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昆侖!”趙犇眯著眼眸,對於這個熟悉又顯得有些陌生的名字,他沉默了起來了。

“我覺得西部聯盟可能要出事情了!”

楊樹低聲的說道:“方昆侖不是方中和,方中和是老了,他精力不足了,不然他能讓我們這些人騎在腦袋上麵,蜀糧可是百年老資產了,在農糧行業來說,人家在西部當了半輩子的霸主了,最強的時候,連夏糧都敢幹一下的,不會容許我們這個崛起不過幾年時間,沒有任何底蘊的平安係來稱王稱霸啊!”

蜀糧的曆史,比夏糧還要古老,可以追溯到了內戰時期,一開始隻是為了掩護潛伏人員,建立起來的一間米糧鋪子,六七十年代,成為西部地區糧食分配最大的保障。

在八十年代,又是最早開始轉型,從計劃經濟走向市場經濟,在西部是最早得到市場認可的一個古老的國企。

一代代蜀糧子弟兵的奮鬥。

才有了蜀糧這個企業的底蘊和霸道,如果不是孫仁義亂來,以蜀糧之前的實力,那是能把,蓉糧,天府糧油,渝糧,吊在一起打的,即使西部農業,在它眼中,也不過隻是一個後起之秀而已。

整個西部地區,唯一能讓蜀糧忌憚的是秦糧,但是秦糧低調,簡單來說,沒糧食,沒話語權,西北這地區,相對於西南而言,糧食一直都欠缺的。

秦糧很多時候,都需要蜀糧支援。

如今平安係突然之間的崛起,更是出麵組建了西部聯盟,就是西部農糧企業的攻守同盟,這個不算是很緊密的聯盟,卻把西邊的農糧行業連成了一條線。

不僅僅夏糧要退避三舍,即使國際級別的糧油和種子巨頭,都要退避三舍。

西部聯盟的影響力是越來越大。

這也導使平安係的影響力也是越來越深入各個地方的農糧企業之中,導致蜀糧失威,西部第一農糧企業的寶座,即使他們不願意承認,都得讓出來給了平安係。

而且很多中小型的農糧企業受到平安係的恩惠和拉攏,在聯盟之中,心向平安係。

“不能打,隻能聊,約他出來聊一聊!”

趙犇沉聲的說道:“我們都知道,在這種企業之中,子承父業是最艱難的,方昆侖本來是農糧子弟兵出身,可按道理,他是最沒有機會接班蜀糧的,甚至避諱,需要直接調出來的,如今又還是背著案底的,他能順利接班,不是意氣用事的糊塗蛋,多半是造勢而已,他想要聲勢,我就給他,如今乃是多事之秋,這場前所未有的大風暴,你是知道的,糧食是穩定的根基,在這一場風暴沒以後過去之前,我不希望西部聯盟出現任何問題。”

西部聯盟一旦出現問題,西北五省,西南三省,整個大西部來說,糧食供應都會出現巨大的問題。

越是這種時候。

越不能亂。

這一場風暴,是無可避免的一場人類災難,他趙三牛沒有太多的本事,當不了救世主,但是可以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情。

“行!”

楊樹點頭:“不管他們方昆侖想要做什麽,我能說服他的,如果不能,我就釜底抽薪,他位置不穩的,方中和才是蜀糧主心骨,方中和在,無人敢反,當年即使我們所有人都不願意讓孫仁義接班,還是同意了,方中和的威信,蜀糧不會有第二個方中和了,而且這些年,方中和一錯再錯,他失去了蜀糧六成的人心了,讓方昆侖接班,就看得出來了,而如今,大家未必是相信方昆侖,而是無可奈何的選擇而已,他敢亂來,我就聯合舊部,直接反他。”

楊樹和方鈞當初都是從蜀糧出來的,在那個權柄交替的過渡時期,他們也很無奈,成為了犧牲品,這不怪任何人,被犧牲總有被犧牲的原因,但是不代表,他們在蜀糧,沒有任何的基礎。

反方中和做不到。

但是如果反方昆侖,還是可以的。

“也不必太強勢!”

趙犇沉默了一下:“這樣,你以平安種業CEO的身份,直接飛一趟蓉城,正經八百的去談,能讓一些利益出來了,甚至,可以給予新品種糧食的授權,總而言之,穩住蜀糧,很關鍵!”

