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寧自己沒有車,看地址剛好有公交車直達,本打算坐公交車,但又怕路上耽擱了,因此叫了輛出租車。

已經快過了早高峰的時間,又是出城的路線,路上並不堵,四十分鍾便開到了小區門口,丁寧下了車,一路忐忑地找著地址上寫的樓號。

這四十分鍾的車程對她來說也有些快了,快得她還沒來及理出頭緒。

昨天晚上結束酒宴,回到家也快十二點了,洗漱過後,蘇棠沒放過她,拉著她講了許多關於周惟瑾的事,有很多事,如果不是蘇棠追問,丁寧以為自己都已經忘了。

丁寧知道周惟瑾很不喜歡她,這種不喜歡更多的是因為她知道他一些不為人知的過去,或者說,見證了他成長的全過程。對於這一點,她無比肯定,不需要用一個程度副詞“可能”來修飾。

丁寧是老師眼中的三好學生,內外兼修的優等生,文娛活動的主持人,省優秀學生幹部,而周惟瑾這個人,除了心眼不壞哪都壞。當然,這是指初中以後,小學的時候,他還是個乖乖仔。

那時候周惟瑾坐在她前麵,比她矮半個頭,做操的時候男生一排女生一排,他在丁寧旁邊,丁寧總是用一種不經意間發現他的眼神,驚奇地說:“啊,你也在這裏?對不起啊,太矮了沒看到。”

妹妹頭周惟瑾就會很受傷地瞪她一眼,薄薄兩瓣唇緊緊抿著,泫然欲泣的樣子。殊不知啊……他這樣子讓人更想欺負他……

丁寧知道自己看似乖巧的表麵下藏著惡劣的本質,簡單概括起來,就是欺善怕惡、欺軟怕硬、敵進我退、敵怒我跪,不巧的是,周惟瑾也是,悲劇的是,丁寧比周惟瑾惡那麽一點點,硬那麽一點點,因此基本上,跪的都是周惟瑾。

有時候會懷念淳樸的校園生活、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現在叱吒一方的風雲人物周公子,當年還不是一次次給她跪下唱征服。如果不是周惟瑾忘性大心地也算不壞,她現在估計要被報複得家破人亡、流落街頭了。

周惟瑾的叛逆期大約是從初中開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畢竟他們高一下半學期就分道揚鑣了。周惟瑾對此大概是要放鞭炮慶祝的,丁寧表示十分淡定,少了一個累贅沒什麽不好的。後來周惟瑾也如她預料的那般,靠著捐款又進了A大當老鼠屎,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開始慢慢變好了,審美觀也趨於正常了。放棄了非主流的造型,蓄起簡單利落的短發,曾經被她調侃的身高報複性地瘋長,一米八幾的個子配上完美比例的長腿,哪怕穿著T恤短褲都能輕易地吸引路人回頭。

學校畢竟不大,又同是一所高中畢業的,兩個人碰麵的次數其實不少。丁寧記得第一次碰麵是在餐廳裏,他手上拿著飯盒,對著打菜的大娘笑著說:“大姐,多打點肉嘛。”那笑容明媚得大娘手哆嗦了一下,掉了一塊肉,又多打了四五塊起來。

那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卻讓她驚豔得愣了神。

周惟瑾回過頭的時候看到了她,也許是停駐了一會兒,也許沒有,他的目光很快地從她麵上掃過,笑嘻嘻地和室友一起離開了。

那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在周惟瑾心目中大概是個什麽人物了。

同班十年,她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比任何人都要久,她以為自己多少還能算是個比較麵熟的同學吧,卻原來,連這也不算。

丁寧自詡是個趨利避害的聰明人,不會對不該奢望的東西抱有幻想,大學的生活那麽充實,足夠讓周惟瑾走出她的回憶——隻是走不出她的夢裏。在偶爾能回想起昨夜夢境的早晨,周惟瑾都是那樣清晰地存在著,在她的前後、左右。

她想過,自己是認真地拿他當朋友的,為他準備的每一份試卷都是自己熬夜挑的試題,她其實從未在老師麵前說過他的壞話,可是這些,他大概都不知道。

從鞋櫃裏找到了門鑰匙,丁寧有些躊躇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不應該來,但是……又無法拒絕……

那個擁抱是什麽意思呢?

