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天行離開青山居後,臉上表情立刻陰沉了下來。

身旁一個瘦高個男人獻策道:“燕家主,這青山居如此囂張,要不要我從官麵上做了它?幾輛推土機,不消一刻功夫,青山居就將是一片廢墟。”

男人叫李廣,海城李家人氏,最近才跟燕天行玩到一塊,眼見著這麽多人衝著聖手天醫而來,他想不出點力氣,是無法脫穎而出了。

“剛才陳家主斷胳膊時,你在場吧?”燕天行沒立馬答應,而是扭頭先問道。

“在場。”

“那你不怕秦天報複?”

李廣笑了笑:“自古賊鬥不過官,事情如果已經發生了,我想秦天也不是傻子,不會為了一座廢墟跟我玩命,至於陳焱?我瞧不起他。”

“好,有種,那就交給你了,天醫明天來,今晚我要他們滅,這樣你明天還能趕上一場私人宴會。”

燕天行回頭看了青山居的招牌一眼,就像是在看最後一麵。

李家在海城的市委部門隻手遮天,而且混官場的,心都黑,算計也狠,所以當李廣說要出手時,燕天行是很有信心的。

有些非常規的事,就要用非常規的手段去解決。

做下決定後,兩夥人分道揚鑣。

李廣上車直接回到了單位,他沒注意到身後一直有輛出租車跟蹤著。

從單位出來時,已經是下午,李廣剛一出來,有兩個人迅速跟了上去,在路邊將李廣肩膀一搭,匕首往腰間一抵。

“兩位是誰的人?可知道我的身份?”

李廣臨危不亂,聲音鎮定,他頭上戴著高帽子,就算是秦天那號亡命徒,都不敢這麽冒然動他。

“跟我來,我家小姐要和你聊兩句。”持刀的人之一低聲道。

李廣膽子很大,臉上不動聲色,跟著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然後進了一家咖啡館,李廣一眼就認出了窗邊那張美麗的麵孔。

“燕小姐?嗬嗬,如果是想請我喝咖啡的話,你大可當麵直說,我豈有不來之理,這樣被人看到了,怕會給你惹麻煩。”李廣戲謔笑道。

燕寒雪眼神微微一動,李廣肚子頓時被人打了一拳,然後摁到了椅子上。

“我父親叫你對付葉修了?”

燕寒雪喝口咖啡,目光淡淡的注視著李廣道。

李廣猛地咳嗽了兩聲,臉上已泛起怒氣,但看在燕天行的麵子上,他忍下了,如實道:“是。”

“你的法子是什麽?”

燕寒雪冷淡的看著李廣道。

李廣擠出一絲苦澀的笑,說道:“燕小姐還真是跟你父親一樣,不,甚至比他還冰冷,有人有幸見過你溫和的一麵嗎?”

李廣的一句調侃,讓燕寒雪愣了一下。

我有那麽冷嗎?

可在他麵前,為何我就像是融化了似的?

除了卑微,我還剩下什麽?

燕寒雪腦海裏湧現出一個寬闊的背影,以及一張溫和時英俊,嚴肅時逼人的麵孔來。

“回答我。”

燕寒雪頓了下,調整情緒,繼續注視著李廣道。

“將青山居列為違規建築,直接讓推土機鏟平。”李廣對燕寒雪的不近人情有些生氣。

燕寒雪秀眉一蹙,將咖啡放下,嚴肅的看著李廣道:“我不允許你這麽做。”

李廣臉色犯難,沒有說話。

“我父親那邊,我會找個時間跟他談。”燕寒雪以為李廣是顧慮燕天行。

李廣搖頭:“沒用的,行政命令已經下了,這個時間點,推土機應該都要到了!”

這話聽得燕寒雪腦子轟的一聲悶響,頭暈目眩,臉色蒼白。

哪怕葉修是真的葉公子,也抵不住推土機的威力吧?幾台鋼鐵巨獸連人帶建築,不消一刻功夫,青山居就會淪為一片廢墟。

燕寒雪身子輕微發顫,麵色泛起一絲痛苦。

“燕小姐,你為什麽幫青山居?燕家主知道這件事嗎?”李廣像頭敏銳的豹子似的,在貪婪的嗅著獵物的氣息。

燕寒雪此時腦子裏都是空的,又怎麽會理會李廣的話。

她今天跟出來,就是擔心燕天行要對葉修做什麽,她雖然已經恨上葉修,可當真正的要看著他去死,她又於心不忍。

哪怕葉修不是葉公子,這一個月的接觸,她也已對他印象改觀。

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燕小姐,既然你不說,那我隻好跟你父親說了。”李廣衝著燕寒雪晃了晃手機屏幕。

上前,長長的一段信息已經發出去了。

燕寒雪眼睛閃了一下,但又隨後熄滅,葉修都要死了,被父親發現了又能怎麽樣,什麽都不重要了。

“燕家和青山居可是死對頭,如果這件事讓你父親知道的話,我想他應該會很生氣,這樣吧燕小姐,晚上陪我吃頓飯,我就幫你解釋這件事,如何?”

李廣色眯眯的看著燕寒雪笑道。

燕寒雪心理遭受了重大衝擊,反應格外遲緩,如果是平時,李廣的下場絕對會很慘,但此刻卻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燕寒雪沉浸在濃烈的悲傷與悔意裏。

李廣趁機靠了過來,將已神情麻木,麵色呆滯的燕寒雪輕輕摟著,就要往懷裏撥時,突兀的電話鈴聲匆匆響起。

“媽的……”

李廣個斯文人,氣得都爆粗口了,馬上溫香軟玉入懷,結果因為一個電話攪破了這等美好的氛圍,他能不生氣嗎?

李廣隻好騰出手來掏手機,但目光卻是一刻不挪的盯著燕寒雪。

長得真美啊。

“喂,誰?”

“大哥,突然幾輛推土機開到家裏來,把咱家的別墅給鏟平了!你老婆孩子好像全壓在下麵了!”電話那邊大聲的喊道。

“什麽!”

李廣腦子轟的一聲,如遭雷擊!

這反常的一幕驚醒了燕寒雪,她一把奪過手機,問道:“推土機開到李家了?”

對麵的人一愣,但也如實道:“是啊,我一問,說是市委的行政命令,你快叫我哥去問問啊,他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這是怎麽回事?

哪怕葉修是葉公子,可在海城也未必會有這麽大的職權吧?

這件事連自己都是剛剛得知,連李廣都被蒙在鼓裏,難道從這個命令下達的那一刻,葉修就已經截獲了信息,甚至篡改了市政命令?

如果真是這樣,葉修真正的背景該有多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