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的開拍準時在下午三點，作為節目的飛行嘉賓，江疏淺要看著三對固定嘉賓和一個特邀嘉賓出場，之後才到她和卓衍。
影棚內主持人正在介紹那三對明星情侶，江疏淺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人，才堪堪把六位藝人的名字對上號，他們正在對著鏡頭相互寒暄，等她上場起碼要好一陣，她有些無聊，轉過頭去看坐在旁邊的卓衍。
卓衍正坐在椅子上單手玩手機，另一隻手垂在腿邊，露出手腕突出的骨部，一隻耳朵還插著耳機，看上去並沒有因為他要上場而緊張，反而一派的淡然。
江疏淺道：“你在幹嘛？”
卓衍打字的手一頓，接著像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回她，又轉過頭去繼續玩手機。
江疏淺見他不回，推著自己的椅子離他更近了些，想去看他的手機屏幕，被他一翻手腕，遮住了屏幕。
卓衍蹙眉：“你是不是閑的？”
江疏淺眨了眼，“是啊，我好無聊啊。”
她指了指正在場裏的工作人員，說：“看看看，這些，全部都在忙，就我倆閑的。
乾姐要是在的話還能陪我聊天，她不準我開拍前玩手機，現在我都習慣了，弄得我現在好無聊……”
她用食指點了好幾下背對著他們的工作人員，歎了口氣，還想再說什麽，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麵色一僵。
……真的是病傻了？還是閑的？
找卓衍來給對方都不愉快？
她在怔愣的片刻想了很多，卓衍卻隻是擰著眉看了她一陣，見她呆住了，沉默了一下，移了下身子，將手機放在兩人之間。
江疏淺回過來神，看著他的動作，有些疑惑地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卓衍躲開了她詢問的目光，語氣不是很好：“不是無聊嗎？”
江疏淺瞪大眼睛。
良久，她像是才反應過來，遲鈍地應了聲，還有些結巴，低頭去看他玩手機。
他在跟人聊天，是他音樂工作室裏的一個學生，基礎很差，來問他問題，問的都是一些基礎的，江疏淺也玩音樂，對這些還算了解，看到他們的聊天記錄，忍不住出聲：
“你工作室這個學生的基礎不太行啊，這麽差還敢招進來？”
她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卓衍看了她一眼，也是脫口道：“我愛折騰。”
“…”江疏淺望了他一眼，“矯情。”
她訓完，看著卓衍劃過幾分情緒的眼眸，又想起了他們現在是什麽關係。
她咬了一下舌頭，暗自責怪自己怎麽不長記性——他們已經不是以前的關係，怎麽還下意識嗆聲呢？！
卓衍斂了神色，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身子偏了她幾分，看著手機在兩人之間無聲地黑了屏，他才動了動唇。
卓衍道：“無論做什麽，隻要有夢想，誰都可以做成。”
他說著，又接著沉聲道：“更何況，她也為了自己的夢想，放棄了很多。”
江疏淺麵上一白。
“也”。
她幹澀道：“是……這樣嗎。”
卓衍沒再開口，隻是眸子沉了幾分，抿著唇看她。
江疏淺感受到他的目光，頓了幾下，也緩緩地抬頭，亦看著他。
沒有敵意，沒有嘲諷，沒有攻擊。
對視得到的，在兩人眼底蔓散開的，是無盡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