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被“介鸑”帶回了它的老巢,那是一個沿途漆黑,不見天光的地方。

“介鸑”似乎很喜歡呆在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相比起大部分活人對黑暗天生的恐懼感,“介鸑”倒反而覺得呆在黑暗中能夠帶給自己無限的寧靜。

回到自己老巢的“介鸑”如同之前對待艾美蓮一樣,把美人也再一次綁在了牆上。

它延伸出來的黑線將美人的手腕、腳踝骨死死的纏住,力氣之大,甚至將美人的手腕腳踝勒出了深深的紅痕。

美人咬著下唇,努力不吃痛出聲,但臉上卻很難掩飾的流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黛色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介鸑”看著她這麽痛苦的模樣似乎感覺到了無比的愉悅,“桀桀桀桀”的笑出聲,那笑聲似乎能夠影響別人的精神狀態,聽得美人直覺的自己腦袋要炸開了!

原本冷若冰霜的小臉上慘白一片,飽滿光潔的額頭滲出了涔涔冷汗,汗水凝結成了一顆顆珠狀體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

不過在“介鸑”這裏可沒有憐香惜玉的說法,它雖然和大部分“惡詭”不一樣,不喜歡殺戮和製造混亂,隻願意呆在自己的領地睡覺,可是卻也有著嗜虐的心理,看見美人這麽痛苦的樣子,它的心裏卻說不出來的高興喜悅。

它一雙妖冶暴虐的血紅眼眸死死的盯著美人,如不仔細去看,還會因為那雙眼睛宛如紅寶石而深陷其中。

美人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艱難的抬起眼睛,看向自己跟前的“介鸑”,正好對上了其如血湖一樣的眼睛,並且清晰無比的看見了“介鸑”眼底的那些嗜虐殘暴的情緒在瘋狂湧動著。

美人滿眼冷漠的盯著“介鸑”,好像是在靜靜的等待著“介鸑”下一步的舉動。

她在想著,這隻“惡詭”到底會對自己做什麽?

是要像其他“惡詭”那樣把自己的“生魂”抽出來吃掉,增強自身實力,還是看出自己會“驅詭之術”,想要對自己實施殘暴的手段折磨一番?

不過這兩者聽來都不是什麽好事,美人現在被黑線纏住四肢無法輕易動彈,隻能靜靜的等待著“介鸑”接下來會做什麽,但她絕對不會這麽輕易的就認命了。

因為就算“介鸑”待會兒出手,她也會想出辦法應對的。

而很快,“介鸑”就有動作了——

它緩緩湊近了美人,呼氣之間帶著一股血腥刺鼻的味道,盡數噴灑在了美人麵前。

美人不可避免的聞到了這個令人生厭的氣味,眼中流露出了厭惡的神色,臉微微朝著一邊撇了過去。

“介鸑”看著她這個舉動,隻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好像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表現的十分風輕雲淡。

這種氣味在暴虐嗜血的“惡詭”身上很常見,特別是殘殺了許多同類以後,身上就會因為經年累月的戕殺而留下這種氣息,不僅是殘害同類的證明,更是一種實力的象征。

美人看得出來,這是眼前的家夥故意想要惡心自己才湊到她麵前吐了一口氣,在此過後,她又扭過頭,眼中神色冷如霜雪的盯著“介鸑”,聲音冷淡的開口:

“你想做什麽?”

“介鸑”看這個小姑娘脾氣還不是很好的樣子,又笑了,它湊到美人跟前,語氣戲謔的問:

“周段年讓我綁架一個姓陸的小姑娘嚇嚇她,請問是你嗎?”

美人:“……”

“不,不是我。”

美人聽到“介鸑”的話後,心裏無語了一會兒。

她是真的沒想到會這麽輕而易舉的知道幕後主使的身份,而且這個消息還是對方雇傭的這隻“惡詭”親口說出來的!

一時間,美人不知道該說那個叫“周段年”的家夥不謹慎,還是該說這個“惡詭”毫不猶豫把雇主“賣掉”的行為很影響職業操守。

但這同時讓她毫不費力的知道了背後那個想要傷害她們的人是誰,也算是“因禍得福”?

美人不知道該不該這樣說。

相反,“介鸑”在聽到美人親口告訴它,她並不是自己要綁架的那個人時,心裏是奔潰的。

第二次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綁架錯人了!

“介鸑”在心裏哀嚎了一聲,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沒用。

連個綁架都能整錯兩次!

再有一次就三次了!

所謂“事不過三”,“介鸑”覺得或許真的應該好好鍛煉一下自己了,老是認錯人!

“介鸑”知道美人不是自己要綁架的那個人以後,無奈之下對美人說:“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要麻煩你在我這裏多呆一會兒了,等我把那個姓陸的小姑娘抓過來以後,自然會把你跟之前那個女人一起放掉。”

神經大條的“介鸑”此時此刻還沒有發現,它之前綁架的艾美蓮已經不在此處了,而是給美人撂下這句話以後就再一次遁入黑暗中,準備去抓剩下的那個女孩子。

其實它早該想到的!

