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最近有些忙。
嫿神因為不久後要離開神界,便想著在神界多溜達溜達,她回回溜達又溜達得很有排場,是以吸引了許多神等著與她偶遇上一回。
這本與百花神沒什麽關係,嫿神溜達她的,她自在她的瓏翠山調製她的養顏露,可諸神都是好比較的,看了嫿神少不得要將她拿來與神界別的美神比一比。
比得最多的自然是百花神了。百花神畢竟也是個不常露臉的,在多數神明心裏麵容也是有些模糊了,在近距離經曆過嫿神的美顏暴擊後,諸神便覺著百花神徒有虛名,並不如嫿神美。
數萬年前,神界搞了個神界最想嫁娶的男女神明排名,百花神與嫿神堪堪並列女神明中的第一。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這兩位女神明向來不對付,不對付了幾千年以嫿神避世收場。
如今她不避世了,如今她又溜達得這般張揚,如今她張揚得幾乎要碾碎她百花神的名頭,百花神不甘其後,時不時地也要帶著數十位花神使露露臉,她又是萬花之主,次次露臉都是一場絢爛的鮮花盛宴,有的神被這似錦繁花吸引,還特意搬去了瓏翠山安家。
這些年來,也有年輕一點的姿容不錯的女神明以為,她們這些後輩沒能上榜純粹是評選時都還沒出生,百花神嫿神虞跋神雪霓神這些“老”女神明霸榜數萬年了,是應該被她們取而代之了。是以,她們也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露露臉,待到下回選舉時她們便也可有一席之地了。
一時間,神界萬人空巷,諸神或忙著比美或忙著看美忙得不亦樂乎。
本下神也有些忙。
本下神就忙著撬開書玉君的嘴,叫他主動來與我陳一陳心跡。
為此我還為他量身製定了作戰計劃,不過嘛,敵在暗我在明,這計劃便很簡單——照常同小書嘮嗑,順帶告訴他我什麽時候要去哪裏同夜遊神約個會培養培養感情。
話本裏說了,沒有男人不介意自己喜歡的女子同別的男子親近的——男神,亦如是。
然我和夜遊神耍了好些回,書玉君愣是個影子都沒出現一下。
他就沒有一點危機感沒有一點占有欲沒有一點原本以為唾手可得的東西一個不留神就會失去的憂戚之感沒有一點喜歡的女子移情別戀了他就這樣錯過了真愛的懊悔?
還是我之前的推測全部都是錯的,他壓根不在乎我,愛誰誰?又或是他秉承所謂的愛她就要放手讓她去追求她的幸福他默默地祝福這種無私原則?
穀雨姐姐敲門進來:“織夢啊,明天姐姐還要扮演夜遊神陪你出去玩嗎?”她有些想要哭,垮下臉來,“我可以扮演潟曜神君的啊,你看,這些日我都要做這麵無表情的模樣,姐姐臉都僵了啊!”
我看一眼裏屋的小書,分明我同它說起夜遊神時那火焰晃都不晃一下,我吹它它都能安如磐石,書玉君若真的無動於衷這琉璃盞合該正常些。
說什麽女人心,海底針,這活了十幾萬年的男神心才是,我偏要看看他能若無其事到何時。
我一拍桌子站起:“不成功便成仁,明天我們繼續親熱去!”
穀雨姐姐默了一默,全然不曉得我葫蘆裏在賣什麽藥,我倒是很想說明白我賣的是什麽藥,可我之前同她們提了破天神有可能是愛上我了這麽一回事,神使姑姑姐姐們便笑得東倒西歪的。
也不怪她們不信,畢竟我始終也沒有將最關鍵性的證據拿出來,書玉君默默保護我千年這種事,我自個兒曉得偷著樂就行了,訴諸於眾什麽的,怪難為情哩。
笑完之後她們正兒八經地給我查了查神識,最後她們暗中得出結論,織織身體沒毛病,腦子出了點小問題,可不能再讓她多受刺激啦。
是以,我要她們出份力幫我扮演扮演夜遊神,她們也毫不猶豫地推出了正在打瞌睡完全搞不明白狀況的穀雨姐姐。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你就不要放棄,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你就會遇見意外之喜。
這天,我和穀雨·夜遊神搭肩勾背地去墨山賞花,逛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出現書玉君的氣息,反倒是迎麵碰到了鶯神。
她瞪著杏眼撅著嘴看著我和穀雨姐姐,而後紅了眼眶,絞著衣袖跑了。
嘿,我已經厲害到讓她望而生畏不敢靠近的地步啦?我有些得意。
穀雨·夜遊神沉著臉道:“方才那位女神明瞅織織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啊?”
“怎麽不對了?”我同她講了講我與鶯神鬥的那回法,“她這是害怕我哩!”
