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找回剩下全部神識的條件是她得結束現在的神識回憶。

然而,這次的回憶片段長的讓涼夏有點懷疑人生。

無法阻擋的吸引力,吸著她來回轉換場地。

小透明涼夏,被迫的從這個片段跳到另一個,最後,到了主戰場。

神魔大戰的主戰場,極樂山

這天風和日麗,微風和煦,陽光透過樹枝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不自覺的產生困倦。

涼夏以為這次看到的回憶會是很……美好的?

嗬嗬,

魔族的腦花確實挺好看的。

神九卿和五城城主,在昨天剛和魔君交過手,

那天,神九卿發現了魔君的秘密,所以才這麽迫不及待的進攻。

什麽秘密?

幽冥淵的內殿,許多嬰兒的枯骨,以及那個爐子中正在發育的幼兒形態。

“這是,永生?”神九卿不可置信的伸出手,隔空碰了碰那個還在爐子裏煉化的人形,“永生,煉出來了?”

“怎麽可能?”猛然一股頓痛,席卷她的身心,那是新生兒的怨氣,“不可能的,我一直在看著他,怎麽可能?”

“神九卿,隻差最後一個了”魔君的語氣很得意,囂張。

他穿著一身黑袍,從頭裹到腳,像個傳教的修道士,涼夏是這樣認為的。

“最後一步了,我隻差你身邊那東西的血了”他說話間,像是一隻巨大的泥鰍瞬間滑到了那隻爐子旁邊。

他身後泛紅的火光,終於讓涼夏看清了他的臉。

坊間傳聞,魔君化人,其形俊美,風流倜儻,世上千萬美女卻獨鍾於崇明仙子,後育有一子不知所蹤。

還有的說其醜陋無比,不忍直視,現如今一睹真容,涼夏覺得那些傳聞,真的是水貨。

嗯,說不上醜,但就是很別扭,五官很別扭,整個人也很別扭,就連說話的方式語氣都讓人不舒服。

魔君可能是快瘋了,竟然明目張膽的背對著神九卿,癡迷的看著爐子裏的那個嬰兒形態,說“你最好能明天就弄死我,要不然,誰都阻止不了我的”

過了片刻,毛骨悚然的笑聲瞬間回**在整個殿內。

神九卿對此並沒有說什麽,剛剛那陣驚訝過後,她就再也沒有表情了。

“我會的”她冷冷的看著魔君,恨之入骨的說“我一定會殺了你”

涼夏不懂為何,神九卿如此悲傷甚至懊惱,她好像很內疚。

很久以後,她才明白,那個爐子裏的永生,嗬,永生啊。

真特麽配的上它那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名字。

那是由成百上萬剛出生嬰兒的心頭血煉化的,除此之外,還需要一個至純至陰的神識載體。

爐子裏的嬰兒形狀,是由那幾萬滴心頭血組成的。

它已經有意識了,並且,自動找到了它的載體。

現在,隻剩下融合了。

永生很難培養,但魔君做了,從神九卿降生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開始煉化了。

因為他知道總有那麽一天,神魔兩族會決一生死。

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嘛,提前做做準備,總比猝不及防好。

關於永生,神九卿回去後對誰也沒說,隻是提前了戰鬥。

她要讓魔君萬劫不複。

上萬個活生生的嬰兒,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被殺了,這種感覺,讓她第一次覺得羞愧難耐。

成年以後,她就對死亡沒有什麽感情波動了,但這次不同,死的那些都是手無寸鐵,可愛的孩子們,他們是無辜的。

所以,永生,降臨不得!

極樂山上的那位,魔君也動不得!

——

神九卿此刻站在極樂山的東山頭,無情的俯視著幽冥淵,堅決並且狠厲的說了聲“殺!”

一得到指令,以金木水火土,五城城主打頭陣,各自率領城中的修仙士兵,勇往直前的殺開了一條血路。

朱厭身披銀色玄鐵製的鎧甲,帶著百萬神兵眼神凶狠,並且目標明確的向著幽冥淵主殿的方向進攻,頗有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囂張勁。

神九卿拿著一把紅纓槍,直奔內殿,魔君現在一定離不開他的寶貝。

現在是關鍵時刻,他不肯走的。

永生現在缺的是載體,隻要不讓魔君找到載體,他做的一切都是沒用的。

涼夏本來是打算在外麵觀戰的,但太血腥了,她可不想魔獸的腦漿子濺到她得臉上。

於是,她明智的選擇了內殿,這個地方神九卿遲早回來的。

不如就在這等了,反正她要看的也是神九卿的記憶。

然而,生活總喜歡給你一個大禮包,還是附帶驚喜的那種。

猜猜,涼夏看見了誰?

那個好看的都特麽想讓涼夏原諒他的古凋,他再次以一種讓她厭惡的方式出現了,並且還背著一個人。

他背上的人,更讓涼夏想罵街!

