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自己熟悉的領地突然闖入其他的東西,就像在平靜的河裏投入一顆石子,立刻就引起了我的警覺。

我們此時正在關閉通道最關鍵的時刻,容不得分心,也不能騰出一個人來,因為這道工序要兩個人共同才能完成。

我們合力將機關推到最後一步,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們身後傳來一陣淩厲的風聲,這是暗器在空間裏穿梭發出的聲音。

我預判這是小型的利器,比如柳葉飛刀或者鐵釘之類的東西。

“叮!叮!”

它們打在保護罩上,這是鬼頭刀祭出的保護,二者相撞,發出了金屬撞擊的聲音。緊接著,暗器如同暴雨般襲來。讓我不由想起“暴雨梨花針”這幾個字。

“哢嚓!”隨著一聲脆響,所有通道關閉。

我們這才慢悠悠地轉身,看看是誰在襲擊我們。

一個黑影站在離我們三米遠的地方,這人一身都是黑色裝扮,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就連眼睛也是蒙著的。

越是這樣蒙得緊的人,越是怕人家發現他的特征,我心裏其實早就已經有了判斷,隻是這場戲我們還得演下去。

地上果然落了一地的鐵釘,這些鐵釘尖銳無比,看尖尖上的顏色,就可以知道那上麵塗了劇毒。普通人隻要中上一顆鐵釘,必死無疑。

青果先開口說道:“你是誰呀?怎麽在背後使暗器?”

“你們擅闖聖地,罪該萬死。”這人說話甕聲甕氣的,感覺就像是被裝在一個大缸裏在發聲。他是故意把聲音做了處理,不讓我們聽出特征。

“我們是有人授權進來的。”我說,“你是誰?”

他不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我們是誰授權進來的。

我說偏不告訴你,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他冷笑著說:“你們這是在撒謊!這裏隻有山精能授權,他的授權證明就是地圖,你們有嗎?”

我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他明明想要我們的地圖,卻說出這麽蹩腳的原因,他以為我們都跟他一樣是弱智嗎?

“我們就算有地圖也不會讓你看。”青果說,“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告訴你們這裏是妖族的聖地,任何人不能闖入。”他說。

我不想再跟這個弱智兜圈子了,和他演戲也太累了。於是我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就是明澈大師吧。從我們進入青丘山到現在,你導演了很多戲碼,現在該到了這場戲收場的時候。”

他很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在這個空間裏回**著,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厭惡的感覺。

“你怎麽知道我是明澈?”他問。

青果說:“按照劇本的走向,最後一個出場的就是最神秘的人物,也是幕後的主使者。正常情況下,這個最主要的人物都是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出場。蒙麵、變聲,奇形怪狀,閃亮登場,最後都是以落魄告終。”

“你在說什麽?劇本?幕後主使?我聽不懂。作為青丘山的守護者,我再警告你們一次,把地圖交出來。”

青果說:“你說你是青丘山的守護者,為什麽連地圖都沒有?你這種說法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當然有這裏的地圖,但是我要沒收你們手上的地圖,因為外人不可闖入聖地。”

看看,他還在狡辯。

我笑了起來:“你的話要說得好聽一點呢,我或許還能和你分享地圖,讓你看看這地底下的寶藏,也可以讓你這麽多年的心願得以實現。”

青果也說:“你是不知道吧,你守護了這裏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的寶藏。我們隨便拿一點出來,都價值連城,幾輩子也吃不完,可惜我們對那些不感興趣,所以什麽也沒帶出來,你要是早來一步告訴我們,或許我們還能給你撈點什麽。”

明澈大師一聽寶藏,聲音都顫了:“那裏真的有很多寶藏嗎?它們都是些什麽?具體是什麽樣子的?”

“作為青丘山的守護者,你連這裏有什麽東西都不知道,也太可憐了吧,那你守護的是什麽呢?就僅僅守護這一片山脈的樹木而已嘛。怪不得這裏的樹木都長得高大挺拔,原來是你看護有功。”青果故意激怒他。

“你們真看到了那些寶藏?”他顫聲問。

“那還有假?狐族在這裏修煉上千年,累積了多少寶藏?你連這都不知道,確實不是一個稱職的守護者。”

他當然不好意思說他不能進入這一層,隻能說他對這塊聖地充滿了敬畏之心,所以從來不敢真正地靠近。

“那你現在怎麽來了?”我問。

他狡辯說是因為我們破壞了聖地,所以他就趕來了。

“明澈大師,你的人設已經崩塌了,你知道嗎?你前後有多重身份多重人格,你讓我相信哪一個你才是真正的你?”我說,“我們剛來青丘山的時候,你是一個神秘的大師,為了尋找千年靈狐丹,聚集了天下英雄,把散落各處的靈狐丹趕到這一處鳳凰眼,讓它凝結成仙丹。怎麽,現在你反而是聖地的守護者?”

“這兩者並不衝突。”他說,“我要找千年靈狐丹,沒錯,那是因為它是水魔靈的元靈,隻有找到了它,水魔靈才能真正複活成為狐族首領,將困在鳳凰眼裏的一切生靈解救出來,重現狐族的威風。”

他停頓了一下,青果催促說,精彩,繼續往下說。

“當千年靈狐丹形成,再送入小狐狸的身體,小狐狸就能得到千年道行,重新成為水魔靈。”他說嘛,“水魔靈是狐仙,她成仙到過仙界,當她再一次複活之後,還是要返回仙界,而且能帶走這裏的一切修仙的人和妖。”

“所以你也可以跟著她得道成仙。”我說道,“找到千年靈狐丹,重生水魔靈得道成仙,打開通往仙界的路,在青丘山修煉的不管是人還是妖,都可以通過這條通道直達仙界。你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其他人,這麽看來你還是一個大好人,也怪好的勒。”

“慚愧。”他說,“修道之人,內心純淨如水。”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剛才一聽說寶藏,整個人都激動不已,現在又給我談這些?要不是那一套黑色的衣服掩蓋了他,指不定現在他的臉上是什麽表情。

我說道:“明澈大師,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太膚淺,誤解了你。沒想到你也是一個視金錢如糞土的人,既然這樣,那這裏的通道就不用再打開了。讓它們永遠成為一個秘密吧,也不枉了狐族的辛苦。”

他尷尬地笑了幾聲說:“我也是這個意思,但昨天晚上我收到狐仙的托夢,一來是告誡我今天會有外人闖入,二來是讓我打開寶藏庫,更改裏麵的機關設置。”

“狐仙真是這麽說的嗎?”我憋著笑問。

“當然是真的。我們不能在仙家麵前撒謊。”他說。

“狐仙有沒有告訴你,每一個寶藏裏所有的機關發生連環反應,繼而發生爆炸,將我們衝入天空化為塵灰。”

“你別嚇唬我。”他說,“要是這樣的話,狐仙會告訴我的。”

“明人不說暗話,事到如今你就別再裝了,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