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皆是一愣,細細想來,好像霍野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這番話。
反倒是下意識的認為,如今爭鬥結束,唐氏敗退,亦南商會必然難逃一劫。
這可是能夠打壓唐氏的大好機會。
“唐氏不行義事,你路家若過多牽連,斷然萬劫不複。”霍野隻是看著幾人淡淡開口。
這一刻,路平南心中狂喜,甚至莫名有些想哭。
他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沒有絲毫猶豫地跪了下來。
“霍先生海量,我路平南心悅誠服!”
言盡於此,霍野沒有再答,抬手一揮,將路平南扶起,便有了離開的打算。
而跪在一旁的楊總聽到這話,眼神頓時有了希望,急忙開口:“那我是不是……”
“你他媽……”
路平南氣極,正要動手,就在這時,一聲怒罵傳來。
“一群蠢貨!”
那是個穿著睡衣,踩著拖鞋的中年人。此時正忙不迭地衝進大廳,身後還跟著一隊人馬。
看上去很滑稽,但路平南表情立馬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那人是三步作一步就衝到霍野麵前,鞠躬開口:“霍先生,雲小姐,都怪我沒有管教好這胞弟!這事交給我,我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爸!”路青曼急忙上前攙扶,“這事……”
“不用多說,我都知道了。”
路亦南轉而指著路平南鼻子怒道:“你屁股給我歪到什麽地方去了?霍先生是我的恩人,你非但不好生招待,還給我捅這麽大簍子?”
“大哥,我……”
“你也別幹了,我在老家給你買了兩塊地,滾回家種地去!”路亦南二話不說,抬手一揮,手下便扔給了他一張機票。
讓這麽個商界大佬回家種地,這簡直比殺了路平南還要難受,急忙叫喊起來:“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霍先生已經原諒我們了!”
“那是霍先生宰相肚裏能撐船!老子見你就來氣!混了這麽久,還他媽是個飯桶!”
路亦南更是氣極,直接一個飛踢過去:“趕緊滾,不要讓我看到你!把他壓上飛機,敢回榆寧直接把腿打斷!”
“哥!”
就這樣,路平南一邊大喊一邊被人架了出去。
這邊,路亦南又目光森寒地望向跪在地上的楊總,楊總被嚇得急忙開口:“董事長,我也知道錯了,我這就辭職,費用也不用結了!”
“你還想結費用?”路亦南冷笑,“老子讓你當總經理,可不是讓你拿雞毛就當令箭的。”
“還敢讓人在榆寧混不下去?我都不敢說出這種話!”
路亦南大手一揮,那些個手下抄起家夥,就衝著楊總圍了過去。
楊總就如同羊羔般縮起了身子往後退。
“董事長,我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這樣……啊!”
下一刻,大廳內回**起了楊總的慘嚎,本來就被陳明揍得不輕的楊總此時更慘了。
“您要不上去解解氣?”
路亦南說著遞了根高爾夫球杆上來。
這會兒是完全沒有了頭次見霍野的那幅模樣。
他在來的路上便聽說了霍野和雲裳關係密切,甚至還是個武道宗師,差點沒被嚇得尿出來。
心中是又怕又後悔,他要是早點下決心拉攏霍野,哪會到今天這種地步。
“你來。”
霍野接過球杆,扔給了發愣的陳明。
陳明手忙腳亂的接住,神色複雜。
“帶過來。”路亦南冷聲道。
楊總就這麽被一路跪地拖著壓到了陳明麵前,地麵上還有著兩條清晰的血印。
這是徹底下了狠手,手腳基本上算廢了。
“陳哥,我錯了,我錯了……饒我一命……”楊總意識模糊的不斷求饒。
陳明望著這以往高高在上的總經理就這麽跪在麵前,心裏也有些五味雜陳。
他今日算是切實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真正的權勢。
雲裳可以一句話逼得路平南下跪,而霍野也能輕描淡寫地嚇跑了唐家人。
如今亦南老板更是親自道歉,畢恭畢敬。
陳明心中感慨。
如果不是霍野在,他是不是也會像楊總此時的這副模樣呢?
陳明深吸一口,揚起球杆,對準楊總的腦袋揮去。
咻!
破空之聲傳來,眾人都有些不忍去看,別過頭。
然而,球杆卻隻是輕輕碰了楊總腦袋一下,就被陳明扔在地上。
“就你這樣,也配髒我的手?”
陳明隻是扭頭,又抄起酒瓶悶悶灌了兩口酒。
霍野見狀也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這才是他認識的陳明。
權力最是讓人著迷,一旦掌控了隨意奪人生死的力量,沒有多少人能保持本心。
陳明一旦有了第一次,那未來就會有無數次。
路亦南見狀,神色不變:“把人帶走,處理幹淨。”
任由楊總如何求饒,他卻已經被一句話判了死刑。
看到霍野平靜的神色,路亦南心中暗鬆了口氣,思緒百轉,最終下定了決心。
他再度走到霍野麵前行了一禮:“從今往後,亦南商會唯霍先生馬首是瞻!我願將商會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給您當作賠禮!”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目瞪口呆,這是打算把經營十幾年的產業拱手讓人了?
