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蠻蠻幫奶奶收拾好廚房，端了一大盤切好的水果出來，大喊：“各位，吃水果了……來，爺爺，你最喜歡的哈密瓜……”
她隨手拿水果叉叉了一大片哈密瓜給肖老頭，肖老頭接過，大讚：“每次我們蠻蠻一來，我們就能吃大餐……”
肖老太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絮絮叨叨地：“小明啊，你看到老頭的庫存了吧？這麽多東西，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用得上啊……”
富小明笑道：“用不上才好呢。”
肖老頭：“就是嘛。你以為誰想真有用上的一天啊？巴不得用不上。有備無患而已。”
肖老太不以為然：“小明，你別聽他的，之前他悄悄買一大堆東西回來，到處亂放，那時候，我們的客廳裏，陽台上，臥室裏，廚房裏……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要不是蠻蠻來幫我們收拾，指定一間屋子堆放，我們家都快成狗窩了……”
肖老頭：“我現在完全按照蠻蠻說的擺放，這不整整齊齊一目了然的嘛？哪裏像狗窩了？”
肖蠻蠻悄悄地向富小明眨眨眼，遞給他一大片西瓜，笑嘻嘻的：“你看了我爺爺的庫存，是不是覺得我爺爺像個土豪？”
富小明：“何止爺爺像個土豪？連帶你都像個豪門千金了……”
眾人哈哈大笑。
肖老頭又問了一下富小明的家庭情況，得知富小明父母早已去世，親友都在國外之後，他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你們以後生了孩子怎麽辦？誰給你們帶？我老了沒用，帶不了孩子啊。要不，讓她奶奶去帶？”
富小明嚇一跳。
肖老太也是七八十的人了，帶孩子？
肖老太居然很高興：“我可以帶孩子的，我帶孩子特別有經驗……”
肖蠻蠻笑嘻嘻的：“你們放心，到時候我們請月嫂和保姆……”
肖老頭一個勁地搖頭：“那不得行，月嫂經常要給孩子下安眠藥，經常打孩子，我們看電視上演的，月嫂還偷孩子去賣，或者把孩子給活活悶死。找月嫂萬萬不行啊……”
富小明：“……”
肖蠻蠻哈哈大笑：“你們放心吧，我媽會負責監督月嫂的……再說，富小明也可以監督月嫂啊……”
富小明悠悠然地：“其實，我們壓根不需要月嫂。我們兩個大人，難道還伺候不了一個小娃兒嗎？”
肖老頭聽得這話，很是高興：“這就對了。你們自己帶孩子，請個保姆打掃做家務什麽的。自己看房子才放心。要是忙不過來，我和蠻蠻的奶奶可以來幫忙，最起碼，我們可以幫忙監督保姆。”
肖老太：“算了吧，你還是別去添亂了，到時候人家又要伺候小娃，又要伺候你。那才是麻煩。”
肖老頭：“……”
吃了水果，喝了茶，天色不早了，二人要回去了。
肖老頭叮囑富小明：“你下次來，記得給我帶你說的那個什麽消毒用品和什麽警棍來哈……”
肖蠻蠻稀奇：“警棍？”
富小明笑道：“不是。是一種登山和防身兩用的。”
肖老頭：“對對對，這個我更需要。還有什麽別的我忘了？”
“還有各種維生素……”
“對對對，就是這個。”
肖蠻蠻詫異，這廝，去參觀了半天，敢情還發現囤積的東西不夠多，需要再列出一個長長的單子來？
肖老頭因著富小明這麽懂事，所以，親自把他送出大門，還堅持送進電梯，然後，堅持送到小區大門口——眾人無法阻止他，也隻好當他散散步，一起在小區走了一圈。
拆遷小區很大，有好幾千戶人，所以各種娛樂設施都還算齊全，小區的綠化也還不錯。
肖老頭神氣活現：“這小區挺好的吧？地段好，綠化好，我們蠻蠻在這裏有兩套房子，都是麵向中庭的。這兩套房子都是她的嫁妝……”
富小明：“哈哈，我是跟著發財了嗎？”
肖老頭很是認真：“你好好待她，不要罵她，更不要打她，就算遇到什麽事情，也好好說話。我們蠻蠻像她父親，是很善良的人，隻要你不欺負她，她是絕對不得欺負你的……”
“哈哈，這是真的。隻要你不惹她，她絕對不得主動惹你。”
“就算她偶爾惹了你，你也別動手。畢竟，一個男人，總要讓著自己的妻兒老小……我也從來沒有打過她奶奶……”
肖老太立即道：“沒錯，老頭雖然很可惡，但是，的確沒有動過手。”
富小明悄悄地向肖蠻蠻眨眨眼，“這是警告我來著？”
“哈哈，沒錯。”
肖蠻蠻轉向二老：“你們不用擔心，他是絕對不會動手的。”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好像在說，那就好。
二老站在小區大門口，看著兩個年輕人遠去。
直到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肖老頭才長歎一聲。
肖老太不知道他早前想起大兒子已經哭過一次，隻是很高興：“這個富小明不錯，人材好（長得帥），看起來脾氣也挺好，而且有五個博士（學位），以後蠻蠻嫁給他也不虧……而且，他又沒得父母兄弟什麽的，家庭簡單，這很好……不過，他沒有工作這一點，始終有點那啥……”