“不太像是害怕啊,怎麽都覺著她有些,”穀雨·夜遊神想了想,一扣腦袋,“是了,嫉妒,她嫉妒你?”
嫉妒我?嫉妒我神力術法比她強?還是,我看著穀雨·夜遊神的臉……一個想法正要形成,真·夜遊神捧了棵小樹苗忽地從我們旁邊的一條山道經過。
我和穀雨·夜遊神當時呆住,夜遊神走遠了幾步後狐疑地回了頭。
我拍了拍胸脯,好險好險,幸好本下神反應速度快,在他回頭前一瞬變了臉,要不然要讓他看見我竟在和一個假夜遊神遊玩定會覺著我拒絕他的提親都是在欲擒故縱。
隻不過,這個臉……我本想幻出個凡人女子的麵容,可捏訣的那一刹,鶯神撅嘴的麵容蹦了出來。
或許夜遊神不認識鶯神,應該無大礙吧。
夜遊神看看織夢·鶯神,又看看穀雨·夜遊神,臉都綠了,質問我們:“為何要扮成本神?”
穀雨·夜遊神看向我,我信口胡說:“小神仰慕夜遊神多時,想體會下和夜遊神一起賞花是個什麽心情。”
他向來感覺自我良好,不懷疑這說辭有假,卻仍舊免不了震驚。
他顫抖著手指著織夢·鶯神:“你,你……你竟傾慕本神傾慕到此種地步,實在是……”他支吾了一會兒,覺得別的神這樣愛慕他實在是理所當然,可就算愛他愛到無法自拔了也不能做出如此變態的行為,是以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個詞,“惡心!”
我們虛心受教,夜遊神還想說些什麽終於還是無法忍受我們兩個變態直接捏了訣消失了。
從墨山回離島的路上,又碰著了潟曜神。
操勞了這麽些日子,穀雨姐姐在看到潟曜神君的一刻精神大振,趕緊拉著我上前拜見。
隻是,潟曜神就有些精神萎靡了,也沒有上回我在凡間遇見他時那般健談,隻對我們禮節性地點了頭。
他不健談,可還有個健談的穀雨姐姐呢,她見潟曜神仇大苦深的樣子,自然要關心的。
“神君可是有何不適?”
概是潟曜神心中有苦不吐不快,穀雨姐姐這麽一問,他又健談了:“並無不適,隻是本神今天和破天神切磋了幾回術法,也不知道他破天是受了什麽刺激,招招凶殘,本神隻得全力應付,耗了太多神識罷了。”
穀雨姐姐同他又客氣地說了幾句,潟曜神便回竹林了,再回過頭時,見我笑得奸邪疑惑地戳了戳我臉頰,“織織?”
我眉飛色舞,就差仰天長笑了:“穀雨姐姐,你聽到沒?潟曜神他說破天神受了刺激了!他果真被刺激到了哈哈哈!”
穀雨姐姐扯了扯嘴角,和藹道:“嗯,聽到了,織織乖哈,我們先回離島。”她安撫性地拍了拍我的背,眼神分明在說,唉,織織病情又加重了怎麽辦唷!
潟曜神提供的這點訊息足以讓我信心大增了,隻是扮演夜遊神存在露餡的風險,我決定再試一次,書玉君再不出現,本下神得重新製定作戰計劃了。
好在這一回,他出現了。
我和穀雨·夜遊神在錦溪州的一處茶坊“談情說愛”,書玉君目不斜視地經過了我們,而後停在了不遠處的一方易物攤上,以那攤子為中心,方圓五百步內的神明神使皆在眼巴巴地盼著和他做一回生意,甚至有的神主動拿東西免費送給他。
我按捺住內心的竊喜,大家都在看書玉君,本就冷清的茶坊就更冷清了,趁著周圍沒人,我朝穀雨·夜遊神勾了勾手指頭:“穀雨姐姐,快,把臉湊過來,親我一下。”
穀雨·夜遊神滿眼擔憂:“織織,你這失心瘋啥時候好啊?破天神君在那裏,要不你去把他打一頓消消恨?”
我瞪了她一眼,我是要刺激他,怎麽能打他?再說,我也打不贏他啊!
想了想,雖則這是個假夜遊神,這麽親一下,也有些變態,最重要的是萬一我們這麽一親,書玉君真的以為我們是一對了要“愛她就放手”咋整?
我退而求其次,讓她喂我喝了一口茶。
書玉君在那易物攤上挑挑揀揀,沒反應。
我坐到穀雨·夜遊神旁邊,讓她攬上我的肩。他拿起一個寶物,還是沒反應。
我將頭靠在了穀雨·夜遊神身上,餘光瞟過去,竟然還沒有反應。
他換好寶物便走了,經過我和穀雨·夜遊神時依舊是,目不斜視。
攤子後麵的神使就很激動,朝旁的神炫耀:“快快,這是破天神君摸過的,有沒有誰要來同我換一換?”