她一直以為周惟瑾是個很簡單的人,但這次,她真的猜不透。

門還是打開了。

房子裏靜悄悄的,丁寧換了拖鞋,輕聲喊了一聲:“周惟瑾,你在嗎?”

沒有回應。

丁寧目光搜尋了一下,發現了半掩著門的客房,隱約可見**淩亂的被單。她走上前去,輕輕敲了敲門,**似乎有人動了一下,發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

“周惟瑾,是我,丁寧。”丁寧慢慢推開了門,看到了癱在**的周惟瑾。

周惟瑾皮膚白皙,因為發燒而顯得越發白裏透紅,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著,呼吸聲也變得粗重。聽到丁寧的聲音,他才緩緩掀了掀眼皮,對於丁寧的出現,他有些驚詫,啞著聲音問:“你怎麽來了?”

丁寧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受歡迎。“是顧紹打了我的電話,讓我過來幫忙的。可能他不認識你其他朋友,看到你的手機通話記錄裏有我的名字,才叫我過來,要不要我幫你叫家人朋友過來?”

在丁寧的定義裏,自己肯定不屬於周惟瑾的朋友一類。

“算了……”周惟瑾腦子燒得迷迷糊糊的,連說話都懶得,“水……”

丁寧聽到他要喝水,又看到床頭桌上放著保溫瓶,便打開保溫瓶倒了杯水出來。這瓶子保溫效果不錯,水還燙著,丁寧輕聲說:“你小心點燙。”

想了想,又拿了個杯子來,倒了一杯放涼讓他一會兒喝。

周惟瑾稍微坐起來一些,斜靠在枕頭上,慢慢喝了點水。他身體還算強壯,好多年沒有病得這麽厲害了,他猜想可能跟被重生了有關,現在丁寧一號出現了,那個二號就陷入昏迷了,留他一個人扛著病軀,想想也是可恨。這麽一遷怒,看丁寧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

丁寧接觸到周惟瑾那含嗔帶怨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沒鬧明白自己是怎麽得罪了周惟瑾,難道自己真的這麽不受歡迎嗎?

周惟瑾因為發燒而眼角微紅,長長的睫毛沾上了淚水,濕潤的眼眶帶著委屈又不滿的神情,像極了某種毛茸茸的犬科動物,看得丁寧心口有些發軟,也不太計較他的態度了。

“顧紹說廚房熬了粥,你應該還餓著吧,我去盛一碗給你,吃過飯再吃藥。”丁寧說完就跑出了房間。

周惟瑾因為病中虛弱,懶得說話,便又躺回去,縮進被子裏,覺得頭暈目眩的,有點宿醉的感覺。

廚房那邊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竟然有些催眠,讓他感受到家的味道,也許是因為身體虛弱精神也軟弱了起來,他突然很享受這被人照顧的感覺。自從兩年前他堅決著要獨立搬出了周家大宅,就很少有這種被人照顧的機會。

鍋裏的粥還燙著,丁寧盛好後放到一邊等吹涼,又從冰箱裏找了些青菜來,簡單炒了兩個菜,這才一起端進了房間。周惟瑾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著了,嘴角微抿著,四肢蜷成一團,看起來可憐極了。

丁寧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粥剛剛好,可以起來吃了。”

周惟瑾撒嬌似的偏過腦袋,嘟囔著:“不想吃。”

“不吃飯沒體力,病更難痊愈了。”丁寧忍不住放柔了聲音,“青菜很新鮮,我是燙熟的,是你喜歡吃的口味。”

周惟瑾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發現確實是自己喜歡的菜,這才掙紮著爬起來。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怎麽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

但腦子實在是糊塗著,這個念頭一轉而過,他也沒有深究了。

看著周惟瑾乖乖吃飯了,丁寧這才鬆了口氣,有種哄兒子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周惟瑾吃了兩口,人也漸漸清醒了一點,看著站在一旁的丁寧,這才想起來問道:“你這麽早過來,吃過早飯了嗎?”

