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鸑”眯著血紅的眼睛轉頭看向了被自己帶走的女孩子。
體型嬌小,外表可愛。
就是脾氣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不過她倒是有一個挺特殊的地方,那就是會驅詭之術。
這一點倒是讓“介鸑”挺好奇的。
它不由得湊到了這個女孩子跟前,左右看了看。
但,它這次綁架的女孩子麵色冷若冰霜,饒是它湊這麽近去看,都不見對方有半點兒害怕之色。
這讓“介鸑”不禁開口問:
“周段年讓我綁架一個姓陸的小姑娘嚇嚇她,請問你是嗎?”
……
美人和“介鸑”纏鬥之際才發現,自身的實力與對方的差距懸殊有多麽之大。
隻是過了兩招,她就出現了落敗的意思。
美人咬牙扔出紙符擋住了“介鸑”又一次襲來的攻擊,隻是產生的氣波令她也不得不往後連退數步。
“唔。”
美人齒縫間咬得死死的,但還是免不了泄露出了一點吃痛的聲音。
她整個人往後退到一定程度,抬手捂著有點酸痛的胳膊,眼中含著冰霜恨恨的盯著前方的那一片黑暗。
拿著“魂油燈”的手此時微微顫抖,似乎已經很吃力的在托著這盞燈。
可是那個“惡詭”她還尚未打敗,稍有懈怠,被對方鑽了空子,她後麵可還站著陸皎。
那個叫“閻洲”的“惡詭”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心的保護住陸皎。
“嗖!”
還不待美人繼續思考下去,“介鸑”又一次出手了!
這一次出手,對方似乎抱著想要將她們一舉拿下的想法,連速度都比之前要快上了不少。
美人察覺到了“介鸑”的動作,猛然抬起頭——
黑暗中“嗖”“嗖”幾聲,從四麵八方竄出來了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黑線,看的人眼花繚亂。
那些黑線仿佛要交織成一張巨網把下麵站著的美人毫無間隙的籠罩住。
而“魂油燈”照亮的一片區域毫無疑問發被這些數不勝數的黑線遮蔽住了。
就好像被一塊黑布蓋住的光球一樣。
黑線越來越密集,留出的縫隙也越來越小,“魂油燈”的光芒也隨著被“吞噬”。
美人捏緊了“魂油燈”,眼見著那些黑線逐漸逼近自己卻毫無辦法。
她閉了閉眼,像是要奮力一搏,一串暗黃的紙符發出“嘩啦啦”的沙沙聲,連成串朝著逼近的、黑線圍攏成的“牢籠”衝去。
嘴裏念著聽不清字眼是為何意的話,在旁人聽來就好像加了密的咒語。
那些符紙卻因為她不斷念著的語言開始發生變化,在空中逐漸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如同化作了一條金燦燦的鎖鏈,又變作了一條長長的利箭,直直的與籠罩下來的“黑色牢籠”迎麵撞上。
在一刹那間發出“錚錚錚”的轟然鳴響,振聾發聵。
但是很顯然僅僅隻是美人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與“介鸑”一隻死了近千年的“惡詭”相抗衡的。
“砰!”
“砰!”
“砰!”
那些符紙形成的“鎖鏈”在與“黑色牢籠”碰撞的過程中逐漸分崩離析,在空中變成了無數雪花似的金色的碎片。
美人漂亮的眼眸微微一轉,那些宛如雪花一般的金色碎片飄飄灑灑的落下倒映進了她的眼眸之中。
眼孔微縮,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樣。
怎麽……會這麽厲害!
美人著實沒有預料到“介鸑”的實力如此強大,還以為自己拚盡全力還能有與其周旋、抗衡。
但這時候她卻深刻的體會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話。
她所做的努力在“介鸑”摧枯拉朽的力量之下都是徒勞無功。
美人稍稍失神了一下,腳下步伐錯了一下位置,就聽到背後傳來陸皎焦急萬分的呼喊聲:
“美人!小心!”
