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瑕失聯了。
何耀天聽著電話中的“嘟嘟”聲,無比確定。
榮華樓,怕是要變天了。
他看了下越發冷清破落的店內大廳,偶爾有幾個外賣員進來取外賣。
這店,一直在虧錢。
金德那小子從最開始的和他別苗頭,到後來的想要將功補過,到現在也認清現實服帖了,每天乖乖做個合格的做菜工具。
“何老板,昨天的賬結出來了。”
采購員與何耀天說。
“哦,好,放那邊,我等下看。”
何耀天將點點頭,待人出門後,他拉開抽屜,裏麵是一疊現金。
這次,他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在這段時間,他被王、馬、趙三人盯住,陸陸續續的還清了“欠條”上的“欠款”。
馬、趙兩人已經離開了,隻剩下王偉還像附骨之蛆一樣甩不走。
但不要緊,“欠條”已經到手,隻剩下姓趙的一個不足為懼。
何耀天摸了下那抽屜錢,然後從腳旁拿出一個大手提袋,將抽屜裏的錢全都塞進袋子裏。
他等到當天晚上營業結束後,這間店裏靜悄悄一個人都沒有,才提著袋子往外走。
他走的十分謹慎,不時的回過頭看後麵。
在確定沒有人後,他才快步走向隔著兩條街的一個巷子裏,那裏停了一輛很老舊的車。
何耀天用鑰匙打開車門,連人帶包一起上了車。
車子發動,長長的燈光照在黑暗之中,很快消失在了路盡頭。
巷子外麵的陰影裏,一個人影悄悄走出來。
他皺著眉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手中的手機中是一張何耀天提著袋子上車的照片。
自從發現廖界聽從宋如瑕的指示一直在幫忙做假賬偷稅後,宋如瑕藏起來的手機被搜了出來。
因為宋如瑕曾進過療養院,現在的她特別擅長藏東西。
宋以琛讓人搜了宋如瑕的房間,在櫃子縫、床墊縫、地毯等下麵,發現了三部手機。
宋以琛看到那三部手機的通訊錄,以及裏麵的通話記錄、聊天記錄。
“宋如瑕,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
“這都要感謝你啊,哥哥。”
宋如瑕笑得十分神經質。
“聽說榮華樓現在有麻煩了,”她的臉上泛著詭異的潮紅,“哥哥,這次你怎麽辦呢?要是處理不好,不僅爸爸會生氣,就是那群老家夥,也不會罷休呢。”
“對了,聽說IPO計劃被喊停了,這可怎麽辦?”
她話中全是幸災樂禍之意。
“宋如瑕,你是不是忘記了你也姓宋?你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榮華樓給你的。”
宋以琛第一次正視這個花癡腦殘妹妹。
他一直以為她隻會挪用資金,偷偷搞些小動作,沒想到她竟然給自己挖了這麽大一個坑。
“是嗎?這不是後來改的姓嗎?我們侯家早就絕戶,我外公,我媽,都是被你們逼死的!
宋以琛皺眉,“外公和媽媽都是生病過世的。”
宋如瑕忽然開始瘋狂大笑,笑得前彎後仰,“哈哈哈哈——”
笑聲回**在巨大空曠的房間內,激起陣陣回音。
宋以琛更她毛病不輕。
“生病?哈哈哈哈,生病?”
宋如瑕一邊笑一邊說,眼角甚至還泛出淚花。
“外公根本不是生病,他是被氣故意氣死的。”
宋如瑕神神叨叨,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宋家將侯家的產業兼並後就架空了外公,每次開會,宋漢山就聯合其他人一起,故意氣外公。外公本就血壓高,在去世那天白天,宋漢山跑來侯家,說了一堆話將他氣得當場吐血,晚上外公就腦梗去世了。”
宋以琛越聽越覺得這事聳人聽聞。
“住嘴!不要胡說!”
“我沒有胡說!”宋如瑕大叫,一把扯過一家上掛著的睡袍,將整個衣架推翻在地。
“外公去世後,媽媽一直在服用鎮定劑,可隨著服藥時間越長,媽媽的狀況就越差。直到媽媽去世前,有醫生給媽媽抽血檢查,檢測出了大量的抗心律失常的藥物成分。”
宋如瑕想到自己躲在床底下聽到醫生的話,到現在還陣陣身上發寒。
“這種物質長期服用會讓人身體虛弱,心髒衰竭。但媽媽根本沒有心髒病,平時也不用吃心律平,是宋漢山換了她的藥!”
