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寧慢慢地洗臉刷牙,但是再怎麽拖延,也還是要洗澡的,糾結了片刻,她還是把上衣脫了下來。

周惟瑾身上的皮膚很白,丁寧有些嫉妒地想,好像比身為女人的自己還要瑩白三分。定期去健身房讓他保持了良好的體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肌肉的線條性感得恰到好處,西褲邊緣甚至還能看到人魚線。

丁寧打開了花灑,涼水噴到牆上,又濺到身上。

周惟瑾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好歹把西褲脫了吧……”

丁寧喝道:“閉嘴,你不說話我就當你不存在還能好好洗澡。”

周惟瑾一聽,哎呀,看樣子還是有望下半身的,頓時乖乖閉嘴不說話了。

丁寧咬著牙,把西褲脫掉,最後一件白色**卻始終下不了手。

雖然觸感是自己的 ,但那玩意始終是周惟瑾的,自己給他洗下半身,那叫什麽事……

丁寧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滿臉通紅,這應該是她有生以來麵對的最嚴峻的挑戰了。

時值盛夏,洗澡並不需要多熱的水,因此水溫還涼著,丁寧就往身上衝了。手上按了些沐浴露在胸口塗抹起來,這些事做起來倒不是很有難度,倒是周惟瑾,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明明是自己的手在摸自己的身體吧,但感覺怎麽那麽奇怪呢……

因為不是自己操縱著手的動作,所以感覺起來仿佛是別人的手在摸自己的胸口……

“嗯……”癢癢的……

丁寧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罵道:“嚇死人了,你幹嘛突然發出這種奇怪的聲音!”好……好色情的感覺……

周惟瑾有些委屈:“可是……好癢……我忍不住……”

丁寧咬牙切齒:“忍不住也要忍著!你還想不想洗澡了!”

周惟瑾委屈地閉上嘴。

丁寧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被周惟瑾突如其來的一聲呻吟給破壞光了,現在她覺得自己就好像在撫摸周惟瑾的身體一樣,辣手!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丁寧靈機一動,“我可以去公共浴池找人給我搓澡啊!”

周惟瑾拚死抵抗:“我不要——我不要讓一個糙老爺們在我身上搓來搓去!”

丁寧虛著眼說:“那有什麽關係,北方人不都這麽洗澡的嗎……”

周惟瑾氣急敗壞地說:“那你能忍受自己光著身子讓一個男人搓嗎?”

丁寧仔細想了想,雖然身體是周惟瑾的,可是沒穿衣服自己還是會有羞恥心的……怎麽這麽糾結啊……“還是我找個女的幫我洗澡?話說你有女朋友嗎?”

周惟瑾悶聲說:“預備的是有很多,正式的還沒有,你別隨便給我找個女的來搓澡,敗壞我名聲影響周氏股價你賠不起。”

“嘖,還真會上綱上線。”

丁寧不屑地哼了一聲,拿過花灑準備衝掉身上的泡沫。

“喂喂……你真的不洗下半身嗎?很髒的啊,會滋生細菌的!”周惟瑾苦哈哈地求著。

丁寧淡淡道:“一個晚上不洗應該沒什麽關係,反正你目前也都用不上了。”

周惟瑾噎了一下,覺得她說的好有道理——不對,不管用不用也要保持衛生啊!

周惟瑾暗暗想,明天一定要想辦法去見一號丁寧,那個一號感覺比這個二號順眼禮貌多了,也不知道是二號是穿越時空的時候電磁波出了差錯還是本質就是這麽惡劣隻是沒表現出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到時候把二號弄昏迷了自己就能洗澡了,可是跟一號分開一個小時二號就會蘇醒過來,難道自己要在一號家裏洗澡嗎……

水溫這時候漸漸升高了,周惟瑾感覺皮膚都有點發燙。他是個男人,氣血旺盛,有時候冬天都洗冷水澡,洗澡幾乎從來不用這麽燙的水,因此下意識便要把水溫調低。

周惟瑾伸手把水龍頭往冷水的方向一轉。

咦……

周惟瑾看了看自己的手,捏了捏拳頭。

咦!

