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我心頭那塊關於靈虛香的大石,頓時落下了大半,一股由衷的喜悅湧上心頭,連忙深深一揖:

“多謝道長成全!此恩此德,晚輩銘感五內!”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清虛道長擺了擺手,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即揚聲道:

“清風!”

方才引路的小道童應聲推門而入,恭敬行禮:

“師父,弟子在。”

“去香房,取三柱新成的靈虛香來,贈與這位陳施主。”清虛道長吩咐道。

“是,師父。”

小道童清風領命,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不過片刻工夫,他便去而複返,手中捧著一個長約一尺,寬約三寸的暗紫色木質長盒。

那木盒紋理細膩,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雖無過多雕飾,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的氣韻。

清風將木盒雙手奉到我麵前。

我鄭重接過,入手隻覺這木盒分量不輕。

輕輕掀開盒蓋,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瞬間逸散出來。

這香氣不似尋常檀香那般濃烈熏人,也不似花香那般甜膩。

而是一種清冽、醇厚、空靈交織的氣息。

初聞隻覺神清氣爽,精神為之一振,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再細品,又覺那香氣仿佛能滌**髒腑,直透靈台,讓人心思澄明。

再看盒中之香,共三支,並列其中。

每支香長約七寸,粗細均勻,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淺金色,如同上好的蜜蠟。

香體表麵光滑,隱隱泛著一種細膩柔和的光澤,其上天然形成的紋理如同水波流轉,規整而玄妙。

僅僅是看這品相,便知絕非世俗凡品,無愧“道家聖香”之名。

“多謝道長!多謝小道長!”

我小心翼翼地將盒蓋合上,如同嗬護絕世珍寶般,將其妥善收入隨身的行囊之中。

尋得靈虛香,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然達成。

但我心中還惦記著另外兩樣更為縹緲難尋的物件。

收好木盒後,我再次上前一步,恭敬請教:

“道長,晚輩還有一事冒昧請教。不知您老人家,是否知曉另外兩樣東西——赤鱗沉與月魄香的下落?”

“晚輩亦急需此二物,可惜多方打聽,至今毫無頭緒。”

清虛道長聞言,臉上那抹淺淡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些,他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肯定:

“你所言的這兩樣東西,貧道也隻是在幾部近乎失傳的道藏秘本中見過名目與寥寥數語的描述。”

“實物……從未得見。此事,怕是愛莫能助了。”

聽到這話,我心中剛剛升起的些許雀躍頓時被一股無奈的失落所取代。

本以為能在清虛道長這裏獲得更多線索,沒想到依舊是兩條斷頭路。

看來想要湊齊三物,前路依舊漫漫,困難重重。

就在我暗自歎息,準備告辭之際。

侍立在一旁的小道童清風,卻忽然仰起頭,睜著一雙清澈無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師父。

語氣帶著孩童特有的直率與不解,開口說道:

“師父,你騙人是不對的。我記得前幾年,靈虛師叔來觀裏與您論道時,不是親口說過?

“他機緣巧合,得了一塊什麽……什麽赤色的、帶鱗紋的寶貝沉香嗎?您剛才怎麽說不知道呢?”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驚!

我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製的驚喜光芒,急切地看向清虛道長。

清虛道長被自己徒弟當麵“揭穿”,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尷尬。

他略帶嗔怪地瞪了清風一眼,語氣卻並無多少責備之意:

“你這孩子,懂什麽?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你靈虛師叔手中的那塊赤鱗沉,乃是他視若性命的珍寶,豈是尋常人想要,便能輕易要到的?”

“道長!”

我立刻抓住這突如其來的轉機,急忙上前一步,語氣懇切至極:

“還請道長明示!無論需要付出何種代價,晚輩都願意一試!”

“隻求道長能代為引薦,或者告知靈虛道長所在,晚輩親自前往懇求!”

清虛道長看了看一臉堅持的我,又瞥了一眼旁邊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我說的是實話”表情的清風,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清風所言不虛。他口中的師叔,乃是貧道的同門師弟,道號靈虛,性子……頗為孤僻執拗,與我修行理念亦有所不同。”

“這些年,他一直在後山一處更為幽僻的洞府中獨自閉關清修,極少與外界往來。”

“他手中,確實珍藏著一塊赤鱗沉,是多年前他雲遊嶺南時,於一處絕壁險地機緣偶得,一直視若拱璧。”

“那……能否請道長修書一封,或是代為通傳,晚輩願以重金,或以其他珍奇古玩相換!”

我急切地說道,不肯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清虛道長再次搖頭,語氣篤定,帶著幾分對自己師弟的了解:

“沒用的。我那位師弟,早已對外放話,他那赤鱗沉,絕不售賣,亦不贈予任何人。唯有一物,可以用來交換。”

“何物?”

我立刻追問,心跳不由得加速。

隻要有交換的可能,就意味著一線生機!

清虛道長目光微凝,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藥王釵!”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那是一件頗為奇特的古玩藏品,據傳是古時某位懸壺濟世,被譽為藥王的神醫隨身之物。”

“釵身似是以某種特殊的天外隕鐵與百藥精華熔煉而成,其上天然生成百草紋理,據說有辨別藥性、甚至克製百毒之奇效。”

“此物對我那師弟,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據說當年他曾與一位故人有約,這藥王釵便是信物。”

“後來此釵不幸遺失,他追尋多年未果,便立下規矩,天下之人,無論誰來,唯有能拿出這藥王釵者,方可換走他手中的赤鱗沉。”

“藥王釵……”我將這個名字牢牢刻在心裏,又追問道,“道長可知這藥王釵更具體的形製特征,或是……它可能流落何方?”

清虛道長搖了搖頭,麵露遺憾:“貧道亦隻是聽師弟提起過數次,並未親眼得見。”

“至於其下落,更是如同大海撈針,毫無頭緒。”

“此事,貧道實在是幫不上更多的忙了。”

“無論如何,晚輩多謝道長指點迷津!”

我真誠地拱手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