……
“介鸑”是真的打著想要將兩個人一網打盡的心思,它的“黑色牢籠”覆蓋範圍很廣,就連陸皎也不可避免的被納入其中。
“嗯?!”
陸皎原本一直在關注著美人與那個怪物的纏鬥,但很快她就發現事情不僅僅隻是要和那個怪物正麵對抗那麽簡單。
那個怪物不知從那裏召喚出的黑線,數不清楚的從黑暗中冒出來,從前麵和背後將她與美人團團包圍,甚至是說有一些黑線趁她不注意,還想要纏住她的腳踝,將她束縛住。
不過還好身邊有閻洲存在。
男人一直安靜的注視著自己跟前的女孩子,雖然沒有太多的動作,可是從他目不轉睛盯著陸皎的一舉一動中可以看出,他的一切關注都落在了女孩身上。
就在“介鸑”派出的黑線想要禁錮住陸皎的時候,他抬眼,淡淡的掃了一下那幾條黑線。
那幾條黑線仿佛擁有自我意識似的,齊刷刷的愣住了。
呆在原地不敢輕易動彈。
眼前的這個“惡詭”盡管看上去十分英俊瀟灑,單就外表而言,比起其他“惡詭”來講,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可是這也不能否認對方是“惡詭”的事實啊!
黑線感應到的一切都一點不漏的傳遞給了匿藏在黑暗中的“介鸑”,它察覺到居然有其他人阻攔自己行動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氣憤,想要將阻攔它的那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給直接撕碎!
緊接著它就察覺到了阻攔自己的那個家夥是誰——
閻洲!
“介鸑”整隻“詭”都呆愣住了,閻、閻洲那個家夥不是一直呆在他的領地絕對輕易出現的嗎?
為什麽現在會出現在這裏,還在阻攔自己完成任務?!
“介鸑”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
如果說是其他人或者“惡詭”阻攔它的話,它可能還會覺得那些家夥簡直是不自量力,可換做閻洲以後,它卻不得不有點顧慮了。
“介鸑”的遲疑也導致那些黑線在陸皎麵前停滯不前。
陸皎疑惑的看著明明距離自己隻有那麽幾步之遙的黑線硬生生的停滯住了。
它們,為什麽不攻擊自己呢?
陸皎心裏產生了這個想法,很快她就立馬轉頭,若有所感的看向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閻洲,是你對嗎?”
陸皎的話看似詢問,實際上已經無比肯定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誰了。
閻洲也毫不猶豫的點頭承認。
“是。”
陸皎抿了抿唇,隻覺得此時的自己無以為報,靜了兩秒才幹巴巴的說了一句:“謝謝。”
閻洲卻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寶貴的禮物一樣,笑眯起眼:“沒關係。”
他其實這會兒更想抬手揉一揉小姑娘的腦袋。
陸皎聽他語氣裏似乎夾雜著點點笑意,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男人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
那雙漂亮的鳳眼此時應該微微眯起,宛如蝴蝶夾翼、薄雲擁月一樣,卷翹密長的睫羽忽閃忽閃的,猶如兩把小扇子,薄厚得宜的唇瓣唇色寡淡,就像是色彩淡雅的花瓣一樣,唇角微微上勾,仿佛花瓣蜷曲了花尖。
光是想想,陸皎臉上都有點微微泛紅。
她怎麽突然想到閻洲此時會怎麽樣了?
太奇怪了這也!
陸皎心裏的小人兒甩了甩頭,兩隻手放於胸前做了幾個深呼吸。
努力讓自己恢複平靜。
陸皎想一想美人,美人這會兒還處於危險之中啊!
她腦海裏忽然冒出這麽一個聲音。
陸皎“唰”的睜開了眼睛,下意識看向了美人那邊——
美人此時光顧著眼前大敵壓境,卻忘記了自己身側還有一些被遺漏掉的危險正在緩緩靠近!
