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蠻蠻吃太飽了,傳說中的吃撐了。
今晚和呂林吃飯的時候,她其實沒吃多少,因為太震驚,光顧著看呂林吃,所以,自己反而落後了。
可頂不住回家再吃一頓。
米飯就著嫩薑肉絲,如果不是“肚量有限”,她其實還可以吃幾碗。
但現在,已經撐得一動不動了。
她喃喃地:“我要是天天這麽一天吃兩頓晚餐,可能很快就要變成200斤大胖子……”
“之前還吃了?”
“和呂林吃了一頓。”
富小明似笑非笑:“呂林這麽忙還有空出來吃飯?”
“是我約他的。我想跟他解除那個合約……”
她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這合約不解除,胡主任還得騷擾我,其實,除了這一紙合約,我已經徹底離開胡主任的公司,和呂林的合作也大大減少,她根本沒必要防賊似的防著我……”
肖蠻蠻是真的早就想和呂林解綁了。
別說胡主任,當唐小可這些一次次來騷擾,她已經不勝其煩了。這以後,呂林的雞樅油直播什麽的,她都決定不再去參與了,反正他們實際上也不是那麽需要自己了。
她直言不諱:“以前我窮,的確想和呂林合作賺點錢,但是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了,所以,就不想再和呂林身邊的任何人撕比了……”
沒錢就沒有任何選擇。有錢了,進退自如。
現實就是這麽殘酷。
“呂林不肯解約?”
“他堅決不肯。”
富小明笑嘻嘻的:“解不解除合約不重要,以後少跟他合作倒是非常重要(不合作就不必再約飯了)……”
其實,他是巴不得二人解約算了。
畢竟,他一直特別忌憚呂林。
尤其,呂林麵臨這麽大的壓力都不肯撕毀合約,可見他的內心,絕對有一些想法。但是,也暗暗佩服,在這麽浮躁的年代,能這麽堅持底線的人真的已經不多了。一般人,別說被人逼迫,可能自己都想主動解約了。
“呂林這麽堅持,所為何來?”
一看肖蠻蠻的眼神,他立即補充:“當然,我知道你跟他沒有任何問題,畢竟,認識那麽久了,要愛上他早愛上了,這不,你一直等著我的出現……”
這廝,求生欲好強。
肖蠻蠻也笑起來。
現代男女,相愛真的已經不太容易,因為每個人都有他的手機。
肖蠻蠻倒不是急於要玩手機,而是看到桌上的一堆碗,主動拿起了手機(假裝看東西)。
吃飯容易,洗碗難。
要如何才能逃過一劫(洗碗)?
可是,再看看某人的眼神,又覺得自己光是白吃白喝的話,是不是有點那啥呢???
肖蠻蠻自言自語道:“洗碗簡直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情了,油膩膩的,好煩,幸好新房子裏買了洗碗機……”
她覺得這裏也該買一台洗碗機。
隻不過以前老楊在的時候,這老好人把一切家務全包了。
現在二人世界,柴米油鹽問題就浮出水麵了。
富小明悠悠地:“你總不好意思讓我又煮飯又洗碗吧?”
她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動,可能是想不出什麽(像樣的)借口,隻好癱在靠背上,閉著眼睛企圖裝死。
問:如何才能逃避洗碗?在線等。
富小明笑嘻嘻的:“洗碗真的有這麽痛苦嗎?”
“唉,不信你試試看?真的油膩膩的很煩的……唉,可就算馬上買洗碗機,也得明天才能送來……我不管老楊的臉色了,真的,我決定今晚就下單洗碗機,明天就安裝好……”
“你也說了,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安裝好。今晚咋辦?”
肖蠻蠻泄氣了。
“要不,我給你一個機會……”
她立即來了精神,雙眼發亮:“什麽機會?”
他隨手摸出一枚硬幣,拋了拋,然後,合上了拳頭。
肖蠻蠻大喜,心道,猜正反麵嗎?這可真是太好了,怎麽都有50%的正確率,也就是說,可以有一半的把握不洗碗了。
“好了,你猜中了就可以不洗碗了。”
簡直是太好了。
肖蠻蠻哈哈大笑,自己可是個猜硬幣的高手,無論正麵反麵都不懼。
富小明慢悠悠的:“你猜猜是哪個年份的?”
套路!
這都是套路!
肖蠻蠻哀歎一聲,隻好跳起來去收拾碗筷。
那天晚上,月色朦朧。
周圍高高的竹籬笆上爬滿了薔薇、玫瑰,也或許是月季,四季不斷地輪番盛開。
拳頭大的花朵,芬芳四溢。
竹籬笆下麵,一叢改良的艾蒿,奇特香味驅散了蚊蟲蒼蠅。
葡萄樹下,兩張巨大的竹席子拚成一個大大的地墊。
兩杯清茶,消食解暑。
一伸手,還可以摘一個葡萄。
肖蠻蠻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這房子,真的妙不可言。
她希望這裏永遠也不要被拆遷了,哪怕進出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也許洗碗機都送不進來。
可是,沒有洗碗機又算得了什麽?
