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半年太平靜了,竟讓涼夏生出一種這樣安穩的歲月會一直持續下去的假象。

拿到那件赤色衣服後她便察覺周圍不太對勁。

涼夏出了那家店後,走出幾步後喊了句“笙皇”

奇怪的是沒有人回應她,她回頭發現那家店也不見了。

“笙”一股陌生的氣息突然包圍住她,都到這份上了,涼夏算是明白了自己又他媽把自己送到門上了。

她把那件赤色衣服收了起來,低頭再抬頭間四周的景色已經變了,她好想回到了極樂山。

不,可能不是她回到了極樂山,是製造幻境的人捏出來個極樂山。

其實涼夏挺奇怪的,到底是誰這麽有耐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困住她,想殺神九卿的人應該挺多,但想困住她的人,涼夏目前想不到。

上次在金行城她被困住的時候也是如此,幕後操作人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不想讓她出去。

這種變態到極致的占有欲和黎漾還真是有點像,這念頭一出涼夏立馬否認了。

黎漾那種扭曲到極致的態度是對神九卿的,而且當時是沒有人引導他,可以說是年幼無知走上歧路了,但是現在不一樣啊,她很耐心的告訴黎漾了那不是喜歡,目前看來這種疏導還是有用的,在極樂山上那段時間他的表現可以說溫順到極致了。

黎漾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了,所以說絕對不可能是他。

涼夏從袖口拽出了絕,接觸空氣的瞬間絕就變為了原身。

說來奇怪,自從知道是黎漾的佩劍後,涼夏已經很久沒有用過它了,當時是覺得生氣,氣黎漾這個人瞞著她的事情太多,還有那次和古凋對決的時候,絕的“背叛”,後來也沒有用到它的地方,便一直擱置在神識裏。

絕已經很久沒有舒展過身體了,它肆意的在空中飛了幾圈後,回到涼夏的手中,涼涼的說“主人,您又被拽進幻境了?”

涼夏 “……”會不會聊天?還能不能聊天?

“這都是小事,別慌。”涼夏冷冷的俯視著劍身說。

這幻境也是很良心,連桌子上笙皇刻的王八都複刻的分毫不差,涼夏握著劍剛從屋子裏出來,卻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呢?

當然是我們的黎漾了。

涼夏看著黎漾手裏拿著一個花環,滿臉的歡喜奔向內屋,她突然有些不舒服,便問絕“你知道這個幻境時間點大概是什麽時候嗎?”

“看黎漾的狀態,肯定是上神沒死的時候了。”

涼夏聽這回答,突然笑了“你這把劍倒是有靈性,連我不是神九卿都察覺到了。”

絕晃動了下劍身說“在現代的時候我被人封了靈力,就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回來後黎漾給我解了封印,我能感知你的靈力波動,深知你和神九卿的修為差遠了。”

“剛開始我也不是沒有相信過你就是神九卿,但是日積月累,我也明白了,你不是上神,一個人靈力修為會變但是本性不會。”

涼夏沒說什麽,隻是微微點頭,自從黎漾出來後她的目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阿九!阿九!鳶尾花開了,你看我給你做的花環好看嗎!”黎漾蹦蹦跳跳的拿著花環衝進了內屋,臉上洋溢的笑容晃的涼夏有些吃味,那麽燦爛天真的笑不是對她的。

她不由自主的跟上去,掀開了內屋的簾子和神九卿的目光不期而遇的撞上了。

這是涼夏第三次這麽清楚的觀察神九卿了吧,第一次是在黎漾剛來現代的時候,那晚她做了個夢,夢到神九卿那雙桃花眼漠然的看著黎漾,渾身上下都在說著“別靠近我”。

第二次是在神魔大戰的時候,朏朏被神不朽抽幹了靈魂,神九卿義無反顧的把神樹拔了,那次涼夏看見了她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桃花眼裏盛滿了悲傷,好像全世界都黯然失色了,當時她覺得這個上神也也不是那麽無所不能嘛。

她連喜歡都不敢明目張膽,連想護著的人都護不住。

這是第三次,她穿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衣服,不發一語的坐在床邊。

“阿九,我幫你戴上!”黎漾歡喜的幫神九卿戴上花環,後腿兩步開心的說“很好看。”

神九卿靜靜的看著黎漾,說了句“謝謝。”

然後,她的視線便愣愣的留在了黎漾的臉上,目光深遠,還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悲傷。

“阿漾,能閉上眼睛。”神九卿淡淡的說。

黎漾雖然奇怪,但也沒多想,很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涼夏突然見神九卿無神的盯著黎漾呢喃了句“我是不是丟了什麽東西?”

