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蠻蠻做了一頓極其豐盛的午餐。

還特意做了兩份牛排。

做牛排最麻煩的就是熬胡椒汁。雖然說人家那些真會吃牛排的,撒點胡椒碎就可以了,但是,肖蠻蠻這種土鱉還是喜歡澆上醬汁。

她在網上搜了好幾遍,然後,拿出黃油、耗油,又切了一大堆蒜蓉、胡椒碎開始熬醬汁了。

某人站在門口,好奇地一直打量她:真的,這麽殷勤,實在是太反常了,平常,她根本沒這麽勤快也沒這麽熱衷於做飯的。可今天,中餐西餐弄一大堆,眼看餐桌都要擺得滿滿當當了。

無事殷勤,非奸即盜。

肖蠻蠻看著某人的眼光,總覺得有點不自在,卻還是微笑:“我做了個蘑菇湯,要不,你先嚐一下?”

他搖搖頭,興致勃勃:“肖蠻蠻,我總覺得你今天不太對勁……”

“我哪裏不對勁了?”

“你沒發現你今天中午準備的飯菜已經遠超我倆的食量了嗎?”

她看了看桌上,忽然有點詫異,隻見餐桌上已經有了:一盤鹵豬舌頭、一盤臘排骨、一盤風幹雞、一盤西藍花、一盤白灼芥藍、一份烤麵包,一大份蘑菇湯,然後,還有兩大份牛排正準備下鍋。

她自言自語:“居然這麽多了?我隨便從冰箱裏拿了點臘味一起煮,不經意間這麽多了……”

某人興致勃勃地拿起一塊臘排骨:“嗯,臘排骨下牛排,這種吃法還真的聞所未聞(風馬牛不相及)……”

肖蠻蠻:“……”

“肖蠻蠻,我總覺得你今天有點兒奇怪啊。”

“哪點奇怪了?”

“你心慌意亂!你做賊心虛。”

肖蠻蠻色厲內荏:“我怎麽做賊心虛了?我一定是沒有睡好,昏了頭。算了,不和你扯了,我馬上要煎牛排了……”

牛排,終於出爐了。

兩個大份端上桌,二人大眼瞪小眼,看著滿桌奇怪的搭配。

肖蠻蠻也覺得怪怪的,然後,慌慌張張起身去拿了一瓶紅酒,倒了兩杯,“嗯,現在看著就差不多了。開動吧……”

她切了幾塊自己的牛排,發現很老,但味道還可以。但見某人還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她急忙道:“你吃啊,很好吃的。”

“真的很好吃嗎?”

“真的……雖然比你以前做的差一點點,但真的隻差一點點……你也知道,我的特長在於中餐,這些西餐不拿手,你湊合一下唄……”

他點點頭:“嗯,我湊合一下。”

順手舀了一勺胡椒醬汁。

肖蠻蠻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是不是很好吃?”

他仔細品嚐了,點點頭:“這涼拌鹵牛肉還真不錯。”

肖蠻蠻:“……”

肖蠻蠻忽然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噔噔地跑了。

“不是吧?肖蠻蠻,我就這麽形容一下,你就氣跑了?沒必要啊,我其實覺得很好吃的。牛肉本來就有多種吃飯,拌牛肉鹵牛肉都是吃,又何必在乎它到底是不是牛排呢,你說對吧?”

肖蠻蠻已經從廚房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碟子,神神秘秘的放在富小明麵前:“你說得對,牛排的吃法是多種多樣的,沒必要糾結醬料如何……”

某人詫異地看到一碟特別特別牛比的醬料——一碟金紅色的幹辣椒麵。

“嗯,正宗的六婆串串幹辣椒麵,蘸著牛肉特別好吃,你不信你嚐嚐……”

她率先蘸了一塊,吃了,然後,又吃一塊:“嗯,真的,比哪個什麽黑胡椒醬汁好吃一萬倍……”

某人也學著她的樣子,居然把自己的那一大盤“牛排”全部蘸幹海椒麵吃完了。

肖蠻蠻看著兩個空盤子咯咯大笑:“我一直怕你不喜歡吃,沒想到,還全部解決了。好了,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收拾一下廚房,然後給你切一盤水果來。”

某人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看看窗外的陽光,又看看她的笑臉,慢悠悠的:“肖蠻蠻,你這麽伺候我,你說,是不是因為你無緣無故動手打我?”

肖蠻蠻:“……”

“我半夜睡得好好地,你卻打我,你說,為什麽要動手?”

“哪有?我哪有?哥們,你一直糾結這種事情有什麽意思?再說,我半夜三更打你你也沒證據啊……”

“你還真以為我睡著了?”

肖蠻蠻驚呼:“你當時真的沒睡著?”

說完,自知失言,馬上站起來:“我先去給你切西瓜……”

“哈哈哈,這不,不打自招了。肖蠻蠻,你還真的是做賊心虛啊。半夜忽然出手,是不是夢見啥了?”