“一碗水要端平,我們即使撫平了蜀糧,可趙東君呢,如果趙東君覺得我們做事情不公平,這西部聯盟也是很大問題的!”楊樹有些擔心的說道。

“趙東君野心勃勃,受挫了也說得過去,而且他自己的貪心,想要南下,還聯合蓉糧給蜀糧下套,以為方中和老了,如今自己被方昆侖咬一口,能說什麽!”

趙犇冷笑:“就算是武林盟主,也管不了各門各派的之間的鬥爭,我要的是安穩和太平,不是讓他們一團和氣,趙東君不服,就自己打回去。”

他想了想,雖然不爽,但是考慮到大局,還是要做出點犧牲。

他也算是明白了,這武林盟主不好當啊。

西部聯盟這麽大。

合力對抗外敵的時候,的確很爽,一個西部投資,就能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大大小小企業的資金都凝聚起來了,還有各個企業的業務渠道也能聯合使用。

所以即使在國內市場對抗夏糧這種龐然大物,也毫不顧忌。

但是,內部問題鬧起來的時候,也不好弄啊,安撫了這個,就要平衡那個,不講道理,講究利益,利益不平衡,內部就很容易失衡,誰對誰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平安係給了蜀糧方便,不給西部農業一個交代,那就說不過去。

“草原交給他吧!”

趙犇歎氣:“他想要踩入畜牧業和乳業也很久了,咱們之前準備的一些業務,可以拿出來,和他們合作,在草原上,打開一個缺口。”

西部農業的業務過於單調,是他們的致命傷,多元化發展,一直都是趙東君多年來的布局,但是資源不足,規劃也還不夠,導致了屢次突圍不成功,好幾次還被夏糧跟打回頭,損失慘重啊。

“那就要和平安養殖那邊打招呼了!”楊樹低沉的說道:“平安養殖現在還是平安農場集團控股的,但是寶牛生物在我們平安種業旗下,我改良的新品種肉牛,已經開始嚐試在草原上建立牧場了,而且和倭國好幾個企業簽訂的新鮮牛肉的供應!”

“達標了?”

牛肉是屬於差別性很大的頂級食材,普通的牛肉,和頂級的牛,差別巨大。

十大頂級牛肉品牌之中,沒有夏國的,澳洲甚至隻能排第四,真正第一的,還是倭國的頂級和牛。

平安養殖一直都想要養殖能供應這種頂級和牛的牛肉原材料。

引進了很多品種。

進行多次的研究。

但是牛肉一直不能達到可以供應的標準。

“去年十月份的事情了!”

楊樹說道:“寶牛生物下的血本,加上三龍潭生物那邊的新技術支持,完成的第一批牛種的培育,今年會放到高原上新建牧場去養殖上,準確來說,是找一個能模擬神戶牛生長環境……”

“這是好事!”

趙犇總算是聽到一件好事情了,今年以來,一直沒有什麽好事情,從過年開始,整個神經線都是繃緊的。

…………………………

時間在風暴之中一點一滴的過去。

轉眼之間。

已經來到了六月份了。

距離暑假,已經不遠了。

但是今年這樣的情況,暑假估計已經不重要了。

梁州已經出現了兩例。

發展的快。

控製的也快。

但是很多中小學的學校都免不了停課,停課隻能上網課,平安寨很多孩子,都隻能在家上學了。

風聲鶴唳一陣子。

到了七月份。

又安穩下來了。

趙犇從來沒有感覺,時間走的這麽快,又這麽慢,時時刻刻關注新聞的走向,甚至時時刻刻關注國際上的動向,相對於夏國,國外那是真的亂啊。

這也導致,整個平安係在國際上的業務,都受到巨大的影響,陸陸續續很多員工,都選擇撤回來了,越是這種風暴時刻,越是體現出的,夏國的安全性。

但是日子還是要過了,飯是要吃的,天大的風暴,都擋不住夏國人吃飯的心。

平安係依舊在維持爆發的速度在增長和擴張之中。

“現在你我已經是騎虎難下了,我就一句話,到了這個時候,你到底一個什麽樣子的心思,你要說撤,我虧得起,你要說置之死地而後生,我也賭一把!”

