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麽事情,公司破產後,我孤獨一人,無牽無掛的。”
我無奈苦笑了一聲,此時的李夕瑤也放下了手中的吉他,手托著腦袋,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我不相信,你看看你頭上的白發,這就是證據,這就是你在告訴我,前段時間,你經曆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讓你的精神變得很壓抑,壓抑到了極點,或者說,你崩潰了!”
隨著李夕瑤說出最後四個字,我沉默了,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沒錯,我真的崩潰了。
其實公司買不買對於我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宋雪,是濤子那番話,直接打破了我的內心最後的堅持,打破了我的自我欺騙,我一直以來都是在騙,在騙我四周的人,也在騙我自己。
濤子擊碎了我掩飾自己內心的遮羞布,也擊碎了我最後的堅持,我其實早已經成為了遊**在世間的幽靈,我沒有了家,沒有了公司,沒有了愛人,也沒有了孩子,我受不了這種打擊,我受不了自己再次出現的孤獨。
或許現在我的狀況比曾經的我還要糟糕,因為現在的我,身邊沒有堂哥,我是徹徹底底的成為了孤家寡人。
“與其在這裏思考我的事情,不如想想你自己吧。”我很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李夕瑤無奈長歎口氣,她怎麽可能看不出我的逃避,她低下頭輕輕的撫摸著吉他,陷入了沉默,但這種沉默很久就被打破了,她再次抬起頭,朝我襲來了期待的視線:“假如以後我病好了,宋雪也沒有回來,我們去都勻吧,我還有個酒吧,我當老板,你當我的駐唱歌手,可以嗎?”
“回到都勻嗎?”我嘟囔了句,並沒有回答李夕瑤的話,而是默默地抽著煙。
突然我回想到了什麽,死死地盯著李夕瑤,說:“不會有這種假如的!”
“為什麽?”李夕瑤質問似的看著我。
我張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把事實告訴她,而是笑了笑,躺在青青的草地上,抬起頭仰望著天空。
我的心裏麵很不是滋味,李夕瑤的期待或許隻不過是鏡花水月,因為我活不了多久了……沒有希望的人,我的心很小,小到隻能住下一個人,宋雪早已經在我的內心紮下了根,她不回來,我隻會一直等待,直到期望徹底破滅,直到我徹底消失在人世間。
“你怕死嗎?”我突然意味深長的朝著李夕瑤問了句。
李夕瑤愣了愣,她顯然沒有想到我竟然會這麽問她,短暫的愣神後,她還是搖搖頭,堅定的說道:“我不怕,但我害怕關心我的人流淚,我怕見不到你了。”
我長歎口氣,然後故作無所謂地說道:“我保證,我會讓你活下來的。”
“那你也一樣。”李夕瑤朝我開心地笑了笑。
話落,她也學著我的樣子,躺在草地上,也呆呆地看著蔚藍的天空,漫天的白雲。
隨著她不說話,我們之間變為了寂靜,一種無以言表的寂靜,在這一刻我似乎看穿了李夕瑤的內心,她現在很平靜,很安逸,也很開心,在這一刻,我好像有了讀心術,可這讀心術很小氣,不讓我看穿自己的內心。
我死死地盯著天空,我試圖看穿藏在白雲背後的神明,假如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上去質問下他,為什麽總是給我開黑色幽默,質問他何時能夠放過我,但與此同時,我對於它,似乎也有了期許,期望它能夠保佑,保佑宋雪和李夕瑤安然無恙。
這個時候,李夕瑤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我和她之間的寂靜:“周沐。”
“嗯?”
“Jet’aime”
“什麽東西?”我轉過頭,撓撓頭:“你在說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我怎麽聽不懂?英文?”
“我在上大學的時候,我有個同學是法國人,我看他經常對著他的同桌說這句話,我也就學會了。”
“我還以為是英語呢,我打小外語就不好,這是什麽意思?”我疑惑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李夕瑤搖搖頭,然後朝我這邊靠了靠,閉上眼睛,朝我說了句:“我有點累了,我想要在這裏休息下,你要是偷偷離開,小心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她說完輕哼一聲,便就這樣,呼吸漸漸平穩。
或許是她太困了,也或許是生病的緣故,很快她就陷入了熟睡,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後撥通了李偉文的號碼。
……
這邊距離醫院比較近,很快我就看到了急匆匆朝著這邊過來的李偉文和程欣。
李偉文見到躺在草地上睡覺的李夕瑤,長出口氣。
我示意他們趁著熟睡,先將李夕瑤帶走,然後站起身,戴上自己的帽子,慢慢離開了。
再次遊離在街道上,我又不知道應該做什麽了,我在武漢沒有家,或者是我在哪裏都沒有家,現在身邊也沒有說話的人了,沉思了許久,我最後還是隨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站在陽台上,我叼著煙,看著外麵的世界,輕輕地哼著歌。
在我的手上還抱著吉他,是從李夕瑤那裏拿過來的,我想要彈奏,但想想,還是算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了,武漢作為湖北的省會,也是政治和經濟中心,這裏是沒有晚上的,在我眼中沒有黑夜,隻有燈火通明和,在我耳中隻有川流不息的車流聲,這標誌著武漢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我注視著前方,重重地吐出煙霧,長歎口氣,我想要離開了,呆在這裏會給我一種不適應的感覺,可離開後,我又能去哪裏呢?
就在我暗自苦笑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打開手機看了看,發現竟然是黃山市出入境管理部門給我發來的消息。
“你好,你的護照已經下來了,請盡快去領取。”
我盯著這條消息,徹底愣在了原地……反應過來後,我一陣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