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陛下與我相見的次數依然少的可憐,不過我也並不甚在意,我知道他的心裏是有我的,不過礙於父親的身份,難以對我表露。

直到後來宋窈被陛下嫁到了漠北,他的夫君鎮北侯陸鈞,我年少時見過,是個不錯的人。

隻不過她這一走,後宮中再也無人陪我逗趣解悶了。

陛下很忙,禦書房的油燈總是燃到後半夜。

我喜歡站在禦花園,遠遠的看著陛下書房窗戶裏跳動的火苗,不敢向前。

“娘娘,夜深露重回吧。”小翠站在我的身後催促。

“嗯。”我看著那亮著燈的窗戶,有些不舍。

父親派人送來了書信,信上不是對我的關懷或者想念,而是挑唆我去給陛下吹耳旁風。

原因是父親他想要安排一個叫蘇寧的人進大理寺,而蘇寧是父親的人。

說來可笑,陛下向來不留宿於我的殿內,何來耳邊風一說。

但我還是遣人去請陛下,我不想幫著父親算計陛下,我隻是想見一見他。

很快小太監就風風火火的跑進來跟我稟報,“娘娘,陛下有要事處理,就不來陪您用膳了。”

不出意外,陛下不想見我,我拿著茶盞的手微微顫抖,我垂下眼眸剛想吩咐小廚房,不必準備陛下的飯菜了。

隻聽小太監繼續說道,“陛下說,他用過晚膳後,今晚來娘娘宮裏就寢。”

“啪嘰”我手中的茶盞難逃厄運,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小翠難掩激動的神色,兩隻眼睛透露出喜悅的光。

良久我回過神,吩咐道,“快,幫本宮重新梳妝。”

我看著銅鏡中風姿綽約的美人,不由得失笑出聲,他,會喜歡嗎?

陛下是踏著三更的月亮進來的,明黃色的龍袍加身,顯得更加高貴威嚴。

他比我上次見到他更加消瘦了,我起身向他行禮,卻被他伸出的手托住手臂,“愛妃不必多禮。”

我抬起頭,剛好對上他那雙明亮的眸子,“鈺兒……”他輕聲呼喚我的名字。

恍若隔世。

我看著他精美的麵龐,怔怔的點了點頭,他看著我的那雙眼睛裏,飽含壓抑的欲望,他突然低頭吻在我的唇上。

我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狹長的眼睫毛近在咫尺微微顫動,口腔被他侵入索取,我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半晌他卻突然放開了我,然後攔腰將我橫抱了起來,徑直走向了床榻。

陛下將我放在**,他欺身壓下在我的耳邊輕聲說到,“鈺兒,給朕生個孩子吧。”

我隻覺得臉有些發燙,隨即點了點頭,我是願意的。

一夜承歡。

第二日我渾身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也是這一天,蘇寧成功進去大理寺。

我昨夜並未提及此事,但我知道陛下他知道,他是準備動父親了。

我的心中並無其他想法,我也曾勸過父親放棄他的野心,但他非但不聽,還偏偏要將我攪入後宮紛爭。

忠臣良相他不當,偏偏要做攪亂朝堂的佞臣。

忠言逆耳為人臣子不應當攻於算計,我不願意與他同流合汙,所以也向來不聽他的話。

我與陛下青梅竹馬,多年前父親還是太子太傅,我隨父親進宮伴讀,那便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陛下會替我紮風箏,還會替我爬上樹將斷線的風箏取下來,他會眉眼帶笑的喚我,“鈺兒。”

思緒飄遠了,身後來人輕聲喚我,“鈺兒。”

這才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我回過頭對上陛下那雙清亮的眸子,“陛下。”

他伸出手,從身後環抱住我,將下巴抵在我的頸窩,呼出的熱氣打在我的脖子上,隻覺得癢癢的。

“在想什麽?”他多年以來從未對我如此親近,我心中歡喜,笑意漸濃。

“想同陛下長長久久。”我小聲的說道。

陛下環抱住我的身子微微僵硬,然後更用力的抱緊了我。

“會的。”他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陛下想做什麽便去做。”我的手覆上了他環抱住我的手背。

“無論對方是誰,臣妾始終站在陛下這邊。”哪怕那個人是我的父親。

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但我知道,陛下明白我的意思,他低頭吻了吻我的耳垂。

“朕知道了。這麽多年委屈你了,是朕的錯。”他用力的抱住我,仿佛一個不小心,我就會從他的懷裏溜走。

我多年來的困惑突然全部解開了,宋奕不是不愛我,他可能一直以為我在父親與他之間選擇了父親。

所以他開始同我疏遠,刻意隱瞞自己的情感。

“我從不覺得委屈,我都明白。”

身為帝王,陛下做的很好,夜夜挑燈批閱奏折,魏國在他的治理下會越來越好。

我的夫君足矣顛倒眾生,平定整個亂世。

再後來,陸鈞進京了。

陸鈞就是宋窈的那位夫君,我知道這帝都的天要變了。

而更突兀的消息是,我有孕了。

這個消息宛如平地驚雷,在我多年平平無奇的生活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我買通了診脈的禦醫,這個消息我沒有告訴陛下,緊要關頭我並不想他為我分心。

父親選擇在陛下的壽宴上動手,那是我第一次與他當麵對質。

他說我在後宮一家獨大,而我為什麽會深陷後宮,都是父親一手造成的啊,他想把我當做一枚把持後宮的棋子,而我卻脫離了他的控製。

在前朝父親何嚐不是一家獨大?

可笑至極。

我們父女的緣分應該是盡了,那晚我替陛下擋了一劍,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就這麽撞上了鋒利的劍。

後來,我的孩子沒了。

父親入獄,株連九族。

父親的黨羽也被連根拔起,至此陛下也算了結了一樁心事,天下太平。

我在陛下的安排下化名宋鈺,搖身一變又成了後宮裏的寵妃。

後位至皇後,所處一女。

而我生辰宋窈送我的那支金鳳釵,終於名正言順的戴在了我的頭上。

很久之後我才想明白,原來那支鳳釵,是陛下借長公主之手贈與我的。

他向來在用自己隱忍克製的情感,向我表達自己的喜歡,包括那碗醒酒湯。

我的夫君宋奕,是大魏的皇帝,他顛倒眾生,也很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