亦南可是榆寧的頭號商會,雖不及唐氏,但論在本土可算頭號。
“給他吧。”霍野忽然望向陳明。
大廳頓時安靜下來,就連雲裳也有些傻眼,這就相當於你中了張彩票就這麽隨便給了個路人一樣,令人錯愕。
甚至比彩票中的錢還要多。
這可是一個市值幾十億公司的股份,而按照亦南商會如今的利潤,就單一年拿的分紅就足夠一個人這輩子吃喝不愁了。
陳明也有些懵圈:“霍野,這……”
“當然沒問題。”路亦南愣了一下,便是趕緊點頭,但還是隨口問了一句陳明,“那你答應嗎?”
能夠這麽輕描淡寫地把錢給了別人,他用屁股想也知道陳明和霍野的關係有多好。
而何婉馨此時心路曆程可謂是跌宕起伏,如今又聽到路亦南給出了肯定的答複,整個人一下像是打了雞血般,趕緊開口勸說。
“陳明,快答應,你要是成了亦南的股東,那我們什麽也不用愁了!”
陳明沒有說話,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何婉馨,我們已經結束了。”他笑笑。
何婉馨一怔,急得眼眶都紅了:“陳明,過去都是我不好,咱們重新開始好嗎?”
陳明沒有開口。
但任由何婉馨如何勸說,陳明都始終一言不發。
“陳明,你不能這樣,你別忘了當初是我幫你才有的今天!”何婉馨情急下脫口而出。
聽到這句話,陳明心頭徹底沒了念想,他輕笑道:“那你想要怎麽樣?”
“這樣,給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咱們和平分手!從此以後我們互不打擾!”
陳明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知為何,鼻頭有些發酸。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你去跟董事長要吧。”
何婉馨一愣,有點沒明白他的意思。
陳明隻是衝路亦南笑道:“董事長,我這兄弟開玩笑呢,別往心裏去,這股份我就不要了。”
“陳明你……”何婉馨瞪大了眼。
這下,所有人都懵了。
感情你們兩個鬧著玩呢?這可是能夠一輩子享盡榮華的錢!
“霍先生,這……”路亦南也有些左右為難。
霍野隻是看著陳明一笑,回答道:“那就不要了。”
眾人愕然,他們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還真有人跟錢過不去。
“不是,霍先生您這……”路亦南真是無語至極。
他第一次給這人送錢也是這樣,如今還是如此,甚至連陳明這個普通人都是這樣,他簡直想破頭也不明白。
不過也對,武道宗師自然是瞧不上這些錢,但這樣一來又怎麽拉攏對方呢?
正當路亦南左右為難的時候,雲裳卻忽然開口了:“路會長,不如你把那礦產經營權送給我哥如何,就當我許家承你的情。”
路亦南一愣:“那可掙不了幾個錢啊……”
他說的是實話,礦產歸國有,設備投資巨大,並且他那是小礦脈,也就掙個辛苦費。
哪裏比得上如今這麽多新興產業。
雲裳隻是壓低聲音在霍野耳邊解釋:“哥,路家手裏有不少好礦藏。”
這下,霍野明白了,雲裳卻是在為自己考慮。
比如玉石,個人想要尋找一塊美玉,必然會付出不小的代價,但如果能夠接觸的礦脈,那以霍野來說,壓根都不需要加工,勘測,他看一眼就能知曉。
想到這,他便點頭答應下來。
路亦南也是鬆了口氣,雖說沒有將霍野捆綁,但也是結了緣,這筆買賣做得不虧。
“這樣,我再讓陳明來總公司擔任總經理如何?”
聽到這話,陳明也是搖頭:“董事長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想的是霍野要了這礦產,一定是有需要。
既然是自家兄弟的產業,他又何必去給別人打工,也能夠幫點小忙,為霍野分憂。
“你們這真是……”路亦南歎了口氣,他想了想又吩咐手下弄了張卡,“這裏麵有三百萬,這次可不能拒絕了,算是員工補貼。”
陳明還想拒絕,但霍野製止了他:“拿著吧,你應得的。”
霍野也明白了陳明的意思,他的確需要個靠譜的人來管。
這下,陳明也沒再廢話,點頭收下。
原本緊繃的氣氛也是徹底歡快了起來。
“既然大家都這麽開心,那我和你們亦南的合作繼續。”雲裳也是笑道。
路亦南眼神驚喜:“那就太感謝雲小姐了!”
就這樣,以多方受益的情況下,風波徹底平息下來。
幾家歡樂幾家愁,在當晚,馮天明也收到了退婚的消息。
甚至隻是路亦南的秘書打過來的,當馮天明據理力爭時,對方隻是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句話。
“馮先生,這是告知,而非協商。”
這一刻,馮天明徹底傻在了椅子上,徹夜無眠。
當與唐本初去快活一夜,調整完心態的馮雲歌回到家,發現坐在客廳一下仿佛老十歲的父親時,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特別是聽到路家那絲毫不留情麵的強勢話語,馮雲歌心神巨顫,用不了多久,他們馮家被路家單方麵退婚的消息就會傳遍榆寧,被女方退婚,換到什麽時候,那都是莫大的恥辱。
“霍野,我一定要殺了你!”
馮雲歌咬牙切齒地在心裏發了誓,並且立刻買了前去華山的機票。
去請那個長年深居簡出的師父,白雲居士出山。
那可是號稱‘雲中仙’,天下劍榜第三的劍道大家。
武道宗師也有強弱之分。
毫無疑問的是,白雲居士就是那最接近另一個層次的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