有幾條黑線摸著地猶如爬蟲似的偷偷摸摸朝著美人而去。
這也有了美人之前聽到的那一聲驚呼。
陸皎的提醒讓美人很快反應過來,她連忙轉頭看向了自己身側。
但為時已晚。
那些黑線見美人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騰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在了美人身上。
美人嚇的慌忙側身,卻發現那些黑線的首要目的是自己的雙腳腳踝!
當她反應過來再想動彈的時候,卻半點兒掙脫不了。
“可惡!”
美人低聲暗罵了一句,拿出一張符紙就想要將纏住自己腳踝的黑線給驅逐開,可是就在她想要這麽做的時候,那些黑線卻好像能夠揣測到她的心思一樣,纏得更緊了一些。
纖細白皙的腳踝頓時留下了暗紅色的勒痕,看得人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疼痛。
美人吃痛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卻出於本能想要掙脫掉束縛,擺脫這種不舒服的控製感。
“介鸑”匿藏在暗處,它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美人了,陸皎那裏有閻洲那個該死的家夥護著,它是怎麽也不可能打得過對方的。
血紅的眼睛裏充滿了暴虐的氣息,湊近了看,裏麵好像藏了無數冤魂在其中,它們瘦的隻剩骷髏架子,浸泡在血紅的、濃稠的泥沼裏,伸出慘白的骨頭朝著上方伸展,就好像在祈求著某一個人來解救自己一樣。
“啊——啊——啊——”
一聲聲哀嚎,仿佛能夠透過那雙眼睛傳遞出來。
“桀桀……桀桀……”
“介鸑”盯著已經被纏住無法掙脫的美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沒辦法一網打盡,但是抓到一個也是好的!
“美人……”
陸皎看見美人居然沒有躲避掉那些黑線,胸腔裏的小心髒猛的一跳,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抓住了一樣。
她該怎麽做現在?
看著美人被黑線抓住了腳踝無法動彈,陸皎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衝上去給美人幫忙,但是下一刻卻被一隻冰涼涼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陸皎心下一驚,猛然回頭看去——
是一臉冷淡的閻洲。
“閻洲,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黛眉微微一蹙,眼中不明所以的看著男人,似乎不理解對方為什麽要阻止自己。
“別過去。”
閻洲即便是看見陸皎皺眉也沒有鬆開手,反而聲音一沉,顯得十分嚴肅的開口:“你朋友不會有事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肯定,仿佛已經預料到了美人接下來會遭遇什麽事情。
陸皎卻很難以去相信他的話,畢竟此時此刻的美人正被那個怪物束縛著無法掙脫,怎麽可能會沒事!
“可是那個怪物……”
陸皎甩了甩手,想要讓閻洲鬆開抓住自己的手掌,但男人的體表溫度明明那麽冰冷刺骨,抓著自己手腕的時候卻帶給自己一種炙熱到燙手的感覺,這令人心尖一顫的炙熱,就仿若握了一杯溫度頗高的熱水一般。
讓她忍不住想要躲避,可又想要去探究其中的奧秘。
閻洲眸中一閃:“沒事的,‘介鸑’的目標不是她,她不會有事的。”
其實比起擔心美人的話,他覺得陸皎更應該擔心一下自己。
但是為了不讓陸皎覺得害怕和恐懼,他還是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介鸑’?”
陸皎微微一皺眉,對這個奇奇怪怪的名字感覺到了怪異。
閻洲淡淡的解釋:“就是那個怪物的名字。”
“你和它認識?!”陸皎卻從閻洲的話裏聽出其他的意思。
閻洲被她這麽直接的質問問的愣住了,頓了一下,才遲疑不決的緩緩點了一下頭,“算是吧……”
“算是?”
閻洲不確定要是說出來,陸皎聽了以後不會多想些其他的。
“‘介鸑’是住在603號房的‘惡詭’,其實除非特殊情況,它很少會出門行動。”
陸皎問:“那它現在出來是因為發生什麽事了嗎?”
