書更是目瞪口呆。
你這牛逼也不能這麽吹啊!
“陳總真不是在和我開玩笑?”陸塵目光漸冷。
“沒啊。”
陸塵深吸了一口氣:“那就停車吧。”
陳明將車緩緩停下,陸塵幹脆的下了車,用力關上了車門。
就在這時,卻聽陳明的聲音再度傳來。
“說吧,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陸塵一怔,他忽然發現,不知何時,四周已經竄出了麵色不善的數人。
“陳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從昨天開始,就有不下三個人要買這公司。”陳明淡淡開口,“我很好奇,你們到底瞧上這地什麽了?”
說著,他默默點上了一支煙。
“陳總,有時候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
陸塵的聲音冷冷傳來。
“沒關係,我這個人不怕死。”
陳明的手伸出窗外,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聞聲而動的打手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