我能控製自己的身體啦?

我周惟瑾又回來啦!

是哪路神仙上帝聽到我虔誠的禱告啦!為了洗個澡我容易嘛我!

周惟瑾忍不住放聲大笑:“哇哈哈哈哈哈!”

丁寧大驚失色:“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失去控製了。”

周惟瑾得意地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反正是好事,我又回來啦!”

丁寧有些慌,自己又失去了控製權,這一次不一樣,她的意識仍然清醒著,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周惟瑾哼著歌,迫不及待脫了**往旁邊一扔,按了兩下沐浴露就往身下擦。

“啊——”腦海中突然響起丁寧的尖叫聲,差點沒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你住手!”丁寧尖叫著,“你別摸我!”

周惟瑾樂了:“你有意思嘛,這身體是我的,誰摸你了!”

丁寧覺得自己腦子都快炸了。沒錯,周惟瑾摸的是她自己的身體,可是她感受到的卻不是這樣,好像……

“反正!反正你不許摸了!”丁寧咬牙切齒地說。

周惟瑾想了想,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他之前也是作為寄生靈魂存在著,因此大概猜到了丁寧現在的感受,她一定是覺得好像有男人在撫摸她的私處……

想到這裏,周惟瑾臉上也紅了……

靠!自摸摸到臉紅,也是沒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在**呢……

“啊啊啊啊啊死流氓!”丁寧的尖叫聲快衝破他的大腦了,周惟瑾低頭一看,頓時腦子也炸了,血液都快從耳朵裏噴出來了。

丁寧現在肯定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個時光機……

不對,找什麽時光機啊……

冷水,衝冷水!

周惟瑾終於找到了一絲理智,把水開到最涼,嘩嘩對著臉衝。

兩個燃燒的靈魂在冷水下慢慢降溫……

這時突然響起敲門聲,顧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隱忍的笑意:“你……們要不要緊,洗個澡都這麽熱鬧?”

周惟瑾大聲說:“我沒事!”

門外的顧紹聽了這個聲音,怔了一下,他敏感地察覺出語氣裏的不對,狐疑地問了一聲:“你是……周惟瑾?”

周惟瑾淚流滿麵:“是我啊,顧大哥救命……”

顧紹也是醉了,洗澡都能叫救命,總感覺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

裏麵周惟瑾終於把泡沫衝幹淨了,火也滅掉了,這算是他有生以來洗得最艱難的一次澡。碰到丁寧以後什麽事都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了……

周惟瑾擦幹淨了身上的水,正要拿衣服,意識又是一晃。

咦?

丁寧笑了:“我丁寧又回來了!”

周惟瑾哭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丁寧獰笑著,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周惟瑾痛呼出聲:“好痛!你幹什麽!”

丁寧嗬嗬道:“讓你耍流氓。”

“捏我你不痛啊?”周惟瑾氣急道。

丁寧很淡定地說:“沒關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已,損失得起。我隻是告訴你下不為例,否則等你落到我手上,會更生不如死……”

周惟瑾泫然欲泣:“你能對我的身體心存感激嗎,畢竟給了你第二次的生命。”

丁寧聞言微微心虛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哦,自己這麽做好像是不太厚道。可是……

“那你也不能耍流氓啊!”

周惟瑾無奈道:“那也不是我能控製的事啊!”

丁寧鄙夷道:“我就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控製上半身。”

周惟瑾欲哭無淚了。“你就會欺負我……”

丁寧聽到周惟瑾這句話,想象他那可憐的小表情,莫名地心情大好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以後我會對你好一點的。”丁寧大發慈悲地說。

周惟瑾不怎麽信任地說:“你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哦……”

顧紹坐在客廳裏等著,滿腦子的亂碼,看到周惟瑾出來的時候臉上紅了一塊,一看就是掐出來的痕跡,不由得愣住了。

“顧老師。”丁寧微笑著問好。

“哦,又變回來了?”顧紹點了點頭,“先坐坐吧,跟我說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丁寧聞言想到了某些畫麵,臉上又紅了。