那個被閻洲護著的女孩子才應該是自己要找到的目標!

“介鸑”一邊準備把陸皎給抓走,一邊又在想該怎麽跟閻洲說這件事,對方才肯把陸皎交給自己借用一下。

陸皎:……

她表示這很淦!

美人沒想到對方這麽輕易的就放過了自己,在“介鸑”轉身離開的時候還愣了好一會兒。

這個“惡詭”它……是沒有腦子嗎?

雖然這樣說很不好。

可美人從來沒見過神經大條成這樣的存在。

她上一個遇到這麽傻的還是“徐春生”那家夥。

“我聽見你在心裏罵我了,美浦後人。”

就在這時,“徐春生”語氣無語的開口,在美人耳邊響起。

美人若有所感的看向一個地方。

“徐春生”幽幽的飄了出來。

它漆黑的爪子抓著一隻散發著金光的“小詭”,看起來很弱小無助又可憐,不過在這個時候卻很好的充當了一盞照明的燈。

小詭:“……”嗚嗚嗚……

美人臉上依舊冰冷:“艾美蓮呢?”

她知道艾美蓮被一直跟著的“徐春生”救了,但是現在卻沒有看見那個事精女在“徐春生”身邊。

心裏鬆了口氣。

艾美蓮要真的跟著“徐春生”在一起,美人一定會頭疼的要命。

好在她下一刻就聽到“徐春生”說:“我讓她一個人去你們之前所在的地方了。”

也就是大廳那裏。

美人微不可查的吐了口氣,但還是被心細如發的“徐春生”察覺到了,它忍不住調侃著美人:“怎麽——這麽害怕那個事精跟著?”

聽出它話語裏的調侃之意,美人冷冷的橫了它一眼,什麽話都沒有多說,可“徐春生”卻被她那一眼瞪得噤聲,默默的抬手在自己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不會多說。

美人兩隻手掙紮著想要從黑線的纏繞裏掙脫,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些黑線竟然異常的牢固!

奈何她奮力掙紮了許久,累的臉都又白了白,可那些黑線依舊固執的纏著她的手腕、腳踝,半天不見有任何反應。

她也累了,轉頭看向一直看著自己掙紮的“徐春生”,眼神一冷。

“徐春生”本來是想給美人解了這些黑線的,可是看著美人竟然這樣“自立自強”,它決定暫時不幫助美人,先看看對方會怎樣解決問題。

不過還沒看多久的“熱鬧”,美人猶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朝著它望了過來。

“徐春生”:……

好吧好吧,它瞭了!

“徐春生”認命似的上前去給美人解開束縛,一回生二回熟,因為給艾美蓮解開過一次,這一次解開這些黑線,“徐春生”顯得十分手熟。

“噠——噠——”

在“徐春生”尖銳的爪子下,那些黑線不堪一擊,不過片刻就盡數掉落在了地上。

美人沒了束縛以後,第一次覺得整個人那麽輕鬆,瞥了一眼出手幫忙了一把的“徐春生”,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不過也沒那麽誇張的說了一句:“謝了。”

“徐春生”卻好像偷了腥的貓兒一樣,笑得特別開心:“不客氣,不客氣。”

等它以後下去了,要跟美浦那家夥說,自己可是幫助了他的後人很多次的!

美人站在這裏,揉了揉被勒出紅痕、還有點發疼的手腕,然後朝著這四周打量了一番。

“這裏就是方才那個‘惡詭’的領地了?”

美人隨口一問。

“徐春生”當即回答她,說:“是,‘介鸑’是那個家夥的名字,這家夥一向喜歡呆在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而且必須要黑布隆冬的才行。”

美人點點頭,算是對那個叫“介鸑”的惡詭有所了解了。

“你知道‘周段年’這個人嗎?”

美人忽然看向了“徐春生”,按理說它們都是生活在這座詭堡裏的“惡詭”,那麽對於那個叫“周段年”的活人應該都有所聽聞吧?

沒想到“徐春生”對她的這個問題卻一反常態的搖了搖頭,說: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了,雖然說我們都是生活在一個地方的‘惡詭’,可是各自有各自的領地,除非是特殊情況,平時都是互不幹擾的。”

“徐春生”的話讓美人聽了以後若有所思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真的不好找到那個叫“周段年”的人了。

不過“周”這個姓氏,她聽起來怎麽有那麽一些耳熟呢?