“破天神同你換的那柄短劍,我願意拿九顆鮫珠同你換!”
“嘁,九千顆我都不換!”
本下神的心情就有些糟糕,他就這麽來了,又這麽走了,半個眼神都沒給我,縱然我再自信,也難免氣餒。
唉。
到了錦溪州出口,穀雨·夜遊神鬆了一口氣:“我可以變回去了吧?”
我點頭,她正要變回去,我的胳膊忽地被抓住,整個人被帶到了一旁,我一個趔趄正要丟一個訣過去,瞥見那緊繃的下頜,連忙收了訣。
看來旁邊這位神他不是沒有反應,而是掩飾得好啊。
穀雨·夜遊神下意識地就要把我拽回去,我連忙給她傳密語“別管我,姐姐先回去”,穀雨·夜遊神怎麽肯不管我,立即上前,書玉君捏了個結界擋在她麵前,迅速地帶著我閃身不知道去到了哪個角落裏。
那我自然還是要繼續演一演的,我又“驚恐”又“憤怒”地掙紮著。
那雙堆滿了漠然的眉眼中稍顯不虞,箍在我腕間的力度卻絲毫不減,我心裏暗喜,假裝拗不過他就不掙紮了。
他欺身向前,我戰略性後退,沒退兩步,就被牆角封鎖了退路。
我被困在他高大的身軀裏,論氣場,我要輸。我踮起腳尖,拔高了音量“怒吼”:“神君這是幹什麽!”
狹長的鳳眼半眯出一個危險的訊號,一瞬間,諸多畫麵閃過腦海,他該不會像話本裏那些霸道的帝王二話不說給我來個強勢的吻,而後雙目猩紅,聲音嘶啞:你說我幹什麽,你把我折磨得都快瘋了,你說我幹什麽!
他低頭,湊近我的耳畔,獨屬於他的冷冽氣息穿過發絲拂過皮膚上的絨毛透過耳膜直達胸腔,心跳加劇,完了完了,論耍流氓,我也要輸。
雙腿都有些發軟了,我是要先發製神還是順勢而為?
絕對不能就這麽讓他輕易得逞!
我將頭偏了過去,打算與他正麵相剛。
這個策略就選得不太好,這麽一轉頭,他離得太近,鼻息都噴到了我臉上,男色大好,幾乎剝奪了我正常思考的能力,要不,我耍個流氓先?
心猿意馬中,便見著他盯著我的眼睛,緩緩地將唇角拉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織夢神的的眼光未免下降太多。”
嗯?我愣了一愣,才回味出這句話的意思。
我揮退腦海裏想要耍流氓的想法,鬥誌高昂,一把將他推開,而後學著他,緩緩地將唇角拉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神君可能覺著旁的神都不如你,可是我們凡間有句話,是為情人眼裏出西施,我喜歡誰看誰就是頂好的呢!我以前看書玉君就覺得書玉君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了,現在看,夜遊神無神能及了哩!”
就問你,生氣不生氣!
他果然有些氣,臉上沒有什麽變化,但是說出來的話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不知道夜遊神曉不曉得織夢神是這樣見異思遷之人?”
說本下神見異思遷?那還不是被你給逼的?
我衝他得意一笑:“嗐,他曉得啊,我都和他說過了我喜歡神君這麽一回事,他還要和我提親。”這是實話,我可沒有隨便編排夜遊神,隻不過順序不是這麽個順序罷了,“你不知道,他最近對我可好了,說是要帶我看遍這神界美景吃遍神界美食,嗯,其實我原本也對夜遊神沒什麽情意,可他這麽有誠意,又是真心喜歡我,願意娶我,我不答應他也不好,是不是?”
這麽明顯的暗示你聽沒聽出來,你趕緊說不是,然後拿出你的誠意來!
書玉君沉著臉,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著我,我盯了回去,他的目光就比我的銳利的多,就在我快要敗下陣來之時,他忽地捏訣,變出個話本子塞到我懷裏,微勾唇角,笑得迷人而又輕蔑:“你試一試。”
他往後退半步,隨意地理了理我額前根本就不亂的發絲便拂袖而去。
書玉君內心太強大,攻心之術可比我用得醇熟,都這樣了還不著套?我鬱悶地翻了翻手中的話本子,是個短故事集子,越翻到後麵我臉越黑。
這話本一看就是哪位情感不稱意的癡男怨女寫的,文風時不時地流露出一股子戾氣,每個故事都表達了一個核心內容——那些忘卻了初心的人終將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餘生。
書玉君簡直!氣死本下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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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發現夜遊神x鶯神=夜鶯,這個cp名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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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個小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