她舒舒服服地枕在某人的臂彎裏,喃喃地:“其實,我覺得這裏比我們新買的那個房子更舒服……”
“可是,住這裏的話,你連一件新家具都無法添加。”
這也是一個問題。
肖蠻蠻有點苦惱。
這裏甚至連網線都拉不進來(因為開發商的限製),用手機都隻能開4G。
每次到這裏,她用手機的頻率便大大降低。
長住,的確不行。
“要不,單獨給老楊買一套房子,我們兩邊輪流住?”
“可是可以,但是,我怎麽聽起來有點卸磨殺驢的味道?人家老楊在這裏生活一二十年了吧?早就習慣了,現在叫他單獨出去住,他怎麽願意?”
“哈,那你就有所不知了。我猜,現在老楊巴不得單獨出去住……”
“為什麽?”
肖蠻蠻的八卦精神立即上來了,“莫非天天出去跳廣場舞和周圍的哪個老太太好上了?”
“哈哈,你就別自行腦補了,老楊從來不去跳廣場舞的,頂多和幾個老頭在路邊下下棋,吹個牛……”
“莫非看上某個老頭了?”
富小明:“……”
老楊當然沒有看上哪個老太,更沒有看上哪個老頭,但是,他跟當年好過的那個姑娘聯係上了。
那姑娘也是個苦命人,當初被家裏逼著打了胎遠嫁他鄉,結果到那邊後連續生了兩個女兒也不被婆家待見。好不容易第三胎拚到一個兒子,本以為從此翻身做主人了,結果,還是被婆婆死死壓製。好不容易婆婆死了,能鬆一口氣了,但是,好景不長,兒子結婚不到半年,就出了車禍,連子嗣都沒留下半個。
兒媳婦改嫁,她老公臥病不起去世,兩個女兒也遠嫁他鄉,一兩年都不回來一次,家裏,就隻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
因為是遠嫁,喪夫喪子,在當地就更加孤苦無依。
至於兩個遠嫁的女兒,一來出身於重男輕女的家庭,自小就沒體會到什麽父母之愛,自然秉承著“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的原則,認為養老天生是兒子的事情(自己也有公婆需要贍養),現在弟弟死了,她們倒也有心贍養母親,可是,婆家一堆人,自己也是遠嫁,把母親接到家裏,分明不現實(自己沒有房子婆婆自然也不會答應),光是過年過節給母親打個電話,給點錢,但是,也不能解決什麽大問題。
她想回老家,可老家有弟弟弟媳婦一大家子,自然容不下她。
但是,回娘家一趟也不是沒有收獲,打探到老楊終身未婚,她便千方百計問周圍人要到了老楊的電話,然後,二人居然這麽兜兜轉轉聯係上了。
老楊比她的心思更加活泛。
可能是孤獨太久了,所以,他一接到電話立即回了一趟老家。
肖蠻蠻好生意外:“我還以為老楊真的是喝喜酒去了,原來是回老家去了?”
“老楊可能不好意思,所以支支吾吾地告訴我說是喝喜酒去了,我心想,什麽喜酒要喝好幾天?一追問,他見瞞不住,才告訴我,說接到了當年那姑娘的電話,無論如何要回老家看看……”
這麽多年來,老楊第一次要回老家,富小明當然支持。
不但支持,還給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富小明的意思很明顯:如果那個老太太(當年的那姑娘)願意,老楊你也可以帶她到這個城市。房子這麽大,隨便住得下。
如此,老楊也有個伴。
兩個人相互扶持,總勝過一個人孤獨終老。
“如果老楊真的帶那個老太太回來了,那麽,我願意在生活方便的地段送他們一套房子,一輩子安身立命……”
老楊一個人住這裏也就罷了,但是,外人不見得願意住在如此不方便的地方。畢竟,現在連添加一件新家具都有難度。
肖蠻蠻大喜:“這可是太好了。”
“是的,我也一直擔心再過些年,老楊一個人該怎麽辦?現在好了,如果能帶一個人回來,那麽,他也算晚年有人照應了……”
“哈哈,那真的必須送一件大禮物給他們,這可是大好事……”
話音未落,整個人被覆蓋了。
充滿熱意的聲音貼在耳邊:“你猜,沒有手機不能上網不能刷劇的年代,漫長的夜晚,那些人最喜歡幹什麽?”
肖蠻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