“艸!黎漾?”涼夏就直愣愣的站在那個爐子一旁,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古,把暈了的黎漾給了魔君。

“臥槽!碟中諜嗎!”反應過來後,她使勁的伸手想要拽回黎漾,但是這隻是回憶的片段,她什麽也改變不了,急的涼夏指著古凋破口大罵“你特麽的就是個無間道!卑鄙!無恥!下流!”

“古凋,你個完蛋玩意,做什麽不好,非得做叛徒”涼夏實在太氣憤了,被扔進爐子裏的是黎漾啊,她真真切切的看見了,那個人就是他,沒錯的!

教養什麽的,先滾一邊去!

罵了會,發泄了心中的怒氣後,她看到神九卿來了,才稍微冷靜下來。

她想起來了,上一個片段,神九卿把黎漾帶回極樂山了,最後,她救了他。

——

魔君拖起黎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噗通!扔進了爐子裏,並且還拍了拍手,回頭衝著眼前清冷的人眨了眨眼睛,隨後抑製不住的笑了起來,說“來了啊”

“不過,來晚了”他指了指爐子“喏,你最喜歡的神寵,在裏麵呢,等會估計就死了啊”

古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走,一句話沒多說。

“嗬”神九卿將紅纓槍緊握手中,目標明確的衝著魔君進攻,半句廢話也不想多說。

魔君也溫柔的撫摸著劍身,跳到神九卿身後,開始了纏鬥。

瞬間,幽冥淵上方的陰雲密布,四處散發著魔君的淩厲氣壓,魔君握緊劍柄瞬間移到幾米開外,揮起劍身帶著無數的黑色飛鷹齊齊飛向神九卿。

又是這些大大的撲棱蛾子……看來古凋和這個魔君真是一家子的?

隨即,紅纓槍身被分成兩截,揮手便來的天地之氣聚集在紅纓槍的尖頭處,呈淡淡的金黃色,九卿避開劍迅速閃到離魔君隻有一拳的距離,槍頭直衝著他的喉嚨擊去。

魔君不退反進,貼著尖頭側身而過,嘴角還莫名勾起。

涼夏就想吐槽一句,一般在戰鬥中裝逼的,死的更快,你還別不信。

神九卿在魔君側身而過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一句話,打蛇要打七寸,殺人要挑血少的地方砍。

這魔君的七寸,她還是知道的。

“魔君,你不想救崇明了嗎”戰場上九卿最煩的就是話多,現在她卻發現言語最能擾人心,破人陣。

正要逼近的劍生生停在半空,披散著頭發的男人眼裏有著一瞬而逝的悲痛,隨即毫不猶豫的繼續進攻,語氣甚是無所畏懼“她已經死了,比起你,我更相信自己的雙眼。”

九卿趁他晃神的片刻,把紅纓槍分成了數個,瞬間刺向魔君的心口“但我是神,我知道的事永遠比你多。”

撲哧一聲,是尖頭紮進肉裏的聲音,九卿毫不猶豫的拔回長槍,轉瞬消失在魔君的眼前,隨後又立刻出現在他的右後側,神色陰沉低低地說了句“你還記得崇明怎麽死的嗎?”

又一槍刺進魔君的右腿,隨即又出現在他的眼前,兩雙眼睛對視,一雙裏麵盛滿了從未有過的悲傷與決絕,另一雙則是空洞的茫然。

“記不清了?”九卿淡淡的瞥了魔君一眼,神色清冷的一字一句說“那我幫你想想?”

魔君兩腿被傷支撐不住的跪在了地上,低著頭周身彌漫著濃重的魔族氣息,九卿則單手提著紅纓槍站在他的麵前,俯視著他“你,我本來是不想殺的”

“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殺你做什麽?”神九卿用一層靈力罩,套住了魔君,“但現在,是你自找的,我的東西是你能動的嗎!”

跪在地上的男子突然放聲大笑,他緊緊的握著劍柄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你的東西?哈哈哈哈”

他一手握劍一手竟掩嘴笑了“神不都是沒有七情六欲的嗎?神的東西不是天下共有的?什麽是你的東西?那要是這樣我也能重回神位了?”

可能是魔君從剛剛的情緒中緩了過來,腿上的兩處傷口竟絲毫不影響他的進攻,劍身依舊淩厲,步步緊逼,逼的九卿虎口陣痛,幾十個來回後九卿把嘴角流出的血輕輕擦掉,把紅纓槍再次掰成兩截。

金色的光芒瞬間裹住她,隻見遠處從極樂山上蔓延下來的水幾乎要淹了整座山,九卿催動了引水術,但強大的精神力已經快要透支她的體力,她倔強的站在魔君麵前,站在百萬魔獸大軍麵前,不容置疑的說“你做夢呢?”

“夢都比你想的切合實際,你墮落,不代表有人會原諒你。”

她的身後是幾丈高的水牆,裏麵像是隱藏了千萬把紅纓槍蓄勢待發,隨著九卿雙臂一揮水牆如同聽話的武器,朝著麵前的敵人奔湧而去,勢不可擋。

“魔君,你也活了五百年了,有些事該看清的。”

“就算永生煉化成功,有我在,你的目的就永遠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