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真正發了大財或者坐上高位的人,基本上就不在群裏多話了——你們可以看看你們的同學群,那些混得超級好的同學,往往是最沉默的。相反,天天嘚瑟的,基本上都是半灌水。

因為真的混得超級好了,他總是怕一堆人上門求他辦事,所以,不如天天裝死。

肖蠻蠻此時便是這樣的心情:一個人求你也就罷了,一大堆人求你,那簡直不敢招架。

富小明不笑了,若有所思:“其實,每個人都想追求更好的生活,隻不過,許多人一生中很難有改變命運的機遇,所以,他們但凡看到一丁點希望,都想試一試。畢竟,試一試也不會怎麽樣。就像他們誤以為我們一句話就可以幫他們找到體麵的工作,但是,事實上,就算被拒絕了,他們也不會有什麽損失,所以,何不試一試呢?萬一就成了呢?”

肖蠻蠻愕然,繼而長歎一聲:“沒錯。我大學畢業的那一年,我媽也很焦慮,一心想為我謀一份特別穩定體麵的公務員工作,天天催我參加公考或者繼續讀研究生。但是,我不願意,我想試一試。我想,那時候如果有親戚能幫忙,我媽肯定也願意的,因為我媽說,如果親戚能幫上忙,她願意出十萬塊好處費……”

十萬塊是那冬節衣縮食悄悄為女兒準備的“找工作經費”,為此,不惜到處向老同事老同學打聽。

“唉,五十步笑百步。隻不過,我是真的幫不到他們而已。”

隻有“聖誕老人”才會你要什麽禮物就送你什麽禮物。

問題是,成年人是沒有資格得到“聖誕老人”青睞的。

成年人要想獲得禮物,隻能自己爭取。

富小明問:“你真的不打算舉行婚禮了?”

肖蠻蠻遲疑一下:“我先緩一緩。也許,過段時間,我又改變主意了。”

“你就不怕我改變主意?”

肖蠻蠻稀奇:“你能改變啥主意?木已成舟!”

某人:“……”

那天晚上,二人累壞了,回去草草洗漱,幾乎一挨著床,馬上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肖蠻蠻聽得有人講電話。

她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看到富小明起床,拿著手機,走到窗戶邊正在小聲講電話。

她暗忖:半夜三更,誰打電話呢?

雖然他壓抑了聲音,但是,四周太安靜,每一句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美女,今天白天沒有好好招待你,等有空了,我們再約吧……”

“哥,你太客氣了。這樣吧,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好不好?對了,你記得別告訴我姐啊,我姐就是個醋壇子母老虎,她知道了又要橫加阻撓。”

“唉,你姐啥都好,就是脾氣不好。”

“哥,你是不是受夠了?才結婚就發現了她的真麵目是不是?我姐這個人兩麵三刀,最愛演戲了,你要注意啊,你這麽好的條件沒有必要慣著她,她要不聽話,你直接跟她離婚就是了……”

“才結婚不久,馬上離婚也不合適啊……”

“就因為結婚不久才該當機立斷。否則,時間長了,有了孩子更麻煩,她還會分你財產,哥,她這樣的女人,你真的要長眼睛,趕緊和她離婚算了……哥,你放心離婚,離婚了,我嫁給你……”

“哪能說離婚就離婚?”

“全世界那麽多人離婚,你怎麽就不能離婚?哥,要我說,你這樣的男人根本不該急於結婚。你看你要錢有錢要顏有顏,你幹嘛那麽早找一副枷鎖把自己給套起來?再說,她肖蠻蠻到底有哪一點了不起?我看她也不算什麽天姿國色嘛,你這不是太吃虧了嗎?”

居然是在和冰姬聊天?

而且,這麽編排自己。

肖蠻蠻怒火中燒,赤腳跳下床,衝到窗戶邊,揚起手,啪啪啪就是三耳光。

肖蠻蠻被驚醒了。

居然是在做夢。

居然夢到這樣的場景!

