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肖老頭打電話來了。
“蠻蠻，他們解散了群，我沒法罵了，如果他們再罵你，你就告訴我。不用怕他們，我還沒死呢，他們就敢打上門了不成？不要怕。蠻蠻，他們一開始罵你你就該告訴我，要不是你大姑爺（肖嘉水的老公）告訴我，我都不知道，這麽欺人太甚算什麽？我問過了，都是劉娜多事，到處搬弄是非，造謠挑撥，這女人壞透了……不過，也不用怕她們，這些人，你不罵他，他以為你好欺負……”
肖蠻蠻聽著爺爺氣勢如虹的聲音，弱弱地安慰了他幾句。
剛掛了電話，那冬打來電話：“肖蠻蠻，聽說你被肖老三一家人罵得狗血淋頭？”
肖蠻蠻實話實說：“爺爺罵他們更狠，把他們罵得大群都解散了。”
那冬哈哈大笑：“果然是你們肖家的一貫作風！肖老頭，我都惹不起，隻好離婚躲著他，不料，肖老三居然去惹他，也是自己找死。”
“何止肖老三？小叔叔一家人被他罵得更慘……哈哈，那女士，你造嗎？我正氣得要死，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回擊，這下好了。說真的，看著爺爺罵他們，我真是爽呆呆……尤其是劉娜，她簡直太可惡了，表麵上不說什麽，可天天背後造謠，現在好了……”
那冬在電話那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和肖家的親友來往自來就不密切，因為生的是女兒，在親戚中沒什麽地位。像肖老三這種遠親，可以說，二三十年來八竿子都打不著。八竿子打不著就算了，可占不到便宜還要罵你，無非就是看你孤兒寡母，以為你好欺負。那冬閑著無事也去翻了冰姬的各種賬號，越看越對這個“遠親”好感不起來。尤其是為胡主任打抱不平的那句“恥姓肖”——你都恥姓肖了，你還求我幹什麽？不對，她們根本沒有直接求肖蠻蠻，而是打著肖蠻蠻的旗號，直接找呂林。要不是被呂林拒絕了，她們根本不可能告訴你肖蠻蠻。
大家都是女人，一眼就看明白了——如果呂林真是肖蠻蠻的男友（幸好不是），那你這麽幹不是直接撬牆角？
小姑娘些，仗著青春美貌，真是肆無忌憚。一開始就沒安好心，碰瓷輸了，還找人負責？
就算肖老頭不出麵，那冬都準備親自出馬了——可是，要和她們撕比吧，除了生氣也無濟於事，不撕比，又膈應人。
尤其是劉娜這種人，你怎麽對付她都沒用，打不是，罵又覺得掉價，隻好不理她。可你不理她，她又到處造謠生事，真是難纏死了。現在好了，肖老頭揚言要追回房子，問他們要贍養費，他們馬上就消停了。碰瓷的不敢再碰了，嘚瑟的也不敢嘚瑟額。可見，還是肖老頭了解他們，一下就擊中了他們的軟肋。
肖老頭，簡直就是撕比界的一哥。
“肖蠻蠻，我又找同事給你們爺爺奶奶代購了一批常備藥。我現在蠻希望他們好好活著，長命百歲。畢竟，有他們幫你出頭（代為撕比），我真的是省心又省力。太好了。哈哈，肖蠻蠻，你告訴你奶奶，今年她的生日我出錢在大酒店定酒席幫他們慶祝，算是感謝他們……”
肖蠻蠻：“……”
肖蠻蠻掛了電話，看到某人詭異的眼神，奇道：“你什麽意思？”
“肖蠻蠻，你不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嗎？”
“什麽錯誤？”
“如你所說！錦衣夜行。你要是不把你老公盡快帶給別人看看，人家真以為你孤家寡人好欺負，是不是？”
“？？？”
“我露麵了，就沒人敢再找你碰瓷了！”
肖蠻蠻稀奇：“你居然願意出去見人了？我一直怕你不願意（暴露身份），所以，壓根就不敢帶你出去見親友啊。”
富小明哈哈大笑：“不存在的。我沒什麽身份好暴露了。”
肖蠻蠻還是狐疑：“真的可以出去了？”