丁寧本來想說吃過,可是肚子不是時候地叫了一聲,讓她頓時臉紅了起來。

周惟瑾勾了下嘴角,說:“一起吃吧。”

丁寧自然不會強撐著,就回廚房又盛了碗粥,拿上筷子,和周惟瑾一起吃飯。

周惟瑾吃得很慢,不時抬頭看一下丁寧,這樣的沉默讓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尤其周惟瑾現在還**上半身,丁寧都沒好意思抬頭看,目光最多停留在周惟瑾的眼睛上。

她很快把自己那碗粥吃完,收拾了一下,見周惟瑾還在細嚼慢咽,便問道:“你知道溫度計放在哪裏了嗎?”

周惟瑾想了一下,拿著筷子指了指外麵。“客廳的茶幾下麵有個小藥箱,應該在裏麵。”

丁寧按著他的指示找到了那張茶幾,發現藥箱已經放在桌子上了,溫度計也放在一邊,應該是早上顧紹用過了。藥箱上還寫了張紙條,用飄逸優雅的字體寫著應該怎麽用藥,想來也是顧紹留下的。

丁寧把藥箱和溫度計都帶上,回到房間裏的時候周惟瑾已經放下碗筷又縮回去了。丁寧把溫度計遞給周惟瑾,說:“你試一下體溫。”

周惟瑾嗯了一聲,接過溫度計往腋下一塞,又一動不動了。

知道周惟瑾疲倦,丁寧便沒有多跟他聊天,收了碗碟去廚房衝洗。畢竟是顧紹的家,她已經擅自動了人家的廚房,不好意思弄髒了還不收拾,洗完鍋碗瓢盆,又順便把垃圾清理了一下,這才回客房。

看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鍾了,周惟瑾好像又陷入了半昏睡狀態,丁寧便沒有吵醒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臂,把溫度計拿出來。

39℃,燒得是有些厲害了。

丁寧按著紙張上的指示,找了藥出來,又兌了杯溫度剛好的熱水,放到周惟瑾的床頭。“起來吃下藥吧。”

周惟瑾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接過丁寧手中的藥,一把扔進嘴裏,灌了一大口水吞下去,然後說:“我要睡了,別吵我。”

“知道了知道了。”丁寧覺得他怎麽這麽孩子氣呢,昨天見麵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啊。

也許每個人都有兩麵性吧。

吃過藥不久,周惟瑾就開始發汗了,丁寧打了盆溫水幫他擦拭頭麵,心裏想著,除了自己爹媽,自己還這樣照顧過誰啊……

周惟瑾昏昏沉沉的,感覺到柔軟的毛巾輕輕地從自己額頭臉頰擦過,帶走了一絲絲燥熱,想到丁寧一大早沒吃飯就趕過來照顧自己,做菜煮飯,喂藥擦汗,其實人還是挺好的,自己身上那個二號丁寧,卻凶巴巴的,又惡毒又惡劣,同樣是丁寧,怎麽差距這麽大啊……

房間裏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周惟瑾感覺到毛巾從額頭上移開了,丁寧站了起來,拿起手機接通電話,走了出去。

“蘇棠?”丁寧壓低了聲音,把門帶上。

那邊蘇棠應該是精神了,可能正在吃東西,說話不是很清晰。“丁寧,你那邊怎麽樣了,周惟瑾燒得厲害嗎?”

丁寧嗯了一聲。“39℃,算是高燒了,剛吃過藥又睡下了。”

蘇棠口齒不清地說:“話說他對你態度怎麽樣,怎麽突然想到叫你過去照顧了呢?”