她睜大眼睛,一會兒,眼睛徹底適應了黑暗,她看到枕邊人睡得很熟。

他睡著的樣子很寧靜。

夢中,這丫的劈腿了。

夢中,這丫的和冰姬(或者其他女人)聊得好嗨。

夢中,這丫的怎麽說來著?——才結婚不久,馬上離婚不合適啊——敢情這丫的已經想著要和我離婚了?就像當年他說消失就消失一樣?

她忽然有點怒從膽邊生。

於是,她真的揚起手,啪啪啪地對著那張熟睡的臉就是三耳光。

打完,自己懵了。

天啦天啦,我在幹嘛?

我這是瘋了嗎?

月色下,一人翻身坐起,睡眼惺忪,口齒不清:“蠻蠻,你怎麽了?”

肖蠻蠻死死捂住被子,拚命裝出均勻的鼾聲……

某人在月色下捂著火辣辣的臉,很是狐疑,輕聲道:“蠻蠻?蠻蠻?”

睡著了。

我一直睡著。

肖蠻蠻的酣睡聲更均勻了,一副深度入眠的架勢。

某人狐疑地盯著她半晌,然後,又倒下去。可能是因為實在是太困了,他無心追究,又睡著了。

好一會兒,肖蠻蠻才敢睜開眼睛,卻還是做賊心虛:天啦。天啦。真是好險。

剛剛“作惡”的手居然還火辣辣的。

她死死按著自己的手,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再悄悄看看那個再度入睡的人,暗暗嘀咕:我怎會做這樣的噩夢呢?難道結婚的女人都有個通病:看誰個女的都覺得像狐狸精,都覺得要勾引自己老公的樣子?

折騰了一會兒,又睡著了。

一覺醒來,太陽都快曬到屁股了。

肖蠻蠻懶洋洋地睜開眼睛,看到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幾點了?”

“快十點鍾了。”

“這麽晚了?”

某人好奇地盯著她:“肖蠻蠻,昨晚你幹嘛了?”

她愕然:“我沒幹嘛呀,我在睡覺啊。”

“認真想一下呢?”

她狐疑地盯著他,忽然覺得他的臉有點奇怪……這一下,差點跳起來,昨晚的“夢境”立即清晰了:夢中,這丫的和小姑娘勾三搭四,然後,自己狠狠甩了他三耳光。沒想到,居然還留下了淡淡的印子。好可怕。

某人循循善誘:“肖蠻蠻,昨晚你是不是趁我睡著了打我了?”

她做賊心虛:“沒有啊……哪有?我怎麽可能打你?我一倒下去就睡得跟豬一樣,怎麽可能打你?”

某人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肖蠻蠻,你說,你為什麽趁我睡著了偷襲我?”

“……”

“是做噩夢?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打這麽狠,總有個原因吧?”

不要承認。

打死也不要承認。

難道說我做夢夢到你丫的劈腿,我不爽,我就揍你一頓?

肖蠻蠻覺得自己這麽說的話,簡直是找死。

她滿臉無辜,弱弱地:“不是吧?我怎麽想不起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啊……再說,我怎麽可能打你嘛?你是不是搞錯了?”

他非常肯定:“沒有!你真的打我了。”

“這……我……我一點印象也沒得啊……”

肖蠻蠻弱弱地:“我要真的夢中幹了啥,我也不清楚啊……對不起啊……無論打沒打你,我都先向你道個歉……”

“真的完全沒印象?”

“沒……沒有……”

“真是怪了。哪怕做夢也有個記憶啊。莫非是夢遊了?”

“夢遊?有可能哦……”她急忙點頭,“也許是夢遊……不過,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夢遊這個毛病……你想嘛,我自己睡著了,我哪知道自己夢遊不?”

某人還是似笑非笑:“你要不要夢遊,以後我會監督的。”

肖蠻蠻:“……”

“別人是躺著也中槍,我是躺著也挨揍。這個,不好好監督你也不行啊。否則,我不安全啊。”

肖蠻蠻:“……”

肖蠻蠻色厲內荏:“我真的不記得呀。算了,這樣吧,我馬上給你做一頓早餐……”

“快午餐時間了。”

肖蠻蠻一咕嚕跳起來:“好好好,我給你做一頓豐盛的午餐。”

“算是賠罪嗎?”

“這……我做了再說。你等著,我馬上就做好。你隻管等著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