他板著臉：“你不是說了邀請我先去參觀呂林的老家嗎？莫非又不想讓我去了？”
肖蠻蠻：“……”
出發的前一晚，肖蠻蠻給呂林發消息：“富小明明天跟我一起去。”
好一會兒，呂林回複：“歡迎。”
呂林：“我明天早上七點在老地方等你們。”
“不用，我們自己去。我很熟悉路線。”
“好吧。”
肖蠻蠻其實一直希望富小明跟自己去。原因也很簡單，上次被呂林的粉絲全網黑，真的是讓她心驚膽戰。那種全世界與你為敵的感覺，真讓人太恐懼了——好像分分鍾，你就會被這些憤怒的陌生人撕為碎片。
直到現在，偶爾還有粉絲罵肖蠻蠻，你隨便搜一下就能看到。
像呂林這種走粉絲路線的人，不考慮粉絲的感受是不可能的。肖蠻蠻不想再一次被全網黑，所以，索性早早和呂林撇清關係。那麽，直接帶男友上陣，就再好不過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就出發了。
驅車到呂林的老家，已近中午。呂林和助理以及工作人員正在做一些簡單的準備工作，一聽得聲音，都迎出來。
眾人和肖蠻蠻打招呼，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富小明身上。幾乎每一雙眼睛都毫不掩飾驚訝。唯有呂林，聲音很平靜：“KK，歡迎。”
富小明還沒說話，呂林的助理小彭大叫：“蠻蠻姐，你哪裏找了這麽帥一個男朋友？”
其他幾個人都是同樣的感受：老天，在沒有濾鏡沒有化妝的情況下，一個男人居然可以長得這麽好看？原本，他們覺得呂林已經是網紅界裏貨真價實的真帥哥了，可一對比，忽然覺得自家老板顯得略微單薄了一點——對麵那個男人，器宇軒昂，精神抖擻，一看就有徒手搏虎狼的氣勢，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極其強烈的荷爾蒙氣息。男人中的男人！原來是這個意思！
“蠻蠻姐，你藏得深啊，以前都不讓我們看看這個帥哥……”
大家當然都清楚老板和肖蠻蠻並非真正的緋聞男女——哪有緋聞男女一兩個月才見一次麵的？而且，他們長時間和呂林朝夕相處，老板的動向，他們一清二楚。現在，肖蠻蠻的正牌男友才算是正式亮相了。
肖蠻蠻一看這群男人的眼神，忽然覺得有點不安，急忙道：“大家不用招呼我們，各自忙自己的吧。”
呂林也說：“你們先去忙吧。我帶他們轉一轉。”
一群人這才散去了。
呂林客客氣氣：“KK，我帶你們去逛逛吧。”
富小明笑嘻嘻的環顧四周：“呂林，你們老家還真是山清水秀啊。尤其是你這房子，修得特別好，既有生態農莊的特色，又有很鮮明的私人隱居風格，怎麽看怎麽讚。以前肖蠻蠻多次提起，我還不以為然，不料，自己親眼所見，才發現果然如此。”
呂林：“現在我也覺得山清水秀……”他頓了頓，“可是，幾年前，在我眼裏，這裏一直是窮山惡水。甚至半年之前，我都還覺得這裏令人厭惡。”
“因為那時候你還不能做主。現在，這是你的世界。”
呂林不假思索：“沒錯，當你以主人的身份看待問題時，眼界就變了。”
三人一邊閑聊一邊往前走。
那是一條長長的青石板路，兩旁雜花生樹，蝴蝶亂飛。兩邊的地裏全是整整齊齊的蔬菜，種類繁多，應有盡有。遠處的田裏則是大片大片的稻穀，距離成熟還早，但可以看出長勢喜人。
再放眼遠眺，對麵層層疊疊的丘陵小山上，全是大片大片的桃樹、杏樹、李子以及成片的枇杷樹。
枇杷樹是本地最常見的果木之一，早已掛滿了果子，有些果期早的，已經套上了袋子，快要成熟了。
肖蠻蠻隨口問：“現在蔬菜供應是穩定的吧？”
呂林：“很穩定。除了供應那些蒼蠅館子之外，他們還發展了一大批散客（私人客戶）……”
肖蠻蠻很驚奇：“還有散客？”
“不但有，還很多。”