“本來就不是他讓我過來的。”丁寧也覺得有些奇怪,“是他的朋友,顧紹讓我過來的,周惟瑾好像也沒想到我會來,我本來想幫他另外聯係其他朋友,他說算了,我看他病得可憐,就留下來了。”

“蹊蹺,真蹊蹺。”蘇棠涼涼一笑,“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丁寧也笑了,“你電視劇看多了吧。等一下顧紹回來,我就走了。就當日行一善吧。”

正說著話,門就開了,丁寧轉頭看去,見到一個斯文俊雅的男子推門進來,看起來還有幾分麵熟。

“你就是丁寧吧。”顧紹微笑著打招呼,覺得有些微妙,原來住在周惟瑾身體裏的那個女人長這樣。

“啊,是我。”丁寧回過神來,“你就是顧紹……啊我想起來了!顧老師!”

顧紹笑著點了點頭,“嚴格說來,我不是你的老師,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那怎麽好意思呢。”丁寧靦腆地笑了笑,想起來電話還沒掛斷,忙跟蘇棠交代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顧紹已經換了拖鞋進來了,把教案放在桌上,問道:“周惟瑾怎麽樣了?”

丁寧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客房,“剛剛量39℃,已經吃過飯和藥了,出了些汗,溫度好像有降下來一點。”

顧紹點點頭,走向客房。“我進去看一下。”

客房裏的周惟瑾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進來,掀了掀眼皮看去,見是顧紹,又閉上了眼睛。其實他很想問顧紹為什麽把丁寧叫來,但丁寧正在旁邊,自己就不好意思開口了。

顧紹伸手在他額頭探了一下,覺得溫度沒有早上那麽高了,便鬆了口氣。“今天體溫可能會有點反複,我下午還有課,你看我是送你回周家老宅還是找個人過來照顧你。”

周惟瑾帶著鼻音說:“懶得動了,我在這裏睡一下就行,也不用人照顧了,我沒那麽虛弱。”

顧紹笑著說:“你這一臉病懨懨的樣子說這種話實在沒有說服力。丁寧應該也挺忙的,今天麻煩了人家一早上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可能等一下就要走了哦。”

周惟瑾覺著顧紹語氣怪怪的,丁寧要走就走又有什麽關係,也不是他求著她來的,再說了,走了一個還有一個呢,雖然留下來的這個二號丁寧一點都不可愛,一號丁寧來還算是雪中送炭,二號純屬給他雪上加霜的,讓他肉體受折磨的時候精神還要受摧殘。

“我一個人行的。”周惟瑾嘟囔了一句,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鬧別扭似的翻了個身背對顧紹。

顧紹沒再說什麽,轉身出了房間。

丁寧看了下時間,見已經十一點多了,便要跟顧紹告辭。

“吃過飯再走吧,讓你忙了一個上午,總不能不招待一下吧,這樣顯得我不懂待客之道了。”顧紹微笑著說。

說這種話實在讓人很難拒絕啊……

丁寧硬著頭皮,隻好答應了。

顧紹挽起袖子進了廚房,說:“中午我親自下廚吧,你有什麽忌口嗎?”

丁寧搖了搖頭。“沒有,我不挑食,您隨意就好。嗯……我也來幫忙吧。”

顧紹攔住了她。“不用了,你幫我看下周惟瑾吧,盯著他多喝點水,他這人不愛喝水。”

丁寧在他的目光下,隻好退進了客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顧紹看她的目光怪怪的,有點審視的意外,像是……

丈母娘看女婿?

呸呸呸!想哪裏去了!

午飯煮好的時候,周惟瑾也起床了。看臉色人是精神多了,隻是眼角臉頰還有些不自然的潮紅。

丁寧幫著顧紹張羅著飯菜,周惟瑾在浴室裏洗漱,順便自己擦了擦身體——丁寧之前沒好意思擦他身上的汗。

周惟瑾出來的時候身上套了件白色的T恤,上麵印了個卡通人物,丁寧看著覺得有些眼熟,想了一會,才想起來是最近很紅的一個手遊人物。

周惟瑾在飯桌前坐下後,整個人就半癱在桌子上了,下巴支在桌麵上,有氣無力地說:“沒胃口……”

顧紹把粥推到他麵前說:“沒胃口也要吃點,你多大人了,這個樣子不怕丁寧看笑話嗎?”

