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鳴打蛇隨棍上:“蠻蠻,明天去我家吃頓飯如何?”
肖蠻蠻:“……”
“你放心,我不會有任何不軌意圖,我隻是請你去我家看看,加深一下彼此之間的了解……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先去你家拜訪……”
肖蠻蠻慢吞吞的:“我家就我和我媽,你都見過了,沒什麽好拜訪的。”
“那就去我家吧,吃個便飯而已……”
鬼使神差地,肖蠻蠻居然答應了。
楊一鳴很興奮。
就像得到了某種肯定的承諾。
再瞄一眼肖蠻蠻手腕上的那隻表,他的目中幾乎要放出光來,聲音都有點兒飄飄的:“蠻蠻……我發誓我真的是真心誠意,我這一生從來沒有如此誠心誠意過……”
也許吧。
至少這一刻,肖蠻蠻是相信的。
回到家,躺在**,很快就忘記了對楊君的承諾。
第二天上午,肖蠻蠻起得很晚。
躺在**百無聊賴地發呆,不知道今天該幹嘛,然後,聽得訊息不停地響起。她拿起,懶洋洋地看一眼,猛地跳起來。
信息全是楊一鳴發來的:“蠻蠻,你出發了嗎?我來接你吧……”
“不用不用,我已經出發了……一會兒見……”
放下手機,看看快到十一點了,肖蠻蠻想起讀書時候的室友,每次出門,你問她們到哪裏了?她們就告訴你,快了,馬上到了……其實,這時候她們往往還沒起床。
她手忙腳亂地洗漱,然後又去衣櫃裏翻了一下,隨便找了一件羽絨服就穿著出門了。
天冷,風寒,下車的時候,她有點瑟縮,立即把羽絨服的帽子給全部豎起來。
楊一鳴早已等在門口,喜出望外:“蠻蠻……你真的來了……”
莫不成我還放你鴿子?
肖蠻蠻沒這麽說,隻是笑笑。
楊一鳴的家在城南一片很著名的別墅區。雖然並非影視劇裏霸道總裁的那種超級大豪宅,但是,相對普通百姓,也算很奢華了。
二人一路往前走,他一路介紹,但語氣居然有點緊張,整個人仿佛回到了少年時代,第一次和心儀的女生約會。
反倒是肖蠻蠻一路張望,滿心好奇——畢竟,這是她貨真價實第一次和別的男人“相親”——她把這個理解成了相親。
坐在楊家的客廳裏時,這種好奇感就更加強烈了——隻見諾大的客廳並非想象中的富麗堂皇,反而有一種極簡之風,清爽、利落,歐式風格非常明顯。
一個廚師模樣的男子和三個阿姨走出來,笑道:“楊先生,一切準備就緒,祝你們用餐愉快。”
“謝謝。”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肖蠻蠻目送眾人離去,奇道:“這些人是?”
楊一鳴很是緊張:“那啥……我本來自己也能做飯,但是我怕手藝不過關,做砸了,所以,特意請了一個很著名的廚師上門來做一頓……”
肖蠻蠻:“……”
餐桌上,八菜一湯兩小吃一甜點。
每一個菜品都很精致,色香味俱全,好像五星酒店擺出來的展品。
肖蠻蠻拿著筷子,歎道:“我都不敢下筷了……”
楊一鳴哈哈大笑:“做出來就是為了吃。蠻蠻,你不要客氣。”
這一笑,尷尬的氣氛立即消散了。
楊一鳴沒有倒酒,而是倒了兩杯熱飲。
這舉動也令肖蠻蠻刮目相看——真的,不在任何場合勸女士喝酒,真的是一種美德。
這一頓飯,二人吃得很愉快。
飯後,一個阿姨這才出來,徑直收拾了碗筷,三幾下弄好,又悄然離開了。
楊一鳴領著肖蠻蠻裏裏外外的參觀,三層別墅,一層比一層開闊,屋子裏的裝修擺設也都恰到好處。
草草地看了一下,二人便在三樓的露台坐了。
那是一個很精致的花台,搭建了玻璃花房,盆栽蒼翠,地暖生煙,再煮上一壺滾燙的普洱,真是下午茶的好地方。
肖蠻蠻歎道:“如果我家裏這麽漂亮,我可能天天宅著,哪都不去了。”
楊一鳴笑道:“再漂亮的地方,也不可能一直閉門不出。”
好吧,喜新厭舊——不不不,追求新奇,換點新鮮感,的確是所有生物的天性。從物到事到人,皆如此。
肖蠻蠻端了茶杯,喝了一口熱茶,但覺吃飽喝足,就有點困了。
她微微閉著眼睛,假寐。
“蠻蠻……”
她慢慢睜開眼睛。
楊一鳴坐在對麵,旁邊的桌子上很大一摞文件。
“這是什麽?”
