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悅從事務所回家的時候下起了小雨,方秋悅喜歡這樣的天氣,小小的雨,剛剛好不用打傘。有點像霧一樣,涼涼的,配上陰陰的天氣,微微的涼風,很舒服,讓人很清醒。

打開家門就看到一個有些臉生的阿姨正坐在沙發上和方媽媽哭哭啼啼的說著什麽,情緒有些激動,甚至都沒聽到方秋悅進門的聲音。

方秋悅換好鞋子走進客廳,方媽媽就衝她擺擺手,讓她過來坐下。

“秋悅,這是你李阿姨,今天來是有事情想和你谘詢一下。”

聽到方媽媽出聲,這位李阿姨才發現方秋悅已經回家了,用方媽媽給的紙巾輕輕地擦了擦眼淚對著方秋悅點了點頭。

方秋悅這才看到這位李阿姨,她身穿著一件小皮草,燙著小波浪的頭發優雅的用珍珠發夾夾在腦後。成套的首飾一件兒不落的戴在身上,耳環,項鏈,戒指,都是個頭不小的珍珠,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臉部更是保養的很好,手指尖還做著淡粉色的美甲,這些都能感覺到這個李阿姨的家境十分不錯。

“悅悅,你好。我是你媽的同事,聽方姐說你是律師,政法大學的高材生,所以這次想來麻煩你我女兒的事情。”

話聽到這裏方秋悅就對這位李阿姨來到家裏的原因猜到個七七八八了。

方媽媽是個熱心腸,對於方秋悅政法大學畢業,現在在霖菲律師事務所工作這件事更是驕傲的不行。平時身邊的親戚朋友有個小問題方媽媽總是要拿出方秋悅“炫耀”一番。方秋悅平時沒少免費幫人家谘詢,今天簡單看個合同,明天隨便幾個問題的。

雖說方秋悅覺得有些麻煩,但是看到方媽媽那麽開心的樣子,她也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李阿姨,別這麽客氣,我還不是律師呢,隻是個助理律師而已。”方秋悅謙虛的說道。

“能進霖菲事務所工作你也就別謙虛了,今天麻煩你和方姐是因為我女兒涉嫌走私皮草被警察帶走了,但是我知道我女兒是根本不會做這種事情的。”說到這裏李阿姨的情緒變得激動了起來,生怕方秋悅不相信她一樣有些懇切的緊緊捂住了方秋悅的手。

“李阿姨你別著急,你得把事情的詳細經過和我說說,我才能幫您呀。”

方秋悅把手抽出來,倒了杯水放在她麵前,示意她慢慢說。

聽到這話李阿姨才稍微定了定心,微微的抿了一口水說道。

“我女兒叫方璐璐,比你還小個三歲,雖然學習成績一直不太好,但也沒讓我操過什麽心。從小就喜歡穿衣打扮,上大學的時候就說要開個什麽網店賣衣服,說是取名叫”璐璐的店“。一開始吧,我和她爸也沒太在意,就當做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了,畢竟做生意哪有那麽容易。”

“方璐璐?”

方秋悅有些驚訝,畢竟這家“璐璐的店”也算是個網紅店。方璐璐的微博粉絲也有一百多萬,方秋悅總能在微博的推薦看到她在宣傳她家的衣服。但是因為這家網店主打的就是皮草之類的華麗風格,不太符合方秋悅的清新可愛,所以方秋悅沒有光顧過。

“悅悅,你知道她?”方媽媽問道。

“當然,她也算是小有名氣的網紅了,微博的粉絲就有一百多萬。”

“一百多萬啊,那很厲害呀。”

“哪有那麽容易啊,上大學的時候起早貪黑的去批發市場進貨,回來試穿拍照P圖,還要自己打包發貨。怕我們有意見,她也不敢荒廢學業,就這麽兩頭跑。這麽些年,終於有了點成績注冊了個公司叫”璐璐服飾“。為了她這個網店她是費勁了心血,基本沒有休息過,好不容易有個假期,還要帶著我和他爸出去旅遊,平時更是給我們買這個買那個。前兩天海關來人說璐璐服飾過去的兩年當中,一直購買保稅指標的皮草加工在國內銷售,觸犯了法律把她抓走了。方姐,你說我閨女這麽孝順,她怎麽可能會犯法呢?這什麽保稅的皮草,他根本就不知情啊。”

李阿姨把握著水杯的手放下,在自己的大腿上輕輕地捶打著,眼淚再次滾了出來。

“悅悅,這保稅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方媽媽 拍了拍李阿姨後背疑問的說。

“保稅貨物是指經海關批準未辦理納稅手續進境,在境內儲存、加工、裝配後複運出境的貨物。簡單來說就是讓進口的貨物入境以後,在國內經過加工再出口,這樣是不用繳稅的,同樣的這些貨物是不可以在國內進行銷售的。”

方秋悅耐心的解釋道。

“阿姨,您確定您女兒對這件事不知情嗎?”

“她是絕對不知情的,我女兒我很清楚,這種事情她是不會幹的。”

李阿姨有些斬釘截鐵的說道。

方秋悅看著露出堅定神色的李阿姨心中不免懷疑,方璐璐確實是璐璐服飾公司的法人代表,更何況海關也不可能沒有依據就隨便抓人,肯定是有些蛛絲馬跡才引起他們的懷疑。

她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輸入了方璐璐的點名“璐璐的店”。

一打開店鋪就能看到方璐璐穿著自家的服飾的海報,她確實長得很漂亮,身材更是不用說,纖細均勻,網紅店果然名不虛傳。

方秋悅翻了翻店內的鏈接,發現幾乎每一款鏈接裏麵,都有方璐璐親自前往芬蘭拍賣行競拍皮料的照片。有的甚至還有視頻,她在視頻中像顧客保證,每一塊皮料都是她精心挑選的。她在視頻中笑的誠懇真誠,確實很容易讓人信服。

看來這些視頻和照片可以說就是方璐璐被認為重大嫌疑人的“鐵證”。

方秋悅手中翻看著方璐璐的店鋪,不自覺得眉頭微皺,看著這一切的李阿姨立即有一種不安的心情湧上心頭,臉色也變的煞白。

“悅悅,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握住水杯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方秋悅回過神眉頭依舊沒有舒展,實話實說道。

“阿姨,這件事現在確實不太明朗。我隻能告訴您,國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更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的,這件事還有待調查,現在還不能下定論。我一會先給時律師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話讓時律師給璐璐做辯護吧,他的能力一定能讓璐璐有個最好的審判結果的。”

“你就放心的交給悅悅和時律師吧。”方媽媽也在一旁安慰道。

等李阿姨走後,方秋悅就迫不急的打通了時律師的電話。至於為什麽沒有當著李阿姨的麵打,那也是因為有些話在當事人麵前還是不太好明說的。

“時律師,我有個阿姨的女兒有個案子想要委托您。在兩年內,她的公司購買保稅指標的進口皮草,說是來料加工,免去了進口稅,但成品最終都在境內銷售,前段時間海關以走私皮草的名義把她帶走了。”

方秋悅單刀直入沒有任何寒暄,上來就把事情簡單的說明了一下。

時霖雖然有些一愣卻也沒有糾結,立馬進入了工作模式。

“仔細的說明一下事情的經過。”

方秋悅把剛才和李阿姨聊的內容還有自己在網店的發現都詳細的和時霖說明了一番,時霖聽到後頓了頓反過來問方秋悅。

“秋悅,走私條例你還記得嗎?”

方秋悅想了想回答道“《刑法》第153條規定,個人走私普通商品,偷逃應繳稅額多於五十萬元,就要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