被突然點到名的丁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周惟瑾,正對上周惟瑾烏黑濕潤的眼睛,兩個人同時頓住,不自在地別過臉。

周惟瑾還是坐直了身體,嘴裏了咕嚷道:“有什麽好笑的……”

丁寧隻好嗬嗬陪著幹笑。

對這個一號丁寧,周惟瑾內心是很矛盾的。他跟丁寧到底算熟悉還是陌生?說熟悉吧,其實兩個人好多年沒見麵了,昨天晚上的對話也客套極了,完全沒有拉近彼此的距離。要說陌生吧,他跟二號丁寧都共有一個身體坦誠相見了。這世界上見過他**的女人除了家人就是丁寧了,之前看不到丁寧也算了,現在她人就站在自己麵前,還不允許他有點小尷尬啊……

他突然有些埋怨顧紹,幹什麽突然把丁寧找來,自己還沒做好跟她相處的心理準備呢,幸虧自己病著,可以裝作不舒服逃避正麵交鋒。

飯桌上周惟瑾難得地保持沉默,隻有顧紹和丁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工作、聊生活。

“聽說你現在在參加星動奇跡的選秀,競爭應該很激烈吧,那種環境還適應嗎?”顧紹溫和地問道,態度就像個關心晚輩的長者,讓人挑不出什麽不對。

丁寧心想,應該是周惟瑾跟他說的吧,她沒想到周惟瑾會在別人麵前提起她。

“還好,我能走到六強也已經不容易了,能走多遠算多遠吧,不強求。”丁寧微笑著回答。

顧紹說:“我跟周惟瑾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經常聽他提你的名字,我記得你學習很好,沒想到會走娛樂圈這條路。”

丁寧又是一怔,瞟了周惟瑾一眼,後者正裝聾子呢,自顧自扒拉著飯。

“嗯……也是機緣巧合。”丁寧不想多談的樣子,顧紹也就沒在這個話題上追問下去了。

“走出社會後才會發現校園生活的單純有多難得,學生時代的友誼是最值得珍惜的,你們兩個那麽多年的同窗之誼十分難得,以後也要多往來。”

丁寧越聽越覺得怪異,顧老師也未免太熱情了點吧,周惟瑾都沒說什麽呢。

丁寧偷看周惟瑾,果然後者也是一臉不敢苟同的樣子,但卻沒有說出什麽反駁的話。

這樣一頓飯就在奇怪的氛圍裏結束了,丁寧吃得都快消化不良了,用蘇棠的話來說——她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吃過午飯丁寧還是告辭了,抱著一肚子疑惑坐著公交車回去。一進門,就見蘇棠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丁寧有種奪門而出的衝動,但忍了忍,還是硬著頭皮進屋了。

“來來來,老實交代,有沒有發生點什麽兒童不宜的事?”蘇棠長手一伸,把丁寧拉到自己身邊,開啟審訊模式。

丁寧無力道:“你想什麽呢,我都說是個誤會了,我也就是去充當個臨時護工而已,能發生些什麽?”

蘇棠滿臉寫著“我不信”。“有這麽巧的誤會?昨天才抱了你,今天傳喚你侍寢了?他周大少爺也不是什麽好人嘛……”

丁寧反手一個抱枕扔她臉上。“怎麽說話呢,我跟他不是你想象的關係!”說著頓了頓,表情糾結起來,“雖然我也覺得這麽一個電話就急匆匆地跑上門去挺掉價的,但看在他發高燒的份上……”

想到臨出門前周惟瑾有些小別扭地在顧紹壓迫下跟自己低聲道謝,丁寧又覺得心情好像也沒那麽難受了。

蘇棠接著丁寧扔來的抱枕,往腰後一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下,緩緩說道:“我壓兩筐辣條,這事沒完。”

丁寧哭笑不得:“算你贏,吃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