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國

“父親,HK那邊傳消息來,委托人是個年輕男人,目前正在G國,他願意與我們麵談。”

丘蓮生坐在父親病床邊,“等下我就出發。”

躺在病**的老者,仔細看臉色竟然比上次多了幾分血色。

“去,去——”

他簡單的說了兩個字,接著就開始喘氣。

丘蓮生給他順了幾下胸口,低低地道:“父親,您放心,我很快就回來,這次一定會是好消息。”

他們已經尋找了許多年了。

自華國解禁,他們就不斷托人在華國打聽當初丘家的事情。

可惜,打聽到的消息十分不幸。丘家蒙了大難,說是家破人亡也不為過。

那時父親還是黑發,每次有一點消息,都要親自回國去查證,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而歸。

但父親從沒有放棄,他堅信姑姑一定還活著。

到後來父親頭發白了,背也佝僂了,他們還試圖通過家裏的那些老物件去找姑姑。

十幾年前,有幾件老物件在拍賣行出現,但經過查證都不是姑姑,他們都是轉了幾手的買家,根本不知道這些物件的最初來曆。

眼見著六十年過去了,父親雖然還在堅持,但其實心中也做好了準備。尤其是他前兩年生了一場大病後,更是消極。

當時那種情況下姑姑即使活下來了,國內那麽混亂,還不知道會遭受什麽,能不能順利長大,成家,生子,這些都不可而知。

但這次不一樣,這個盤子一直擺在姑姑閨房內,是她最珍愛之物。

姑姑說過,無論發生什麽,無論到哪,她都要帶著它。

HK那邊傳來的消息,賣家來自華國,且這個盤子一直在賣家手裏,這次因一些個人原因才拿出來拍賣的。

丘蓮生坐上私人飛機,直奔G國法蘭機場。

越接近酒店,丘蓮生的心越緊張。

他手指緊緊攥起,這次能得到姑姑的消息了吧。

醫生說父親最多還能撐半年,他現在每一天,每一次的呼吸都是痛苦的,丘蓮生希望能在他最後的日子裏,不要過得的那麽難受。

江影與邱蓮生約的是他下榻酒店。

他還沒將事情與薛婆婆說,生怕薛婆婆失望。

如果不是,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知道。

包廂們被打開,服務員微微躬身,將一個人恭敬的迎進門。

“丘先生,就是這裏。”

江影見一名十分紳士的男士進來,他身著三件式的西服,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苟,那張臉有著歲月的痕跡,但看不出具體年齡。

麵前這人就是UNA(佑蘭)集團的最高掌權人?看上去十分儒雅溫和,並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但他知道事實肯定不是這樣,能把一個世界級集團完全掌握手裏,並一直繁榮昌盛,眼前這個人絕不像眼前看到的一樣無害。

“江先生?”

丘蓮生讓陪同而來的助理留在外麵,自己一人進入屋內。

“我是江影,您好。”

江影細細地看著他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到一些與薛婆婆相似的痕跡。

眼睛,他的眼睛和薛婆婆有點類似。

雖然年紀大了,眼周皮膚有些鬆弛,但他和薛婆婆的眼睛一樣,都是細長型的,還有瞳仁顏色,也是淺淺的棕色。

在江影觀察他的時候,丘蓮生也在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第一感覺就是貴氣。

不論長相氣質外貌儀態,都挑不出任何一絲缺點。

他再細細看年輕人的臉,很可惜,他不太記得姑姑的長相了,但他確定這個年輕人和他們家的長相並不一樣。

難道是比較像姑姑的先生?

他下意識不想承認這個年輕後生與姑姑沒有關係這個可能性。

他期待太久了,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江先生,冒昧問一句,你委托拍賣的那個盤子是你們家的藏品嗎?”

江影不答反問:“丘先生,在我回答您問題之前,想先問下,您這麽關注這個盤子,是為什麽?”

丘家找人之事,他們都是委托專業人員處理,並沒有大肆宣傳。

人心和任性,都是經不起考驗的。

但邱蓮生本人出現在這,就是一個態度的表明。

“這個盤子,曾是我家的。我與我父親,找了這個盤子很多年了。”

他盯著眼前的青年,觀察著他的神色。

見他不懂如泰山,臉上沒有任何異色,丘蓮生微微抬了下眉。

“丘先生,您是找盤子,還是想通過盤子找什麽人。”

江影繼續追問。

“年輕人,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往來。”邱蓮生閉口不談。

他這句話,沒有收斂氣勢,往常自己手下那些管理著一家家上市公司的CEO見到他這樣,總會更加謹慎小心。

可江影卻好似根本不受影響,對他就和對待普通老人一般。

“這盤子,不是我家的。”

他回答的很保守,決不多言。

丘蓮生瞳孔猛得放大,隨即又馬上恢複。

但江影從他微微後靠的背脊發現了他態度的轉變。

“不是你家的,那你是受人委托?”丘蓮生狀似有些好奇。

“丘先生,你的問題超標了。這次換我問了,”江影提醒,“丘先生是在找您的親屬嗎?”

丘蓮生姿態放鬆隨意,然後道:“尊老愛幼是華國優良傳統。”

“嗯,確實如此,謝謝丘先生愛護小輩。”

接著江影伸出右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丘蓮生剛剛靠在椅背上的背脊微微一僵,他的唇角抽了下。

神TM的“愛幼”,你這麽大一個人,難不成還是幼崽不成?

算了,算了。

“沒錯,我想找的正是失聯多年的親人,這個盤子是她的心愛之物。江先生,還請你體諒下我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想要尋親的心情。”

丘蓮生聲音低低緩緩,這次是帶上了自己真實的情緒。

風燭殘年?老人?

江影確定自己的視力十分優異,他是真沒有看出丘蓮生哪裏風燭殘年了。

話說,按照他的情報網,竟然也查不到UNA集團背後之人的情況。

兩人一番交鋒,看對方從欣賞到警惕,再到無語。

怎麽可以在短短二十分鍾內,轉變這麽多麵。

“老狐狸。”

“小狐狸。”

兩人默默在心中評價著對方。

“丘先生您找的是丘家人,但委托我拍賣這個盤子的人卻不姓丘,她是我未婚妻的家人。但這個盤子卻是她的,是她家人特意買來給她裝玉珠和金珠的,她看上麵的花紋好看,就擺在了臥室。”

丘蓮生的眼睛暗了,在聽到後麵後又亮了。

沒錯!這個盤子是爺爺從人手裏收來,給姑姑裝她那些小珠子的。後來姑姑喜歡上麵的花紋,就命人做了金絲木架,把它當擺設。

他離家前往M國的時候不過四五歲,最喜歡和姑姑玩捉迷藏,所以對這個盤子的點滴都十分清楚。

丘蓮生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她——”

他的喉嚨和塞了棉花一樣,有些發不出聲,但胸膛內又滿是激**。

“你未婚妻的家人,如今還好嗎?我的意思是,她身體可還康健。”

江影點頭,“婆婆身體安康,每日都過得樂嗬嗬的。她曾和我未婚妻提過,幾十年前,有一個哥哥在國外,她早年也尋親過多次,但是一直找不到。”

江影十指交叉,定定地望著丘蓮生,“丘先生,婆婆要找的人,是您或您的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