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在這裏?”我看著李夕瑤,詫異地瞥了眼門,剛剛李夕瑤好像是在偷聽。

我意味深長地掃了眼李夕瑤,接著道:“你最好狡辯下。”

“我,我。”李夕瑤支支吾吾許久,才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尷尬地說道:“我其實是路過的,不得不說,好巧啊,我在這裏吃飯,你們也在這裏吃飯。”

話落,她又笑了笑,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朝我襲來,然後又移開,此時她這副樣子,就差把“說謊”給寫在臉上了。

濤子咳嗽一聲,看看時間,然後說:“我就先走了,你們聊。”

說完,他便一溜煙地跑開了,隻剩下我和李夕瑤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李夕瑤站在原地,自知尷尬,卻不離開,還是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無奈長歎口氣,最後也沒有說什麽,點上一支煙,默默地離開。

……

離開飯店後,我追趕上濤子,和他囑咐了幾句後,便送他上了飛機。

等他離開後,我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而是在網上再次訂了前往黃山的機票……即便剛剛和濤子說了自己不會離開,但這次我選擇的是欺騙。

我還是想要去法國看看,想要去找找,假如無功而返的話,再回來也不著急。

可這個時候,原本站在我身邊一言不發的李夕瑤,突然又吐出了一句話,她抬起頭:“狗子,你準備離開了嗎?”

“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不離開可以嗎?”李夕瑤抓住我還在撥弄手機的手,她張張嘴,最後故作無所謂地說道:“其實也不是我想要留著你,隻是你現在一個人冒冒失失的跑到法國去,我覺得不太妥當,最起碼的就是語言不通。”

頓了頓,她又說:“不過我懂法語,假如我過段時間還活著,那我陪你去法國,還有個給你帶路的,假如過段時間死了,也沒有人纏著你了,你再想要過去,我也不可能勸你,可以嗎……”

我看著她,眼神中滿是平靜之色,沒有人知道此時的我,到底在想什麽。

李夕瑤被我看得,想要逃離視線,但最後還是抬起頭,默默注視著我的眼睛,她終究還是倔強地朝我吐出一句話:

“我知道,我現在沒有資格勸你,我也知道,我剛剛說的一直都是在騙你,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在我生命最後的這段時間呆在我身邊……你知道嗎?就這幾天的時光,我很開心,醫生護士都說:我丈夫很好,現在還陪著我,可隻有我知道,他們誤會了,但我卻希望他們誤會下去,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即便這是假的……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假的也能夠接受,我隻是想要迫切地追求一種寄托感,我也不在意那麽多禮義廉恥了,畢竟……畢竟我隻不過是個壞女人,就算是做夢,你就不能讓我把夢做全嗎?即便是死,我也可以感受到虛假的相伴……”

她的話就好似刀子般,深深地刺入我的心中,也卡在了我的喉嚨口,讓我的心髒無法跳動,讓我的喉嚨無法發出一點聲音……

最後,我還是搖搖頭,準備離開,可李夕瑤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不想要讓我離開半分……

我苦澀地笑了笑,拿起手機,無奈道:“我想要去酒店,有點困了,接著去睡覺。”

“你,你不準備離開了是嗎?”李夕瑤察覺到了我的話語中的潛在意思,她抬起頭,很是開心地朝我問了句。

我瞥了她一眼,沒有言語,默默轉身朝著酒店走去。

等回到酒店後,我坐在陽台的椅子上,呆呆地望著外麵的世界,我的眼中閃過了迷離之色。

我再次撥通了宋雪的號碼,但顯示的依舊是正在通話中。

我從口袋裏麵抽出香煙點上,深吸一口,其實現在的我,最害怕的事情,是宋雪,宋雪的突然消失,現如今又突然出現,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到讓我感覺到了詭異,假如真的按照我所想的,假如那張照片上的人真的是宋雪的話,那我大致也可以猜到宋雪為什麽要離開了。

早產的孩子,突然的離開,異國他鄉,明顯是在躲著我,或者說宋雪知道這個孩子會早產,可銅仁的醫生明明告訴我孩子很健康,那要不就是宋雪強行早產,但她不是一個這麽做的人,八成是她自己的原因,讓孩子不得不早產了,假如真的是這個樣子的話,那宋雪身體大概率和李夕瑤一樣,出現了狀況。

可到底是什麽狀況,需要躲著我一個人去異國他鄉?

想到這裏,我重重地給了自己一個巴掌,不想要讓自己多想。

我之所以答應李夕瑤不離開,更大也是我害怕了吧,我害怕那張照片是我看錯了,或者是濤子騙我的,我害怕自己的期待被破滅,我害怕自己知道真相,假如我不過去尋找的話,我還能依靠這種照片不斷地安慰自己,自我麻痹。

或許,宋雪說的等待,也是這個意思吧,甚至我在這一刻,也產生了懷疑,會不會是宋雪故意把照片泄露出來的,不然她為什麽會躲藏這麽久,偏偏在我精神即將崩潰的時候,出現照片……

我站起身,回到**,關上房間的燈,緊閉雙眼,可不管我如何輾轉反側都睡不著。

這個晚上,我失眠了,或者說,失眠才是我的常態,最近這段時間,一個安穩的覺甚至都變為了奢望,每次晚上我都會做一個夢。

夢中自己和宋雪走在一起,我和她肩並肩,行走在街道上,可她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我和她相隔的距離越來越大,我想要追趕上她,可不管我如何追尋,都無用。

醒來後,我不記得夢中的大部分東西,隻記得街道是熟悉的,路人是陌生的,在路上還有個彈吉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