趙犇正在和倭國的藤原衡美進行通話。

說老實話。

從去年開始的這一場收購案,把藤原衡美也拉進了一個泥潭裏麵,如果在她表態之前,停下來,那她的損失不大,但是如今她都已經是站出來了的。

如果這個收購案失敗了。

她也會很麻煩的。

一直卡著。

卡在那裏。

是時局的變化。

突如其來的一場巨大風暴,影響了各行各業,跨國的合作和收購案影響更大,一方麵是資金渠道受到影響,甚至是銀行收緊銀根,也導致資金上的暴雷。

另外一方麵,政Z上的影響,也或多或少的影響了最後簽字。

“這是不是你們夏國人說的,逼宮嗎!”

藤原衡美輕盈而柔美的嗓音有一絲絲的閉卷,她陰沉的說道:“你這是給我下最後通牒,是將我的軍吧!”

“你喜歡怎麽說,都行!”

趙犇笑了笑,他站在落地窗,看著遠處蕭條的街道,今年的旅遊業,還不算是受到很大的影響,天大的事情,該玩還是要玩,但是比之往年,還是少了很大的人流量啊。

而且因為這場風暴,平安寨村民都變得有些不愛出門了,這也讓他有些愁啊,他都沒有風聲鶴唳,這些人都怕的要死了。

他歎氣的說道:“我是拖不下去了,你要知道,我兩個資金渠道,大筆的資金拖在了你們倭國,拖下去,很多人應該找我來算賬了!”

西部投資,後稷投資。

那背後,都是很多企業在支持的,西部投資背後是西部聯盟,數十家甚至上百家的農糧企業,而後稷背後,有容家,有東南亞的夏裔財團。

他們砸錢下來,是為了錢生錢的,是為了投資,甚至能在關鍵的時候應急可用的,可如今,資金都壓在了這個項目,倒是動彈不得,這就讓他們等於把錢丟在銀行裏麵,還取不出來的那種。

短時間沒問題。

時間長了。

當然是有怨氣的。

“我明白了!”

藤原衡美沉默了半響,說道:“你我現在防守,我損失比你大,丟的不僅僅是錢,也是地位,錢,我輸得起,但是地位,我不能輸,所以,即使哪怕最後輸了這一場收購,我也得走下去,而且更加凶猛一點。”

“漂亮國的資金,撤出去沒有?”趙犇問。

“肯定沒有!”

“那就利用他們!”

趙犇心裏麵也一團火,不是這個黃雀在後俯視眈眈的盯著,他們也不至於被拖進了泥潭裏麵去:“我讓賈文和還有喻白鳳聽你了,現在計劃改變了,以丸紅為收購核心,我們平安農場,輔助!”

很多時候,需要果斷的取舍。

藤原衡美拖這麽長時間,不是沒有辦法解圍,無非還是因為利益和風險沒有構成比例,讓她舍不得冒險,說白了,站在她的立場上,為平安農場拚命,那是異想天開的事情。

但是如果收購案的核心更換。

丸紅就必須拚命了。

丸紅商社這個百年財團,背後多少倭國財閥支持啊,看到利益,就好像是狗看見了那一坨東西,本能是不會讓他們退縮的。

“趙三牛,你很厲害!”

藤原衡美一直以來猶豫不決的心情,如今總算是連最後一絲退下來的念頭都沒有了,她讚譽的說道:“看得懂局勢的人,比比皆是,能果敢做出決定的,去鳳毛麟角。”

在生意場上,有時候看得懂,不如敢做決定,取舍之間,舍不得才是關鍵,克製出舍不得,才有取,而道理,很多人都懂,可懂和做,是兩碼事。

這一次,藤原衡美是很佩服趙犇的。

她就做不到。

如果她站在趙犇的立場上,付出了這麽多,砸進去了這麽多錢,人情,關係,渠道,樣樣都賠進去的,絕對不會攔住最大的利益核心。

不是不舍得,是舍不得。

這是不一樣的。

“不用恭維我!”趙犇冷笑:“現在我隻知道,我再不完成這個收購案,我去年積累下來的那點家底,要賠的一幹二淨了,該讓出去的利益,我讓了,剩下的,如果丸紅商社不能讓我看到希望,那就不要怪我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