她不自知的站起身,走到黎漾麵前輕聲說“阿漾,你的臉”

黎漾突然睜開眼,含著滿眼的欣喜看著神九卿說“阿九,我的臉怎麽了?”

“沒,沒什麽。”

涼夏看到了神九卿那稍縱即逝的悲傷,還有透過黎漾看著另一個人的眼神。

旁觀者清這句話還真是不錯。

黎漾這傻子真是讓人心疼,捧著滿心的歡喜奔到了神九卿麵前,殊不知他的神明早就為另一個人墜入地獄了。

涼夏實在受不了那種壓抑的氣氛了,深深的看了眼黎漾,連忙出了那間屋子。

古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外了。

“上神,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啊。”

媽的!這玩意兒從哪竄出來的!

涼夏立刻揮起劍本能的防護,陰沉沉的說“幻境你造的?”

“對。”古凋也是坦**。

“金行城那次也是?”

“對。”

“你的目的呢?”涼夏現在心情很不好,不止是古凋這個沒有目的的囚禁還有黎漾。

雖然她知道這個時候的黎漾隻是單純把神九卿當做了溫暖的光,但是他那滿眼滿心的歡喜刺的她心生疼生疼的。

古凋麵含笑意的看著她說“我和某個人做了交易,我幫他困住你,他幫我得到九重天。”

他的眼睛確實恢複了,涼夏當時在金行城看到的那個古凋不是幻覺。

隻是這雙眼睛太美了,古凋有些配不上。

“你做這些神不朽知道嗎?”涼夏突然問。

古凋嘴角的笑意突然收了收,眉宇間也多了些疑惑“你記得神不朽?”

嗬,果然生氣的時候人都是弱智的。

古凋在神魔交戰前可還是神界這邊的,對於神九卿的一切他可謂是了如指掌,神魔大戰後雖然魔界這邊敗了,但古凋也聽說神九卿也元氣大傷。

他在九重天和極樂山埋了不少眼線,知道神九卿失了半顆靈丹,神樹也被她拔了,神界似乎並不比魔界太平。

還知道,神九卿為情所困,最後迫不得已封了自己關於神魔大戰還有關於那個神寵的記憶。

所以,此刻的神九卿能這麽若無其事的說出神不朽三個字,還真是讓人奇怪。

涼夏有些許的懊惱,如果現在身份暴露,還真是麻煩。

“出了這麽多事,我想不知道都難。”

隨後,古凋擰眉思考了一下覺得也是,金行城出了那麽大的事,神九卿不可能不查下去。

“我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既然和別人做了交易就一定會遵守的。”

“嗬,你覺得這個幻境能困住我?”涼夏有些嘲諷。

古凋漫不經心的摘了片葉子“別這樣說,你看這裏多美,這個幻境可是花費了我很多心思。”

“黎漾,以前的你,我都製造出來了,這裏隻有你們,沒有別人。”

——

笙皇出了店門後,久久未見他阿姐出來,便想回店裏再看一下,誰知道他一推開那扇小破門,迎接他的是滿眼的荒涼。

那家店沒有了,他的阿姐也沒有了。

“真是大意了!”

笙皇迅速的回到了極樂山,慌張的問“阿姐回來了嗎?”

黎漾本來是在學做飯呢,但是他總覺得心裏有點慌,涼夏說她去書房看看,這都看了一天了也沒見回來,他正打算放下刀去看看,卻迎麵撞上了笙皇。

“她沒在書房嗎?”

笙皇有些懊惱的說“我和阿姐一起去金行城看衣服,結果賣完後她就不見了,那家店也不見了。”

“店在哪?”

“就離金行城主殿不遠。”

黎漾隱忍著怒氣說“你明知道她不是阿九,還這麽放心的帶她出去,那麽多年的飯吃到哪去了!”

“我知道錯了,我們趕緊去找阿姐吧。”笙皇苦著臉說。

“嗯。”

黎漾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下說“等等,你身上的紙條誰放的?”

“什麽紙條?”

“右手心。”

“啊?”笙皇攤開手心一看,果然有一張紙條,上邊畫著一些他不認識的東西。

黎漾接過後,瞬間懂了,最近日子過的太安逸,他把這件最重要的事情竟然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