“嗯……剛剛不知道怎麽回事,周惟瑾的意識出來了。”丁寧說。

顧紹看著丁寧的表情,不用對方描述他也能腦補出許多情節了,不禁有些想笑,但還是威嚴地忍住了。

“後來他的意識又回去了是嗎,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事,你覺得有可能造成這種變化?”顧紹擺出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這讓丁寧的尷尬緩解了不少。

發生了什麽事……

不能怪丁寧,現在一提起這個話題她能想到的都是馬賽克。

“沐浴露?生理反應?還是什麽姿勢?”周惟瑾在一邊不甘寂寞地發言,這件事關係到他的幸福呢,他比丁寧還急切。

周惟瑾的話給丁寧一絲啟發,她猶豫著給出自己的猜測:“也許是……水溫?”

她想到周惟瑾的意識出來的時候,剛好是伸手去調水溫的時候。

周惟瑾也想起來了。“是了,那時候我覺得水溫太熱了,想要調低一點,就發現自己能控製身體了。之後被涼水衝了一會兒,擦幹淨身體後你的意識出來了,我又退下去了。”

丁寧組織了一下語言,對顧紹說道:“一開始水溫過熱的時候,周惟瑾的意識就出來了,水溫降低,我又恢複了控製權,我懷疑這跟水溫有關。”

周惟瑾也在一邊補充:“我以前看到一本漫畫書,裏麵的主角也是遇到冷水就變成女人,遇到熱水就變成男人,難道我們的情況也是這樣?”

顧紹自然沒有看過周惟瑾說的那本漫畫書,但是從丁寧的話來推測,很有可能這是事實。

“想知道是不是很簡單,你們可以再試一試,排除其他條件,僅測試水溫,注意一下,水溫達到幾度的時候會產生這種變化。”

顧紹的話給他們一個研究方向,周惟瑾迫不及待地催促丁寧起身試驗。其實如果掌握到規律,能夠自由切換靈魂的話,對她來說也是有好處的,畢竟不是自己的身體,很多時候不是那麽方便。

顧紹看著丁寧又進了浴室,忍不住有些想笑。

怎麽感覺跟共用賬號似的,一個上線另一個就下線,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同在一個身體會不會覺得擁擠。

他在客廳裏好整以暇地喝著水,聽著那邊浴室裏傳來各種聲音。丁寧和周惟瑾說話的語氣是不一樣的,而且哪怕是同樣的聲線,丁寧說話的音調也會略高一些,不熟悉的人可能聽不出來差別,但顧紹和周惟瑾從小認識,哪怕是微小的差異也瞞不過他的眼睛和耳朵。

看樣子果然是水溫的問題啊……

顧紹看著杯子裏的水,突然有了個想法:不知道喝進口中的水和淋在身上的水有沒有區別,會不會有同樣的效果?

周惟瑾和丁寧在浴室裏折騰了一個小時做了各種試驗才心滿意足地出來。

丁寧手上還拿著一個溫度計。“應該是32度,水溫超過32度就會發生變化,周惟瑾的意識就會上線,這樣的變化隻能持續五分鍾,如果沒有持續的水溫,那麽之後我的意識就會恢複主動。”

雖然隻有五分鍾,周惟瑾也是挺滿足的了,但是衝澡這樣的事情並不能隨時隨地進行,這一點比較麻煩。

顧紹遞給丁寧一杯熱水。“喝點熱水吧。”

丁寧沒有多想,正好也有些口渴,便接過水喝了幾口。

水溫大約是40幾度,吹兩口喝正好。

感覺到熱水入腹,丁寧眨了下眼,那種熟悉的感覺……

叩叩叩……

您的好友已經上線……

周惟瑾熱淚盈眶:“原來喝熱水也可以!太好了!我還以為以後隻有在衛生間裏才能出來了!”說著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說我要是五分鍾喝一口熱水,是不是就能把丁寧一直壓著不讓她出來了。”

顧紹笑吟吟道:“你可以試試,但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喝水,萬一失敗了,下次她占據了主動,一直不喝熱水或者洗冷水澡,你怎麽辦?”