“你病了。”
宋以琛不再讓她說下去,“需要治療。”
“我沒有病!”宋如瑕尖叫,“你!你和宋漢山才有病!你們不是人!”
接著,她拉住宋以琛,神情激動,“大哥,你還是我大哥嗎?你聽到這些不生氣嗎?我們的爸爸,殺了我們的外公和媽媽。”
宋以琛使勁扯開她的手,冷冷道,“我去聯係醫院。”
說著就推開她,將她翻鎖在屋內,“這兩天你就安靜的待在這。”
他匆匆下樓,腳步罕見的有些不穩。
走到樓下,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宋漢山,穩了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已經將她對外聯絡的工具都沒收了。”
宋漢山氣急敗壞,“她真是長本事了。”
接著他又對宋以琛發難,“怎麽會被人查出財務造假的事?”
這件事他也知道,並且也是默許的。
“這次是有人在針對。”
“江家?”宋漢山明白過來,“他們未免也欺人太甚了,我們宋家對他們家可是有救命之恩。當年要是沒有我們給的那晚飯,江老頭怎麽可能有今天!”
宋以琛則覺得這事不是江家那群人,而是江影做的。
“我去見下江明輝,好好和他談談,讓他好好管管兒子。”
宋漢山決定還是要從根源上解決。
“做人怎麽能這麽忘本?”
宋以琛卻覺得事情沒這麽容易解決,“父親,您還是和其他的叔伯去走動下吧,看看能不能把這次的難關過了。”
酒廠官司贏後,工廠快速解封,尋味核心人員全到酒廠門口慶祝。
藍師傅幾人火速集結,去查看工廠的原料情況。
一大早,司廠長在工廠門口放了整整兩大串一千響的鞭炮,還在門上貼了神荼鬱壘兩大門神的圖像。
最後他還拜了拜兩個凶神惡煞的門神,口中念念有詞。
許鏡清忍不住問,“司廠長,您這是?”
“求門神保佑,小鬼退散,驅鬼避邪。”
司廠長念念有詞。
許四寶點頭,嗯,這個小家夥還是很懂事的。
許鏡清: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太科學。
但是見司廠長一臉虔誠,甚至外婆等也跟著拜了起來,她還是選擇了尊重,閉嘴。
許鏡清任由他們搞迷信活動,自己則跟著藍師傅幾人進去。
本以為大家都在檢查設備和原料,結果許鏡清發現自己真是太不了解自己的這些師傅們了。
他們竟然在每一台機器上貼上了大紅的“囍”字,啊,這這這——
“師傅,這是?”
“保佑我們開業大吉。”
苗阜全將一張糊好了江湖的“囍”字貼在了籮筐上。
“嗬嗬。”許鏡清表示不懂,“為什麽是’囍’字?”
“自然是因為有喜事啊。”苗阜全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
“首先我們一審就把榮華樓打敗了,然後就是我們的酒經過這次事件,知名度更上了一個台階,三是已經有很多人來接洽商談合作了,酒廠的銷售完全不用發愁了,最後,咱們馬上就要去京市最終評選了,尋味的名字可以和其他老牌名店放在一起評價了。”
這些許鏡清都知道,但這個大紅雙喜,一般都是結婚才用的嗎?
難道是她見識淺薄,不知道它還有其他用處。
眾人熱熱鬧鬧的給酒廠除舊迎新後,除了全虎和杜東還留在酒廠幫忙,其他人都又匆匆趕回飯館。
畢竟主廚們都走了,飯館就要開不出來了。
丁萱和胖嬸一直在店裏忙碌,見眾人從酒廠回來,來不及關心情況,就被突然而來的喧鬧聲給打斷了。
丁萱跑出去一看,發現外麵竟然來了舞獅隊。
“許老板,外麵那些,是粉絲特意請來為我們慶祝的。”
這種排麵,頂流過生日也不過如此啊!
這就是她們工作的飯店,世上最棒,獨一無人的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