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琪早飯的時候看到周惟瑾上了熱搜,差點沒把水噴出去。

“周惟瑾,你最近在瞎搞什麽啊!”周小琪沒好氣地說,“看看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花邊新聞,我記得你以前都不會跟這種新聞沾邊的。”

周惟瑾喝了口熱牛奶,淡淡說道:“又有什麽要緊,網友無聊而已,明天就過去了。”

周小琪嗬嗬兩聲。“我是越來越不懂你了,你到底是在追蘇棠還是丁寧,對蘇棠這麽上心?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幫人。”

周惟瑾撇了撇嘴,站起身來。“你很囉嗦,我自己的事自己會處理。”

“你會處理爸媽就不會讓我回來了。”周小琪回道,“我是提醒你做事情注意點分寸,你要是真喜歡人家想追那做點事情無所謂,要不是那個意思呢自己就把握好尺度,不要引起誤會。你知道啊,長得好看的人總是特別喜歡自作多情,別人不做點什麽都要腦補更何況是真做了點什麽的,想當年好多女人腦補跟你姐夫的言情戲啊。”

周惟瑾忍不住吐槽。“憑你的長相,你應該不喜歡自作多情吧。”

周小琪得意地說:“那當然,自作多情的那個是秦征,非要腦補我追他什麽的……”

“咳咳……”秦征麵無表情路過。

周惟瑾說:“不打擾你們夫妻倆想當年了,我公司事情還很多,先走了。”

“誒,等等。”周小琪攔了一下,“你跟陸雪瑜解釋一下啊,不然等下人家誤會了怎麽辦。”

“解釋什麽啊。”周惟瑾有些無力,“我跟她又沒什麽。”

“‘她’指的是哪個?”周小琪眨了眨眼,“媽可是很喜歡陸雪瑜的。要知道婆媳關係很重要呢。”

“我跟你這種中年婦女沒法溝通。”周惟瑾拉住秦征說,“管管你老婆,別亂點鴛鴦譜。”

“她說的很有道理。”秦征一本正經地說。

周惟瑾說:“我覺得自己搬回來就是個錯誤。”

說完奪門而出。

周小琪眨巴眼睛說:“弟弟大了不聽話了,忠言逆耳啊……有時候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秦征默默喝水,心想,真不愧親姐弟,我有時候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

難怪周家爸媽都有學霸情結,果真是缺啥補啥,要實現基因的優勢互補啊。

周惟瑾回到公司,還沒進大門就聽到陸雪瑜的說話聲。陸雪瑜平時溫文爾雅,語調柔和讓人如沐春風,這樣高亢的聲音還是第一次聽到,似乎在與人爭吵。周惟瑾走近了,才聽清楚說話的內容。

陸雪瑜站在高遠的辦公桌前,白皙的臉蛋因為憤怒而漲得微紅。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周惟瑾打斷了他們。

陸雪瑜冷冷說道:“高遠發表性別歧視言論,我要投訴他。”

周惟瑾皺了下眉頭,看向高遠。“高遠,你說了什麽?”

高遠是周惟瑾高薪挖來的技術人才,平日裏做的事多說的話少,作為周惟瑾禦用修圖大師,他還是很信任高遠為人的。

高遠望了陸雪瑜一眼,低聲說:“我就是想幫她。”

陸雪瑜要重新做端遊和手遊的遊戲人設,工作量很大,已經熬出了黑眼圈。其實公司裏想幫她的人很多,尤其是一些單身男士,隻不過陸雪瑜向來要強,不假手於人。周惟瑾大概猜到是高遠不會說話引起了誤會。

果然,陸雪瑜冷著臉說:“他說什麽‘這些事情交給我們男人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這難道不是歧視我們女人嗎?”

高遠低聲反駁道:“我不是歧視你……不過這些工作確實我能做更好。”

周惟瑾看了一下電腦屏幕,是3D建模部分的工作,確實是高遠最擅長的領域。

“這中間應該是有誤會,高遠不會說話,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周惟瑾拍了拍高遠的肩膀,“也是你的錯,跟人家道個歉。”

高遠立刻紅著臉說對不起。

陸雪瑜仍是有些憤憤不平的樣子。

周惟瑾對陸雪瑜說道:“你的工作內容太多了,讓同事幫你一下也沒有什麽,注意休息,不要累壞了身體得不償失。”

聽周惟瑾這麽說,陸雪瑜的臉色才稍微有些緩和。“我覺得自己還能應付得過來。”

周惟瑾看了下陸雪瑜的黑眼圈,問道:“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三個小時,夠了。”陸雪瑜說。

周惟瑾皺了皺眉。“一天三個小時夠,連續一個月呢?美國團隊那邊還要你來溝通,這邊的工作你就讓高遠幫你吧,我相信他能做好。”

陸雪瑜不大信任地瞟了高遠一眼,勉為其難地說:“那好吧。”

協調好員工關係,周惟瑾這才回辦公室,或者說是丁寧。

真正的周惟瑾目睹了一切的發生,等到丁寧回到辦公室,他才說:“你沒聽到早上周小琪說的嗎,不喜歡一個人的話,就不要對她太好,讓她誤會。”

“你覺得我剛剛的處理方式不對嗎?關心員工不對嗎?”

