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我的最終嘟囔了句“傻子”,再次離開了。

李夕瑤是個傻子,是個比我還傻的傻子,我不明白她到底是因為從小在溫室中長大,不懂得審勢,還是因為自己眼看快要到生死存亡之際,想要壯著膽子做點傻事,可不管怎麽解釋,都無法擺脫她是個傻子的事實。

宋雪也喜歡說我是個傻子,說我是榆木腦袋,現在看來,李夕瑤比起我來,更加榆木……

……

次日,我來到了醫院,是李偉文叫我過來的。

他一般不會來找我,我不免有點好奇,我快步上前,來到李偉文麵前,疑惑地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李偉文抬起頭,朝我擠出了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他揉揉自己的眼睛,看得出來,他現在很是疲憊。

他丟給我一支煙,我點上深吸一口,示意李偉文說話。

李偉文沉思了許久,才說:“瑤瑤的情況現在並不是很好。”

“什麽意思?不是有錢做手術了嗎?”我皺了皺眉頭,詫異地問道。

李偉文苦澀地笑了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悲涼,語氣說出口,顯得有點艱難:“她需要骨髓移植,可找不到和她足夠匹配,我們需要找到匹配率足夠高的骨髓才行,匹配越高,手術的風險越小,反之越大,可李夕瑤的情況又很特殊,現如今整個醫院的庫存壓根就沒有,要是強行手術,怕是要出事。”

“等等!你和程欣呢?”我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李偉文。

“我和程欣和李夕瑤的骨髓是半相合,手術的風險很大,一般是建議要找全相合的,可李夕瑤是獨生子女,庫存又沒有,想要在社會上尋找,可我怕時間也不夠了。”

李偉文的話讓我愣住了……

我不懂他所說的半相合,全相合是什麽意思,但我還是能夠聽出來,李夕瑤現在的情況並沒有因為金錢的緣故,而好轉。

我嘴中“吧嗒吧嗒”地抽著煙,煙霧繚繞在我四周,讓我漸漸有點看不清外麵的世界了,我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販賣的公司,竟然都不能將李夕瑤拉回來一條命,我也沒有想到,李夕瑤的狀況竟然這麽危險了,可我從來都沒有聽她說過,對於自己的病情,在麵對我的時候,她永遠都是一副樂觀的樣子。

我揉揉自己的眼睛,重重地吐出煙霧,伴隨著吐出的還有我低沉的話語:“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瑤瑤最近的心情很好,我知道,這是因為你的存在,所以周先生……你看看,你能不能在這段時間多多陪陪瑤瑤,畢竟瑤瑤的狀況,保持好的心情是必須的……”

“是她叫你這麽說的吧。”

我眯了眯眼睛,我不相信這種話是李偉文這種性格的人會說出來的,唯一的可能便是李夕瑤指使的。

李偉文也否認,直接點點頭,我沒有言語,站起身,戴上帽子手插著口袋離開了。

……

離開醫院後,我行走在街道中,我還是戴著帽子,拿出了那個當初買的頭戴式耳機,感受著耳機中不斷傳出的聲音,聽著耳機中不斷傳出的旋律,我獨自遊離在這我看來有點陌生的城市。

在這裏,我沒有絲毫的歸宿,隻能這麽漫無目的的走著,假如累了,我就停下腳步,休息下,看看沿途的風景,然後接著朝著前麵走去,我不知道我的目的地在哪裏,我隻是想要這麽走著,來掩蓋自己煩躁的內心。

四周歡聲笑語的環境,讓我感覺有點不適應,不知為何,我總感覺,有無數道視線在打量我,打量我這個和他們不同的異類。一路晃晃悠悠,最後我詫異地發現,自己又兜兜轉轉,竟然又來到了那個公園。

更讓我感覺到詫異的時候,此時李夕瑤正坐在那裏,輕輕地撥弄著吉他,那些茉莉花就在她的旁邊。

因為病情的緣故,她的臉上和嘴唇都有點慘白。

我看到她的時候,她也看到我了,她開心地朝我揮揮手,對我說:“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過來,我在這裏等你好久了。”

“你逃跑上癮了?怎麽總是從醫院裏麵跑出來?”我皺了皺眉頭,不滿地問了句。

“你覺得我是一個喜歡呆在一個地方閑著的人嗎?”李夕瑤朝我笑了笑,想了想,然後無所謂地繼續說道:“我就是想要你來陪陪我,不行嗎?”

我愣了愣,張嘴還準備說什麽,可這個時候李夕瑤直接站起身,拉著我坐下。

“行了行了,別生氣了,給你看看我最近學習的成果。”

李夕瑤晃晃自己手中的吉他,我沒有理會她這話,而是勸解道:“你還是趕緊回去吧,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你應該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那你呢?”李夕瑤話語一轉,死死地盯著我。

我愣住了,不明白李夕瑤為什麽會這麽問,她指了指我的頭上,問:“比起我,你才更危險吧,你看看你頭上的白發,比我爸都要多了,你明明心裏麵的事情比我還要多,可為什麽不和我傾訴呢?我隻不過是身體有病,可你確實精神有病,心理有病,這麽說來,明明你比我還要危險,不是嗎?”

我啞口無言,張張嘴,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憋出四個字:“胡言亂語。”

“我遇到事情的時候,喜歡和你傾訴,可你遇到了事情,卻總是藏在心裏麵,為什麽不能和我說呢?因為我不是宋雪嗎?”

李夕瑤再次笑了笑,她說完這句話,然後又低下頭,自顧自地彈奏起吉他,吟唱著她最喜歡的那首十年。

而她的手上還有因為點滴和打針,造成的針頭,在她白皙的手上,格外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