“你看看吧。”
她好奇地隨手翻了翻,居然有各種房產證、存折、證券以及其他稀奇古怪的東西。
還有一份文件。
她拿起,瞄了一眼,好奇道:“楊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楊一鳴摸了摸頭,有點不好意思:“蠻蠻,我這幾天仔細想了想,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所以,願意拿出誠意。這是我的全部家當,還有我簽名的一份文件,隻要你願意,所有東西我都願意與你共享……”
肖蠻蠻的腦子忽然有點轉不過來,傻乎乎的:“為什麽?”
他凝視著那張充滿了青春活力的花骨朵一般的臉,慢慢地:“蠻蠻你年輕漂亮本事也大,但是,我年齡比你大,才貌也一般,可我又非常喜歡你。我也曾反問自己:我有什麽值得蠻蠻喜歡的呢???所以,我自感必須拿出點什麽東西才能匹配你。但是,我想了很久很久,感覺也拿不出別的什麽東西,於是,隻好最俗氣的拿出自己所能擁有的……真的,除了幾個小錢,我感覺自己也沒有別的拿得出手的了……”
肖蠻蠻:“……”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那麽輕易信任我,畢竟,我並非一個完美無缺之人。但是,我願意在以後的戀愛婚姻中做出保證……這麽說吧,這些東西,就算是我給的保證金,他日我若有任何差錯,這就是……這就是……”
肖蠻蠻傻乎乎地替他接下去:“違約金或者處罰金,是吧?”
“對對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畢竟,空口白話,誰敢相信?”
是的,商家在平台上賣貨就是這樣,你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騙子,所以,為了安撫顧客,平台直接先收取商家一筆保證金,然後,顧客收貨了滿意了,貨款再打給商家。如遇投訴或者欺詐,保證金就直接給你扣了(用不用於賠償顧客就不知道了)。
“蠻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不惜出此下策……我……我真的沒有別的任何意思……我隻是沒有更好地其他辦法了……”
肖蠻蠻拿起那份楊一鳴個人已經簽署了名字的財產協議書,這一刻,是真的震驚了。
在男人們對“拜金女”喊打喊殺的今天,居然還有男人敢這麽做。這是奇葩嗎?
她喃喃地:“楊總,你這麽喪權辱國割地賠款,真的不考慮後果嗎?”
隻要她一簽字,理論上就生效了——無端端地,就可以拿到他一半的家當了——中大獎也沒這個來得快。
太可怕了。
楊一鳴本來很緊張,聽得這話,頓時哈哈大笑:“如果割地賠款能贏得和平(美人),那有何不可?”
他忽然狡黠地眨眨眼:“反正我無論娶哪一個女人,到最後,財產還是會落到女人孩子手上(沒有女人孩子也會落到其他人手上)。就像許多葛朗台一輩子一毛不拔,可隻要他死了,金山銀海還是歸別人了。既然如此,何不提前做得好看點?”
這人,竟能想得這麽透徹。
也是難得了。
“可能是做生意多年的緣故,我從來不信空口承諾,如果人人指望道德自律,那法律和原則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蠻蠻,我不敢說未來我就一定會專一到底,可是,有了強大的約束(財產分割),至少,我無論做什麽都會三思而後行。而且,我也不太年輕了,就算要浪也浪不動了……所以……請你一定給我一個機會……”
肖蠻蠻慢慢地把文件放回去,長噓一口氣。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覺得很茫然。
畢竟,在這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場景,臨時也想不出什麽應對之策。
她避開楊一鳴灼灼的目光,有點慌亂:“我……我現在也不知道……我先回去考慮一下……”
“我明白。我也不會要求你馬上回答。”
肖蠻蠻立即站起來,也沒有說再見,幾乎是慌慌張張地走了。
楊一鳴追出去:“我送你……”
“別別別……”她連連揮手:“楊總,你千萬別送我……我自己走,我自己冷靜一下……”
那天晚上,那冬推門進來,順手開燈,看到女兒癱坐在沙發上,嚇一跳:“肖蠻蠻,你在家怎麽不開燈?一個人坐著幹嘛?”
肖蠻蠻慢吞吞地:“我遇到難題了……”
“什麽難題?”
她簡單地講了幾句,那冬也很震驚:“那個楊一鳴,他是不是傻?”
“他傻不傻我不知道。可是,我想了很久,忽然發現,我自己能掙錢,有房子有車子,一個人也能養活你照顧你,就算我需要跟我姓氏的孩子,我自己可以去J子庫給錢,這樣還可以免去一切紛爭,而且想生幾個就幾個……”
那麽問題來了,這些我都可以做到,那我要別人的一半家當幹嘛呢?
那冬搖搖頭:“對楊君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她苦笑。
是的。
沒有。
我不討厭這個人,可是,也沒有心跳。
如果不是為了錢,婚姻,又何必非要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