“關心員工是對,可是陸雪瑜的話,不太合適。”

丁寧笑了一下。“你媽媽喜歡她啊。”

周惟瑾沒忍住脫口而出道:“那我媽媽還喜歡你呢。”

“啊?”丁寧有些懷疑自己幻聽了,“你說什麽?”

周惟瑾幹咳了兩聲說:“沒,沒什麽……”

丁寧卻被這句話撩了一下心弦,不由得多想了。多想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失笑。

長得好看的人才有資格自作多情呢。

周惟瑾派了人盯著劇組和丁寧的行動,每天都有消息反饋回來,送到周惟瑾郵箱。丁寧打開電腦,看著別人監視自己的郵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雖然目的是保護,但說到底就是監視,而這種監視,又是她本人允許的……

打開郵件,看到的是丁寧的一日行程和人際關係,還有幾張照片。

看到丁寧走進餘聲家裏,周惟瑾的心情頓時跌到穀底。

“在餘聲家呆了一個小時,做什麽呢?”周惟瑾陰惻惻地說。

丁寧清了清嗓子。“我還是挺相信自己的為人的,應該沒什麽。”

周惟瑾說:“嗬嗬。”

心口那股酸勁卻揮之不去。

自己又有什麽立場去質疑什麽呢?

蘇棠和譚允鬧得很凶,這在劇組裏幾乎人人知道,兩個人在休息室當眾開撕,譚允什麽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這一次作為勝利者的蘇棠,盡情地展示了她的驕傲與大度。

“就算輸,也要輸得優雅漂亮啊。”蘇棠看著譚允被人拖走,輕聲說道。

“時間不多了,我們快點化妝吧。”化妝師催促道。

蘇棠微微一笑,坐正了身子。

丁寧走到休息室門口,看到蘇棠正在化妝,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蘇棠從鏡子裏看到丁寧,也是微一愣神,抿了下嘴角,卻沒有開口招呼。

丁寧朝蘇棠笑了笑,找了個位置坐下。

今天拍定妝照,放在蘇棠旁邊的是兩套古裝華服,一套深紅的後服,一套嫩黃的少女服飾,走線穿針都十分用心,可見劇組在服裝上下了不少功夫。

丁寧的角色隻有一套服裝,素白顏色,配上淡雅的妝容,眉梢微微有些淒清苦相,卻我見猶憐。

蘇棠唇角線條繃得緊緊的,目光直視前方。很多人都知道蘇棠和丁寧關係很好,現在卻見兩人形同陌路,不由得陷入了猜測。

蘇棠搬走已經一個星期了,這個星期她都住在附近的酒店,好幾次在電視台或者路上遠遠看到丁寧,都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因此隻好假裝視而不見。

那天對丁寧說完那番話其實自己就已經後悔了,她知道自己不該責怪丁寧,丁寧已經開了口了,周惟瑾願意做多少,丁寧又怎麽能控製,她不願意出賣自己,卻逼著丁寧做這樣的事,仔細想想也是可笑。

可是她又拉不下臉來道歉,始終少了那一個開口的契機。晚上躺在酒店的**,就忍不住想起那個小而溫暖的家。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丁寧慢慢形成了一種依賴,可能是因為她總是好脾氣地包容自己的任性,哪怕自己有時候跟她暗中較勁,她也不以為意,甚至揉了揉她的腦袋說:“你任性的樣子,很像我一個朋友。”

可是無論她怎麽追問,丁寧都是笑笑不語,不肯透露那個朋友是誰,這讓蘇棠有些吃味。女生之間的友情總是這樣敏感而複雜,也會有莫名的獨占欲。她甚至會嫉妒那個可能不存在的朋友,曾經擁有丁寧的包容與寵溺。

而自己現在卻親手扔掉了她。

蘇棠猶豫著,想要開口,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情緒太過強烈,她覺得心跳越來越快,臉上發燙起來。

就在她想要抬手摸摸臉頰的時候,忽然聽到化妝師尖叫一聲:“蘇棠,你的臉怎麽紅了!”

蘇棠猛然回過神來,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臉頰上開始浮現明顯的紅斑,而且越來越癢。

蘇棠瞳孔猛地一縮,看向桌上的化妝品。“是粉底還是腮紅,我這是過敏!”

丁寧急忙跑了過來,拿起幾樣化妝品仔細聞了聞,隻有腮紅比較可疑。“收起來,去醫院檢查一下。”

蘇棠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臉,抓住丁寧的手。“我的臉,我的臉……”

丁寧回握住她的手說:“沒事,擦一擦藥膏明天就好了。”

“我還要拍定妝照,萬一好不了怎麽辦……”蘇棠有些慌了,臉上又癢又熱,耳中嗡鳴,讓她沒有辦法冷靜下來思考,旁邊的人也圍了上來,她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無力地向前栽去,落進丁寧懷裏。

“你們讓開一下!”丁寧忙撥開人群,“誰開車送我們去一下附近的醫院!”

聞訊而來的導演看到蘇棠的模樣,登時也急了,招了個助理急吼吼道:“快點快點,去醫院看看!”

臉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尤其是蘇棠這樣的美人,任誰看到她臉上的紅腫都會覺得驚恐。

現在很多人心裏隻有一個想法——是意外,還是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