她急匆匆的:“沒有沒有……那啥……我夢見你和一個女的聊騷,一怒之下,就那啥了……”

某人瞪大眼睛,繼而哈哈大笑:“我就說嘛,我一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絕對不是你夢遊無意中出手,果然是躺著也挨揍啊。肖蠻蠻,真沒想到,你的醋意這麽大啊,從白天到晚上,簡直了……”

肖蠻蠻:“……”

忽然又恨恨地:“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老是做夢夢見你不辭而別,嚇得我在夢中都瑟瑟發抖。尤其,又夢見你和別的女人聊得熱火朝天不搭理我,我就更是怒從心起……”

他不笑了,他抓住了她的手。

不知怎地,肖蠻蠻忽然覺得這些天一直的心神不寧消失了。

“肖蠻蠻,人家是婚前恐懼症,我們這都結婚這麽久了,你沒必要恐懼了!”

她恍然大悟,是啊,木已成舟,有什麽好恐懼的?自己才是貨真價實的富太太啊——她想到這個詞語,噗嗤一聲笑出來。

“哈哈,是不是覺得富太太這個稱呼很可笑?”

她咯咯大笑:“是的,以後你的熟人叫我富太太,肯定要笑死人,哈哈哈……”

“嗯,富太太,那勞駕你以後萬萬不可在半夜三更家暴我了。”

肖蠻蠻羞愧萬分,忽然又一屁股坐下去,罷了罷了,反正都被他看穿了,自己懶得去切西瓜了。

他稀奇:“你坐著幹嘛?不是要去切西瓜嗎?”

“哼,我忽然又不想吃西瓜了。”

“可我想吃啊。”

“要吃就自己去切。”

某人摸著自己的臉,愁眉苦臉“我不可能白白被這麽揍一頓吧?”

肖蠻蠻隻好又站起來。

“好了,這一個月都你做飯洗碗切水果了。”

肖蠻蠻:“……”

“對了,不要光切西瓜,葡萄,橙子這些也來一點。再幫我泡一杯清茶,茶葉加多一點,肉吃多了很膩……”

肖蠻蠻回頭看看那個大爺,他很愜意地坐在椅子上開始玩遊戲了。

這一下,輪到肖蠻蠻愁眉苦臉了,她疑心自己會因為這事一直被碰瓷。早知如此,真的是打死也不要承認啊。

別人的老公都是臭男人:隻要你不提醒他,他可以幾天不洗腳,甚至不刷牙,脫下的髒衣服襪子到處亂扔,隻要開始打遊戲哪怕醬油瓶子倒在他麵前他也不得伸手扶一下,哪怕孩子在他麵前打滾嚎啕,他也依舊看段子看得哈哈大笑,對於孩子的嚎啕則充耳不聞……

肖蠻蠻覺得結婚後的日子,跟自己想象的略有出入。

比如,這家夥倒不是臭襪子亂扔,也不會幾天不洗腳,和其他男人相比,他已經算是相當幹淨整齊的。可是,當你天天和他朝夕相處時,你發發現,男人就是男人,他的另一麵,你隻要長時間才會發現。

比如,某一天,肖蠻蠻無意中翻開一個很精致的竹編蓋子,嗅到一股撲麵而來的——黴味。

嗯,裏麵滿滿的一筐子白襯衣、襪子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內衣——某人的確從不亂扔,他脫下來後就塞在裏麵,塞滿一筐,然後,就忘了!

肖蠻蠻捂著鼻子,拉出來一看,好家夥,這些襯衣都有黴點了,皺巴巴的一堆跟梅幹菜差不多了。

然後,又看到一個很整潔的方方正正的箱子,拉開蓋子一看,我的媽呀,真的是臭氣熏天——全是鞋子。

不曉得是猴年馬月的鞋子。

再然後,她還翻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袋子:泡麵袋子、牛肉幹袋子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垃圾。甚至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各種小物件,也沒有任何分門別類,就這麽仍在一起。

再閉著眼睛,忽然聯想到一個很可怕的事實:這哥們其實也不疊被子的。以前,自己也沒注意,順手就給他疊好;但是,絕大多數時候,他起床時被子啥樣,到晚上被子還是啥樣——

再然後,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去他的三間小木屋時,他的床鋪是整整齊齊的,很可能,他就是那一次才認真疊了被子——畢竟,是初相識,人不熟。但可能從此以後,混熟了,也就那樣了。

某人聞訊而來,詫異地看著那幾大筐雜物,自己都一臉懵比:“這麽多髒衣服了嗎?我記得才一兩件啊。一件懶得洗,又浪費水,我都是集滿一筐才扔進洗衣機……”

肖蠻蠻:“我以為你集滿一筐召喚神龍呢。”

他哈哈大笑,滿臉諂媚:“這些其實都是以前的。自從我倆一起後,但凡換下來的髒衣服,你很快就給我洗好熨燙好了……真的,有了老婆之後,生活質量那是肉眼可見地光速提高了……”

肖蠻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