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暑假,酷熱。
平安寨冷清了小半年,這段時間開始熱鬧起來了。
龍山村超正在舉行之中。
相對於去年。
今年外來的人比較少的。
不過熱鬧情況比去年更火熱。
憋屈了大半年。
大家都想要出來喘口氣了。
雖然嚴防死守。
但是人被壓抑的太久了,還是會有一種非常難受的感覺的。
因此,今年的村超,就好像一個發泄的平台,讓無數村民都走出了家,在場上嘶吼呐喊起來了。
平安寨今年不是東道主。
但是地區淘汰賽,在平安寨舉行,平安寨如今有三個專業級別的足球場,這可是放眼整個龍山,也是最好的,很多村子,哪怕建立一個專業級別的足球場,也非常吃力。
建立起來容易。
維持就難了。
龍山所有的村子都參加了,算是村超各個區域小組賽事之中,爭奪最激烈的地區。
而平安寨隊伍。
今年也遇上了滑鐵盧。
小組賽都沒有出線,就已經是折戈沉沙了。
趙犇為此大發雷霆。
“開年的時候,誰告訴我,咱們平安寨的體育,可以冠絕整個金和,誰告訴我,平安寨足球隊,可以成為金和第一,現在好了,提個小組賽,全鎮第四名,小組賽都沒有出線!”
趙犇狠狠的率桌子,怒目圓瞪的看著麵前一群人。
“這事情,是我的錯,我願意接受一切的處罰!”趙德生作為衛生體育方麵的負責人,他責無旁貸,而且他還是足球隊的負責人。
“現在是問責的時候嗎!”
趙犇更怒了:“要問責,這裏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掉,是我們飄了,還是世界變得太快了,我們成了井底之蛙的那一小撮人了!”
世人皆對國足失望,村超的興起,是為了足球這個運動,能從農村開始重新崛起,作為主辦方的平安寨,前兩年當了亞軍,也能說得過去。
畢竟冠軍隻有一個。
這種事情,除了技術體能之外,比的還是誰更加能夠拚命的那股勁。
可如今。
居然連小組賽都出不了線,這就讓趙犇很不爽了。
砸了這麽多錢下去。
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足球隊,結果是一個扶不起的阿鬥?
“不是世界變得太快,是我們太習慣當老大了!”
李嘉年在旁邊,苦澀的說道:“一直以來,新農村的發展,在金和地區,我們平安寨,都是遙遙領先,甚至在整個秦州,我們都是斷層式的第一,我們經濟發展快速,村民GDP如同直線上漲,村容村貌,精神建設,方方麵麵都走在了前麵,能贏我們的,少之又少了,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所有的軟肋,都是他們追逐的目標,超過我們平安寨,成為了很多新農村的目標,而在龍山來說,錢已經是大家都不缺了,我們不夠努力,就會成為他們能夠努力的空間,我們以為自己的足球隊非常努力了,可事實上,我了解了一圈下來,我們的足球隊,那是最舒服的,對於他們來說,隻要練不死,就往死裏麵練,這競技運動,不進則退,我們不進步,就等於退步,被人追上來,情有可原!”
平安寨在數年之間,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偏遠山村,一個落後,一個愚昧,一個窮的揭不開鍋的村子,直接成為了一個西部冉冉升起的一顆璀璨的明珠,是整個西部地區,最有話題性,最有傳奇性,最有發展力的新農村示範。
光芒過於閃耀。
終究是有人會羨慕妒忌恨的。
會有人追趕光的存在。
會有人以平安寨為目標。
也會有人,想方設法,在平安寨最放鬆的項目上,進行超越。
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說到底,還是平安寨不夠重視,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重視了,訓練程度也已經非常給力了,可事實上,他們隻是訓練,而別人在拚命。
“趙明光!”
“誒!”趙明光習慣了低頭做事情,誰知道趙三牛會不會給自己穿小鞋啊,自己是沒辦法了,才進村委會的,不是家裏麵的老爺子逼得太緊,他是不願意的。
之前幾個月都去了江州,在江州主持。
江州城解封之後。
他才回來了,因為這事情,隔離和休息了一個月,才開始上班。
“以後村裏麵的所有體育,你來負責!”