周惟瑾幹笑道:“嗬嗬,我就是隨便說說,丁寧,你別往心裏去。”

丁寧也是嗬嗬笑著。“我知道,你怎麽會做過河拆橋的事呢。”

這語氣聽得周惟瑾冒冷汗。

顧紹笑著說:“好了,既然找到了一個解決的辦法,你們也可以放心去睡了,都快一點了。惟瑾,你明天早上還要去公司上班呢。你姐可讓我監督著你點卯呢。”

周惟瑾心虛地說:“我才不會遲到呢。”

顧紹輕輕點頭:“你今天早上沒去上班你媽知道嗎?”

周惟瑾臉色一僵。“你都知道了……她能不知道嗎……”

顧紹笑著站了起來,居高臨下拍了拍周惟瑾的腦袋。“所以,早點去睡吧,我明天早上也有課呢。”

周惟瑾隻好從善如流地回房間休息了。

也是這一天折騰得筋疲力盡了,他沾上枕頭沒多久就睡著了,連丁寧的意識也陷入了沉睡,沒有出來作怪。

隻是到了後半夜他便昏昏沉沉的,第二天一早顧紹來敲門,看到他臉上發紅,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才發現他發燒了。

也許是身體對靈魂的排異反應,也許是昨晚玩水玩嗨了,周惟瑾發燒38.5℃,顧紹皺了下眉頭,燒了壺熱水裝保溫瓶裏,又從藥箱裏找出常備藥來。

因為周惟瑾發了燒,他特意另外熬了點粥,眼看著上課時間就快到了,這堂課是本學期最後一節了,他要是請假估計得被學生們撕了,實在不能留下來照顧周惟瑾。雖然周惟瑾也是老大一個人了,但這小子從小受萬千寵愛,在顧紹眼裏跟小孩子沒什麽區別,下意識地覺得他需要人照顧,可是周家人都出去了……

顧紹拿出周惟瑾的手機,想到給周家大宅裏的管家打個電話,但是通話記錄最近一條卻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丁寧。

鬼使神差地,顧紹按下了通話鍵。

時間是早上八點半,對麵那個人可能昨晚晚睡或者沒睡好,接電話時聲音略微的沙啞,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周惟瑾?”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丁寧睡意被趕走了大半。

顧紹微笑著說:“我是顧紹,周惟瑾的朋友,他現在在我家裏發燒了,可是我現在急著要出門沒辦法照顧他,我在他手機裏看到你的名字,昨天還聽他提起過你,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個忙,照顧他一下。”

丁寧這下是徹底沒了睡意了。

啥?

她睡著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變得好像她跟周惟瑾很熟似的?

而且顧紹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她迷迷糊糊腦子裏一團漿糊,還沒想清楚就脫口而出說:“好吧……你給我個地址……”

顧紹說:“具體地址我發短信給你,家裏的鑰匙我放在門口鞋櫃裏的紅色鞋盒裏,你來了自己開門,我熬了粥在電飯煲裏,熟了自己會跳保溫,麻煩你盛一下了。”

“哦哦……”丁寧茫茫然地點頭。

交代好事情,顧紹看時間不早了,再不敢拖延,急匆匆地就出門去了。

另一邊,丁寧回過神來,也是急匆匆地刷牙洗臉,頭發一紮就要出門。

蘇棠睡眼惺忪地打開臥室門,看著丁寧在玄關穿鞋子,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裏啊,一大早的。”

丁寧說:“周惟瑾發燒了,沒人照顧,讓我過去看看。”

“啥?”蘇棠也驚了。“你不是跟他不熟嗎?”

丁寧一臉糾結:“我也是疑惑著呐,可他都打電話了,總不能說不去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

蘇棠看著丁寧甩門出去,心想:今天怎麽會沒事,今天事兒大著呢……

她家麻雀要變鳳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