而這件事或許跟她們有關係?
閻洲稍稍回憶了一下,說:“我也不確定,這裏已經有近百年沒有大事發生了。”
最近的那一次,還是美人的祖父美浦來這裏曆練自己實力的那會兒。
陸皎望向被纏住手腳無法掙脫的美人,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忍。
她看著那些密密麻麻逐漸纏上美人身體的黑線,頭皮發麻,如果她真的冷血的話,是可以就這樣冷冷的站在一旁,毫無壓力的眼睜睜看美人就那樣被那個怪物帶走。
但奈何……
陸皎終歸不是冷血無情的性子,閉了閉眼,壓下去了眼底的害怕和退意。
她回頭,眼中神色從未如此堅定的看向閻洲,語氣肯定的說:
“閻洲,你能幫我嗎?”
她知道閻洲的實力深不可測,要不然那些目標本該是她的黑線不會那麽輕輕鬆鬆的選擇離開。
閻洲見她前後態度轉變如此明顯,怎麽會不知道她的意思。
他是很難拒絕陸皎的要求的,可是要他去管除了陸皎以外的人,這還真是一件難事。
“閻洲……”
陸皎一見閻洲流露出遲疑不決的表情,就知道閻洲是想拒絕了。
她眼神裏閃了閃,仿佛有淚光在氤氳著。
閻洲:“……”
這果真是一個難以拒絕的要求。
他歎了口氣:“好,我答應你。”
陸皎眼裏的“淚光”忽然就沒了,眼睛裏幹幹淨淨的,好像方才的一切都隻是閻洲看花了眼而已。
“閻洲你真的太好了!”
陸皎眼裏笑意難掩,就連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很漂亮的弧度。
閻洲:“……”
好像,被套路了。
陸皎見閻洲答應了以後,就從善如流的扯了扯閻洲的手,好像這樣做過了許多次一樣。
“美人。”她一邊扯著閻洲,一邊示意閻洲去救美人。
閻洲低低的吐了口氣,“我答應過你,自然會做到的。”他有點無奈。
沒想到第一次被陸皎請求,居然是對方為了讓他去救其他的人。
閻洲深深的看了眼陸皎,再抬頭看向了那邊被束縛著無法掙脫的美人,那些黑線就像是膠質的電纜,非一般手段能夠撕裂。
他心裏想著對陸皎的許諾,剛準備飄上前去救下美人,但下一秒他的腦海裏卻忽然出現了一個聲音:
“不用你來救我,你保護好陸皎就夠了!”
美人語氣平穩,聽不出絲毫慌亂的意思。
閻洲看向那邊的女孩子,雖然仍然還在掙紮著那些黑線,但掙紮的動作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激烈了,更像是在為了迷惑別人而做出的舉動。
甚至在閻洲看向她時,美人已經被黑線纏繞的隻露出一雙眼睛了,可那雙眼睛裏透露出的情緒依舊很平靜,毫無波瀾,就像是已經認命了一樣。
可閻洲知道,這個女孩看似已經妥協了這一切,但實際上她的反擊還在醞釀之中。
“陸皎你先別急,你朋友她有自己的辦法。”
閻洲怕陸皎擔心,連忙出聲告訴她實情。
然後三言兩語將美人方才跟他說的話告訴陸皎。
好在陸皎是那種一點就通的性子,明白了閻洲方才沒有及時出手救下美人是美人自己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啊!”
陸皎恍然大悟。
美人在和黑線糾纏之際忽然想到一件事——
在這座詭堡裏,每隻“惡詭”都有自己的領地,那她何不順著這個“惡詭”的意思被它帶走,這樣就可以直接到“介鸑”的“老巢”和“徐春生”他們重逢了!
不過為了不讓陸皎擔心,美人還是選擇給閻洲留了一句話,不給陸皎留言就怕她一而再的追問,解釋起來十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