“我?”
趙明光皺眉:“為什麽啊?”
“德生太忙了,他醫院的事情,已經把他大部分精力都牽扯進去了,還有為了村裏麵所有人每年的體檢問題,治病問題,已經足夠讓他忙碌了!”趙犇說道。
“我也很忙啊!”趙明光說道。
“那就舉手表決!”趙犇施施然的說道。
“唰唰唰!!!!!”
很快一隻手一隻手就舉起來了。
趙明光氣的肺都炸開了。
這表決,有意義嗎?
“現在有什麽話說?”趙犇問。
“沒有!”
趙明光蔫蔫的說道。
“那就這樣!”趙犇淡淡的說道:“今年的村超,我們淪為來的背景線,一次,兩次,我們輸得起,沒關係,大不了我走出去,讓人笑話一下,也不是什麽壞事,但是明年,我不希望再丟這臉,明白嗎!”
“明白了!”
“還有,今年的村BA,龍山遊泳比賽,金和羽毛球飛天杯……”趙犇繼續說道:“要爭取那些名次回來了,提出發展農村體育的是我們,如果我們太弱了,會打架所有農村運動員的鬥誌,平安寨必須要在體育頻道,爭取屬於我們自己的榮耀,你可以把這當成一場仗,一場捍衛榮譽的戰役,要錢,我給錢,要人,我給人,我隻要榮譽!”
平安寨發展到現在,如今已經實現了人均小康的水平,大家都在奔向富豪的級別,錢,已經不是最重要的,平安寨隻要不破產,兩大集團足以讓平安寨成為全世界都羨慕的富豪。
現在對於平安寨的村民來說,更加重要的,反而是精神追求。
這成為了日後的重點。
體育是精神追求的一方麵。
也是榮耀。
“我盡力!”趙明光也不想一上來就上強度,但是看趙犇這摸樣,他必須要學習那種,隻要練不死,就得往死裏練的精神了,不然體育頻道在自己手上發展不來,趙犇肯定給他算總賬。
“關於體育發展,我這裏還有一個事情要匯報!”
趙德生拿出一份資料。
“這是羌寨,陽牧的兒子,沙當!”趙德生說道:“今年,全市運動會,一百米第一,二百米第一,十六歲,已經殺入了國際運動員的水平了,我想要專心培養他,讓他在田徑賽事上,發光發熱!”
“沙當?”
趙犇眯眼:“我記得,陽牧是長短腿,天生來,他大兒子也是有點長短腿,沙當是老幺,他跑步這麽厲害?”
“誰也沒想到啊!”
趙德生說道:“去年上的高一,今年暑假之後就是高二了,之前也沒有發掘他這項本事,但是上了高中之後,讓實驗中學的體育老師看上了他的天賦,隻是經過大半年訓練,就能在梁州運動會上,發光發熱,他還年輕,還有潛在天賦,學校和家長聯係了,想要他在這方麵,專門發展,還預估說,他最少有為秦州爭光的本事,甚至他能夠站在全世界的舞台上,為夏國人民爭光,我聽了熱血沸騰,考慮我們村本來就在體育方麵有更好的機會,所以我準備,讓我們村請最好的教練,準備一個最好的團隊,看能不能把他發掘出來了,真正的為平安寨爭光,培養出一個我們平安寨自己的大明星。”
最近這幾年,體育競技發展的非常好,運動員在某種程度上,比電視上的那些小鮮肉,那些演員,更加的有被造星,追逐的底氣。
能為國爭光的運動員,那都是國家的天之驕子。
平安寨如果能出一個這樣的運動員,那是足夠能讓整個平安寨都上升一個檔次的。
“好!”
趙犇大手一拍,說道:“趙明光,這交給你,你做計劃,我批預算,我告訴你,平安寨能出一個運動員,不容易,不管是哪個方麵的,都要以最大力度的支持,讓他們發展起來。”
“嗯!”趙明光這倒是上心了,他沉聲的說道:“我會親自來抓這事情!”
