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也不是都漂亮,我一開始住的有些偏,就是每戶門口有個自己的草坪,後來搬到了市中心的富人區,那裏有專人打理花園,算是漂亮吧。”

“哦,那你當時一個小孩應該很寂寞吧?”

“一開始到英國,小萌就住我隔壁,那一片華人比較多。我記得剛到的第一個星期我還沒有去上學,有天聽到隔壁傳來叫罵聲,不多久就聽到一個女孩子的哭聲。我告訴了我媽,她告訴我,我們自己都朝不保夕,還沒有到強大起來去管別人閑事的時候,我那時才11歲。”

我感覺自己好像能預想到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甚至有點想摸摸他的頭,不過我依舊沒出聲。

他還是入定了般盯著海麵繼續說著,

“後來我每天去上學,發現了一個規律,基本周三周四隔壁才會有打罵聲,也不是每周都有。我跟我媽說想周三周四請鄰居到家裏做客,我知道國外有新住客會請鄰居的風俗。我媽好像知道我要幹嘛並沒有答應,隻讓好好學習。”

“可笑吧,我那個時候什麽都沒有就想當個英雄。”

“不,你很有正義感並且還聰明,能發現規律找到自己能力內的解決辦法。你已經很棒了。”我趕緊安慰他,原來這種天之驕子一般的人物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他嘴角扯出個弧度,看不出想啥。

“後來有一個周末,我看到一個外國女人進了那屋,一陣吵鬧,拉出來了個小姑娘。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小萌。”狄傲突然摸了下鼻子,

“說來好笑,我已經忘記她小時候長什麽樣了,但是我記得她的眼睛,很大,紅紅的,像哭過一樣。”

“我喝完酒也會眼睛紅,所以我們第一次你把我認成了她?”我突然感覺自己抓住了重點。

“不,我知道你不是她...就是眼睛,不是...我...”他有點慌,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我真的沒有把你當替身。”

“嗯,沒事,我明白。”此時我像是一個母愛泛濫的老母雞,已經陷入了狄傲的故事裏。

甚至我還想催他繼續講下去,哪知道許久不動的釣竿突然動了。

他速度站起,開始收線,眼見著魚線被拉的直直的,應該是條大魚,我注意力全被這條難得的魚吸引了過去,著急的像狄傲提出自己來收線,他把魚竿放在我手裏,抓著我的手握緊杆。然後一手攬著我的肩,防止我因為隨海浪晃動的遊艇摔倒。

我屏住呼吸,聽著身旁狄傲的指導勻速的拉線,等到拉近船身,看到了一隻紅色的生物不停地撲騰著水花,這時高文也拿了個抄網過來,隻等狄傲說一聲“起!”我使勁的把杆提了起來,一隻土紅色的長滿斑點的魚帶著浪花就躍上了甲板。

高文速度用網一兜,看了眼說,“是石斑,估計三四斤。”連他的聲音都比平時高出一截。

狄傲看了眼水箱裏今天的成果,“夠了,可以開始做午飯了。”

終於到了我最期待的環節,我真的好奇這位公子哥能做出什麽美味出來。

小萌的話題彷佛被大家故意給遺忘了。

兩個大男人抬著水箱進了船艙,我以為會是高文來處理,沒想到拿了個案板利索的殺起魚來。

我撐著下巴仿佛在看什麽新鮮事,

“我不會做飯,上學的時候也都是Mario做。”高文適時開口。

“你們是同學?!”我像發現了新大陸,好像知道了什麽公司機密似的。

“我們不光是同學,還是室友呢!別看這個麵癱臉這樣,吃我的喝我的可毫不猶豫。”狄傲速度地把那條石斑魚開膛破肚,頭也不回地就調侃起老同學。

高文抿了下嘴沒出聲,很順手的遞著工具,看樣子兩人確實配合默契。

我感覺自己像個吃幹飯的閑人,好像不大好。

“跟我安排點事做唄,我可不是混吃等死的大小姐。”

“嗯,你不是,你是厲害到逞強能掉進海裏的女超人。”

“以前我和Mario在西班牙就一起出海過幾次。”高文解釋著。

“你對她倒是話多,怎麽?看上了?”狄傲調侃起來。

高文理都沒理,開始拿扇貝。

“我可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大魅力,狄總還是放過我吧,說我之前先看看自己。”

“畢竟我帥氣又多金,沒辦法。”他又開始不正經起來。

“那怎麽連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緊接著的話衝出口就發現壞了,果然他和高文都不做聲了,隻聽見咚咚咚切章魚跟切愁人一樣的聲音。

我恨不得給破壞氣氛的自己一巴掌,幹脆跟高文一起處理起扇貝來,之後船艙裏一直都很安靜。

“我拿去外麵烤,你弄調料,等會快好了叫你來。”高文說著就端著東西走了出去,我趕緊跟著把串簽和剩下的食物一起往外端,高文攔住了我,朝我友好的笑笑,自己拿著走了。

我謝謝他的好意,可是再跟狄傲呆在一起怕自己又胡言亂語出什麽讓他傷心的話來,有些不知所措尷尬地坐在軟椅上喝起香檳來。

“後來我去上學,每天早上都能看見小萌,她在初中,我因為剛去英國,順理成章地重讀了一年小學,但是我們都在一個學校。”

我看著背對著我的男人,用肌肉結實的手臂攪弄著調料,時不時嚐一下味道。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有意的。其實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

“你是個很好的聽眾。”他打斷了我,“我們每天一起上學放學,因為比我大幾個月又同是中國人,她就像個姐姐一樣,很照顧我。”

“剛去英國時我媽很忙,有時候助理來不及過來送飯,就給點錢我自己在學校食堂吃。你不知道英國菜有多難吃。”他說著像是想起什麽好笑地事,轉頭朝我吐了下舌頭。

我難得看到他這麽孩子氣的一麵,笑出聲來,適才尷尬的氣氛得到緩解。

“那你後來救了她,所以你們成了神仙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