原來，那些蒼蠅館子老板的家人們發現每天可以在3D動圖上看到蔬菜的種類，還可以看到村民們的采摘以及送貨全過程，甚至你有興趣的話，完全可以“雲監督”他們如何栽種如何管理——作為成片培育的有機蔬菜基地，你可以放心選購你所需要的一切蔬菜瓜果。
城裏人這些年對“有機食品”的需求量其實特別大，所以，各種“有機基地”也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但是，顧客們很快發現了幾個問題：你無法肯定這些有機蔬菜到底是不是真的，畢竟，許多人揭露：那些有機蔬菜其實和普通蔬菜沒任何區別，他們隻是貼個標簽，就敢翻幾倍價格給你，該打藥人家照樣打藥，該催肥照樣催肥。和有機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普通人看不到耕種過程，當然無法監督無法判斷，花錢無非買個心安。再者，許多“有機作坊”以會員製形式，需要你先預繳大筆會費。有些顧客充值幾千幾萬元，可沒多久，發現這些“有機作坊”垮了，老板跑路了，退費都找不到人了。久而久之，有機蔬菜的客戶不是越來越多，而是越來越少。
現在，這些人忽然發現，你可以用這個3D動圖“雲監督”，親眼看到你要采購的那片基地上耕種采摘全過程：比如到底用的什麽肥，到底有沒有打農藥，采摘的時候如何去除殘留，再到包裝運輸……整個過程你看得一清二楚。完全無需再擔心小販們以次充好，以假亂真。
質量（信任度），立即就保證了。
而且，因為有大片蒼蠅館子采購兜底，蔬菜基地根本無需預收散戶們大筆會費，完全可以做到一周付一次錢或者一個月付一次錢。如此，散戶們就無需擔心自己的大筆會員費打了水漂。
現代社會，口碑是很容易發酵的。這些散戶截圖了大量視頻在朋友圈以及各種自媒體上發，起先大家是看稀奇，後來，大家覺得：哦，這真的不錯啊。買它！於是，生意就這麽神奇地好起來了。
因為客戶太多，供不應求，先是本村，到本鄉，再到本縣，然後，鄰近的幾個縣大為眼紅，紛紛前來取經，於是，整個地級市都轟動了。
但是，他們遇到一個問題：就是“雲監督”隻有本鄉可以提供，但其他區域還有難度（肖蠻蠻隻做了這一個）。呂林找的程序員也做出了很大努力，但是，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采集完整個地級市。
所以，他特別好奇：“小蠻蠻，這個雲監督特別特別好，但是，你最初是怎麽快速做出這一堆東西的？（你都沒有一一探測，當地也沒有提供這些給你，你怎麽就做出來了？）”
肖蠻蠻哈哈大笑，指了指富小明：“這個功勞還真不是我的。我做了蒼蠅館子的大數據之後，來了靈感，想為你們也做一個大數據。但是鄉村和大城市不一樣，很多數據無法解決，我也沒法自己去實地考察，於是，我就找了他幫忙……”
原來如此。
呂林其實早就猜測，KK一定有所幫助，畢竟，他是這個領域的天才——直到現在，呂林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幹嘛的，隻從胡主任和凱琳口中窺出一些蛛絲馬跡：這個人特別特別牛，特別特別神秘。
也正因此，他對KK一直持有很強烈的戒心。
直到現在，都覺得此人高深莫測。比如，他怎麽這麽輕易就能得到這些數據這些資料？要知道，這些蔬菜基地都是分散的，你雲監督一個也就罷了，要把整個鄉的基地都連起來，想看哪個看哪個，這就不容易了。畢竟，據呂林所知，還沒有任何人這麽做。普通基地就種個菜，他們也付不起這個成本，更何況是散兵遊勇的村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