………………
八月底。
趙犇再一次飛燕京的。
去年,他送趙晶上學。
今年,他送趙晶和嚴昭雪一起上學。
嚴昭雪的高考成績,的確出乎了某個人的意料之外,這聰明的娃,懶了兩年之後,在高三這年,殺出了一個驚喜來。
京電,導演係。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考進來的。
京電的校園,還是非常有文化底蘊的,比起水木和京大的嚴肅性來說,這裏更能讓文化人有作詞說賦的衝動。
觀察完了整個校園。
三人吃了一頓飯。
趙犇就要告辭了。
“哥,零花錢!”嚴昭雪伸出手掌心。
“你爸不是給了嗎?”
“爸怕學壞,就給了點能活下去的錢,哥,我這買設備都不夠啊!”嚴昭雪上京電,就是為了日後能拍好東西,留住世界最美好的畫麵,她要置辦的設備,可不是小數目能解決的。
“難怪你爸說親自送你來上學,你還要拒絕,原來是為了折騰我,你哥我日理萬機的,事情多麽寶貴啊,就為了你這事情,我還要請假!”趙犇很矯情的,和嚴文休爭奪送嚴昭雪上大學的權力,賠款割地了不少東西,才爭取下來,結果這時候變得矯情起來了。
“我才不要我爸那老古董來送我上學,我上回,穿個短裙,讓他說了半天!”
嚴昭雪翻白眼。
自從她病好之後,她爹已經不把她放在眼裏麵了,基本上隻有他自己的研究,和學校的學生了,嚴文休現在也是平安農職的的教授之一,他帶學生還是非常厲害的,在這方麵,完全碾壓張東林這個院士級別的大拿。
“你還好意思說!”趙犇說起這個,也一肚子火氣:“你說你,穿個短裙子就算了,還跑去你爹麵前炫耀,炫耀也就算了,還讓我背鍋,你爹差點就把我給湊了一頓,我幾十歲人了,好歹也是一個堂董事長,要是真讓你爹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前,湊一頓,我還活不活了!”
別人打,他還能還手,天地君親師,老師揍他,他隻能受著,還不能擋啊。
“嗬嗬!”嚴昭雪打哈哈:“誰讓你是我哥呢!”
她搖晃著趙犇的手臂,撒嬌的說道:“哥,你可是天下最好的哥了!”
“這會有要求了,我就成為了天下最好的哥啊!”
趙犇冷笑。
他讓嚴昭雪這丫頭,坑的次數可不少啊。
“哥…………”嚴昭雪拉長尾音的撒嬌,還真是讓人難以抵擋。
“行了!”
趙犇拿出手機,操作了一下,說道:“我已經綁定了你的支付了,大額支付都是我這邊完成,另外還給你開了一張親緣卡,省著點用啊,有額度的。”
“謝謝哥!”
嚴昭雪頓時高興的差點在趙犇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哥,我的呢?”趙晶心裏麵不平衡了,幽怨的看著趙犇。
“你一小富婆,還找我要錢!”趙犇翻白眼。
“我也是學生啊!”趙晶眨巴眨巴的說道。
“行,行,行!”趙犇隻好在用手機開了一個親緣卡的支付,說道:“你們兩,在京都,要小心點,保護好自己,錢什麽的,都不重要,知道嗎!”
終究是老父親的一個心態。
……………………
傍晚。
趙犇來到了京都北郊的一個林場。
這裏是京津風沙治理項目的一個林場。
趙犇發現,陸老頭每次約自己的時候,都不會在正式的場合了,他就喜歡在這些農場,果園什麽的地方,和自己會麵,感覺就好像展示他們的夏糧的實力啊。
“知道這往那邊看,是什麽地方嗎?”陸君五六月份的時候,大病一場,現在看起來,還有點虛弱。
“塞罕壩!”
趙犇自然知道那個地方是哪裏,塞罕壩造林,那可是一個奇跡般的工程啊。
“我是從那裏出來的!”陸君平靜的說道:“年輕的時候,工作熱情澎湃,願意最苦最累的地方發展,所以在塞罕壩上,一待就是十年,這十年啊,我學會的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治沙造林,是一個枯燥的工作吧!”
趙犇有些摸不透這老頭子了。
“很枯燥,也很乏味,但是,很能曆練人!”陸君微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