美人眼中神色忽閃,就好像是平靜的湖麵上吹來了一陣微風,把如鏡子一般波瀾不驚的湖麵,吹開了一層層漣漪。

周……

暫時還是沒怎麽想起來,美人索性將這個心頭疑慮給擱置了。

“你方才應該也聽到了對吧。”

美人眼神淡淡的開口,“徐春生”一直躲在背地裏看著“介鸑”和自己對話,那些話對方應該都一字不漏的聽清楚了。

“徐春生”點點頭:“它的目的是陸皎那個小姑娘。”

真是難以相信,“介鸑”這個近千年的老詭要找到的人居然會是陸皎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姑娘。

而這一切都是受人所指使,至於那個“周段年”的真實目的是為了什麽,他們暫且不得而知。

“美浦後人,有閻洲在陸皎小姑娘的身邊,你可以放一大半的心。”

“徐春生”看得出來,美人始終是沒有完全放心陸皎的安全,不過他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在“介鸑”這裏找到那個幕後主使的蛛絲馬跡。

因為“介鸑”即便實力再如何強大,但依舊無法離開這座詭堡,就和所有生活在這裏的“惡詭”一樣。

“徐春生”也一直想不明白。

為什麽它們這些“惡詭”會都生活在這座詭堡裏,難不成都死於這裏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有什麽人故意想要把它們聚集在這裏,完成什麽實驗。

詭堡裏到底有多少隻“惡詭”,就連“徐春生”也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卻很奇怪。

那就是這座詭堡裏這麽多年了,那些“惡詭”進行廝殺吞噬,結果一直到現在“惡詭”的數量卻絲毫沒有減少的趨向。

就好像一直有人在暗中給這座詭堡源源不斷的增加新的“活力”進來。

這件事可謂是細思極恐了。

“徐春生”想不明白,但冥冥之中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它——

等到那天的到來,這裏所有的“惡詭”都會成為一隻“詭王”的養料。

“徐春生”壓下了心頭的那種恐懼感,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因為它所猜想的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沒有發生的話,那麽就一定可以阻止這一切!

“徐春生”雖然很想進入輪回,可是這並不代表它想成為另外一隻“惡詭”的養分!

美人點頭,表示理解它的意思,同時也注意到了“徐春生”的感情似乎有著微妙的變化。

她忍不住問:“你怎麽了?”

“沒,沒事,隻是想起來和你祖父當年在一起時也曾經這麽跑去一隻‘惡詭’的領地裏轉悠過。”

“徐春生”沒想到美人會這麽警覺,連忙隨口找了個理由準備把美人糊弄過去。

美人說:“我祖父當年來這裏的時候是怎麽和你認識的?”

關於和“徐春生”的相識,美浦遺留的手劄上並沒有詳細的記載,隻是用寥寥幾句說了和“徐春生”在這個詭堡裏互相幫助生活了一段時間的事情。

這似乎問到了“徐春生”,它想了好一會兒才說:“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美人看向它的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懷疑,她印象裏的祖父可是很成熟穩重、溫文爾雅的存在,怎麽可能會輕易和別人打架呢?更別提還是一隻“惡詭”。

“徐春生”看出她不相信,笑了笑,“其實你和你的祖父當年真的很像,也許你印象裏你的祖父或許是一個很和藹可親的長輩,但是在他年輕的時候,就跟你剛來這找我的時候一樣不知天高地厚。”

毛毛躁躁,莽莽撞撞的。

“徐春生”回憶起當年,語氣裏都帶了一絲追憶的口吻。

它把手裏亮著微弱光芒的“小詭”遞給了美人,跟她說:“我們邊找邊說吧。”

美人不置可否,將“小詭”接了過去。

或許是被“徐春生”壓製的久了,“小詭”此時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看起來怪可憐的。

不過美人可沒有同情弱小的心理,抓了“小詭”頭上的一條線,像提燈籠那樣提著。

然後開始在“介鸑”的領地裏開始翻翻找找。

……

這邊“郭岩”扛著攝影機,一路尾隨艾美蓮回去,一直到對方安全抵達了目的地以後才鬆了口氣。

真是的,“他”明明是來當攝影師的,怎麽突然間有種在當保鏢的錯覺?

節目組不給“他”開雙倍的工資都對不起“他”的付出。

艾美蓮回到大廳的時候,大廳那裏也並非空無一人。

林馮宇和辛怡柔正牽著手,臉上掛著劫後餘生的後怕之色站在那。

艾美蓮好奇的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馮宇,小柔,你們怎麽了?”

林馮宇帥氣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難堪,似乎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辛怡柔也好像被她問起了不好的過往一樣,撇過了頭去。

[鳳求凰]:嗯???這是怎麽回事?是我看漏了什麽嗎?

[群號4531349164994]:應該是你沒有去林馮宇和辛怡柔的直播間看,我剛才都在他們的直播間裏麵,說真的,挺害怕的。

[搖搖車]:發生什麽事了?詳細說一下?

[君子不報恩,報仇]:好像是遇到了跟宋雨擎他們一樣的事,而且他們遇到的那個怪物比之前的還要可怕。

[鳳凰花開夜未央]: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的!真的不要太可怕!嚇得我都不敢回憶了!啊啊啊啊有沒有哪個姐妹會洗腦啊!把我腦袋裏那些有關的記憶都給洗掉!

[好奇寶寶三]:鵝鵝鵝鵝,我現在倒是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麽東西你們這麽害怕了。

[萍萍不是平平]:快去!跑起來!我記得網上有錄屏,你可以去回看一下。/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