肖老頭：“人家五個博士學位，會真的沒工作？這種人，怎麽都餓不著，你別瞎操心。而且，有些人追求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人家不差錢，想幹嘛幹嘛……”
“也對，蠻蠻說他有大筆遺產……”
還沒說完，她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手機看看，趕緊走到一邊，急急忙忙地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肖老頭追過去：“老太婆，你做賊似的幹嘛？”
肖老太支支吾吾的：“那個……嘉河說，好久沒來看我們了，明天要來看我們，還給我們拿點橘子來……”
“我呸。又是問你要錢的是不是？老太婆，我可給你說好了，一分錢都不能再給他們了。而且，我寫了遺囑的，我死後，我的喪葬補貼禮金全部歸蠻蠻支配安排，其他人不得多話……”
肖老太：“真的沒有問我要錢，真的。他們早就知道我不管錢了，哪裏還會問我要？”
肖老頭死死盯著老太：“老太婆，你別以為我真的腦梗成了一個莽子（白癡），我告訴你，我清醒著了。我們雖然說分了兩套房子給蠻蠻，可現在我們自己住了一套，一套的租金蠻蠻拿著，全部給我們買藥買吃的用的，還要倒貼錢進去。我們現在過得這麽好，正因為蠻蠻一直孝順我們。你如果再背地裏和老二一家人吃裏扒外的，寒了別人的心，以後，我們真的要老無所依了……”
肖老太囁嚅：“我沒有……我絕對不得再給錢，我也沒錢給啊……”
“老二這個人，自小奸似鬼。劉娜和兩個孫子怎麽樣，也不用我多說了。你看，嘉明死了，那冬早就離婚了，可那冬每次見了我們還是禮貌地招呼我們；可劉娜現在還喊你嗎？不要錢的時候，每次看到你就翻白眼。你說，這種人，你還不死心，那真的就是舔狗了……”
肖老太急了：“老頭，我真的沒得錢給他們。我賭咒，你信不信嘛？隻不過老二說來看我們，我總不能不讓他們來吧？”
“每次說來看我們，其實就是要錢。不要錢，什麽時候來過？”
肖老太：“……”
自從賣了一套拆遷房還清了所有外債後，劉娜又抖起來了。她的吃穿用度，又恢複了往常的水準，經常曬美食、甚至美容什麽的。有一次，她買了一件新大衣在朋友圈嘚瑟，說現在自己的兩個兒子，每個人都有兩套房子了，自己做父母的責任盡到了，也該自己享受享受了。然後，又曬了給她娘家父母買的兩件不錯的羽絨服，說是時候孝敬老人了。
她的孝敬行為，引得朋友們紛紛點讚，她還回複了一大段雞湯：說什麽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隻剩歸途。以後，都要好好孝順自己的父母。
可能她發朋友圈的時候忘了屏蔽公婆，結果，肖老頭肖老太都看得清清楚楚，氣得捶胸頓足：因為，劉娜一根針都沒有買給他們。
肖老頭對此特別耿耿於懷：你炫耀你兩個兒子有四套房子，你就沒想過，這四套房子，幾乎全部是我們幫你掙來的嗎？要錢的時候死裏搜刮我們，不需要了，一件衣服也得不著你的。
肖老頭更加覺得幾十年的當牛做馬都喂了狗。
肖老太其實也徹徹底底寒了心。
那時候，肖老頭就發誓，再不讓他們一家人上門了。
他恨恨地：“你以為他們真的會想我們？不可能的。主要是來看看還可以搜刮出什麽油水不。要是一點油水都沒得，你看他們以後還來不來？”
這些都是事實，肖老太也無法辯解。
肖老太隻是低聲道：“我知道。其實，我都知道。你也說，老大已經死了，我們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和老二來往了吧？怎麽也是自己的親兒子，唉……”
肖老頭沒吭聲了。
他想起富小明的話：每個父母，最後都會在子女身上吃虧。
半晌，他搖搖頭：“算了，算了，他們要來就來。不過，我得馬上回去把儲藏室的門鎖上，免得看到了又拿我的。”
“明天才來，你今天就鎖上爪子（幹什麽）？”
肖老頭根本不理她，大步就進了電梯，一溜煙地回去把儲藏室鎖好，鑰匙藏起來了，這才放心睡午覺去了。
車子開出去老遠。
富小明見肖蠻蠻上車後一直在看手機，發消息，就笑嘻嘻的：“工作很忙？”
“呂林發來的。”
“呂林？”
“他父親去世了。他在老家給他父親辦喪事。”
富小明很意外：“我們是不是該去參加一下葬禮？”
“不用了。昨天就下葬了。呂林在老家處理事情，可能明天就要回城了……”
富小明暗忖，這個呂林，父親喪禮也不講一聲，隻是不方便還是不想麻煩肖蠻蠻？
“呂林不願意麻煩別人。除了他的助理，他連工作室的同事都沒讓參加。也沒有驚動其他的任何同學朋友……”
這一點，肖蠻蠻倒是特別理解。
呂林向來如此，既不願意收取別人的禮金，更不想麻煩任何人。更何況，他和父親曾經鬧得極其不愉快。
她隻是苦笑，自言自語道：雖然我這麽說，顯得不善良，不過，我還是認為，呂林現在才算是真正徹底解脫了。
富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