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涼夏這麽熱情的笙皇紅著臉進了一家成衣店,涼夏則慢悠悠的跟著小家夥也進了那家店。

這也算是沈涼夏第二次來金行城了,也不知為何她對這個地方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別扭感。

金行城經曆了上次的劫難後,戒備更加森嚴,雖說城中景色恢複了往日的生機但百姓們仿佛依舊沉浸在那些惶恐中。

那些得道高僧度化的都是怨靈,而活著的人心中的恐懼根本沒得到撫慰,乃至半年之久了,整個金行城沒有一個新生兒降生。

除了讓笙皇逐漸習慣自己,涼夏來金行城還有一個目的,她一直想知道為何神不朽下手會先挑金行城下手?

金行城離極樂山最近,一旦有些風吹草動極樂山上的人都會第一個發現,當然上次那個是個意外,如若不是笙皇心血**去金行城找花朝,後果不堪設想。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一個蟄伏多年的反派,為了籌集能夠翻身的籌碼,首選位置會這麽張揚嗎?當然不會!

所以,金行城中神不朽想要的不止嬰兒們的心頭血,這座城中一定還有神不朽想要得到的東西。

至於是什麽?目前涼夏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問,花朝絕對知道些什麽,涼夏甚至有種感覺,就算神九卿恢複了全部神識,她不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

“阿姐,你喜歡什麽顏色?”笙皇非常激動的拽著一個小老頭,快步奔向涼夏。

原來,她不知不覺已經進來了,在門外的時候涼夏覺得這家店……有些古樸,匾額就那麽一小塊,搖搖晃晃的被一顆釘子釘在門上,兩扇緊閉著也分不清是什麽顏色的木門,門兩邊還貼著被太陽曬的褪色的對聯,隱隱約約還看得出是店家手寫的,再有門中間掛著一個小木板,如果不是上邊清晰的刻著正常開張四個字,涼夏以為這家店已經荒廢多年了。

但她看著笙皇熟門熟路的進去了,也沒多想便跟上了,聽到笙皇的呼喊後,她抬起頭目光掃視了一周,覺得這家店真是有意思,外表其貌不揚,實則內有乾坤。

這家店的名字大概是叫“頹”?那塊匾額上像是蒙了幾寸灰,她也隻是匆匆掃了一眼,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頹了。

涼夏收回視線,又看向笙皇,不冷不熱的回道“赤色。”

被笙皇掂著後衣領的老頭不動聲色的挑了下眉,隨後有些意味深長的看向涼夏。

笙皇像是被人往嘴裏塞了一大坨不明物體,神色略顯驚訝,“阿姐,你確定?”

剛剛還說要注意一下言行的某位,完全不care神九卿是否會選這麽張揚妖豔的顏色……嗎???!!1

“確定。”涼夏還伸了伸手指向二樓中間的那件衣服說“就要那件。”

“不行,不行,那件不買。”小老頭掙紮著雙腳落了地,臉上的褶皺把他的眼睛都淹沒了,他神情緊張的看著涼夏繼續重複“不行,不行,你不能穿那件衣服!”

剛剛他看著涼夏露出的意味深長和鎮定自若像是錯覺。

由於店裏的環境昏暗,涼夏盯著那張臉看了五秒鍾才找到他的眼睛在哪。

“為何?”涼夏問。

這家店的內部裝修有點像西方的宮殿,華麗奢華卻又很低調,整個店分為上下兩層,而且涼夏觀察了一下沒有看到直通二樓的樓梯。

一樓點著兩個油燈,二樓隻點著一個,油燈暈出的暗黃色讓那些不同顏色的衣服罩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如果不是有笙皇在此,涼夏進來的一瞬間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古世紀的羅馬皇宮。

“沒有為什麽!那件衣服不買!”

涼夏神色冷漠的看著老頭,老頭也不甘示弱的回瞪著,笙皇見此刻氣氛有些緊張,便笑嘻嘻的說“聾叔,您消消氣,我阿姐就這個脾氣沒什麽惡意的,您不買我們就再選件其他的。”

涼夏聽到笙皇對他的稱呼,蹩著眉頭問“龍叔?”

笙皇連忙解釋“他耳朵有些不好使,所以來這的人都叫他聾叔。”

“哦。”

“我還是要那件衣服”涼夏又指了指那件赤色的衣服,堅定的說。

不能怪涼夏無理取鬧,主要是剛剛她又看到了神九卿的神識碎片。

畫麵裏神九卿和此時的她一樣,神色堅定的指著那件紅衣服說,我就要那件。

那個畫麵裏除了神九卿還有另一個人,看輪廓是個女子,穿著大紅色的衣衫,給人的感覺是清冷高傲的。

後來,畫麵一轉,神九卿得到了那件衣服,自己沒穿而是轉身給了那位女子,而後畫麵裏便是無盡的黑暗。

所以,涼夏也想試試,說不定那件衣服和神不朽還有什麽聯係。

“阿姐,要不你再選一件別的吧,聾叔這個人固執的很,不買就是不買。”

涼夏沒有說話,而是依舊盯著那件衣服看,隨後語氣淡淡的說“我就要那件。”

聾叔被氣的不輕,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拿著量衣服的尺子,在笙皇和涼夏兩人之間來回轉轉,“你說你這小姑娘怎麽這麽倔!我說不買就是不買!”

隨後涼夏從袖口裏掏出銀票放在桌子上,聾叔腳步頓了頓,小眼睛悄悄地瞥了一眼,聲音更大了“多少錢都不買!”

涼夏看這老頭的反應,覺得有戲,於是又拿出一張銀票。

聾叔終於不轉了,停在銀票麵前,聲音依舊很大,但是沒有剛剛那麽衝了“我們這是鎮店之寶啊,怎麽能買啊,要不然怎麽做生意!”

隨後,又有兩張銀票出現在桌子上,聾叔的嘴角快要掛到耳後根了,但他還是強忍著不能表露出來,所以他的表情在這昏暗的 油燈襯托下顯的有些猙獰。

“夠了嗎?”涼夏看他的動作覺得這事妥了,既然是開店做生意的,隻要給的利潤夠大,就不怕他不鬆口。

“我是看著您實在想要,一個姑娘家的愛美我也懂,所以我就忍痛割愛吧。”他動作迅速的把那幾張銀票掃到衣袖內,樂嗬嗬的繼續說“不過我們店上二樓的樓梯,你們想拿就自己想辦法。”

“行。”

笙皇傻眼了,不是因為聾叔的態度,是因為那一張張銀票。

“阿姐,你從哪來的錢?”他上前兩步神色嚴肅的問。

“朏朏給的。”

“什麽?”

“神樹旁邊的土裏,朏朏挖到的。”涼夏覺得朏朏挺神奇的,簡直就是一隻吉祥物。

“挖到的??”

涼夏解釋說“朏朏說他以前為了攢錢給神九卿買衣服,在神樹旁埋了好多錢,後來時間一長就忘了,前幾天他去種蒜不經意又挖到了。”

“那為什麽都給你了?”笙皇知道朏朏喜歡藏東西,但是那家夥的領地意識和占有欲也是有的,自己的東西沒道理給別人。

“因為他喜歡我做的紅燒肉。”

笙皇還是不能接受,要知道神樹下又那麽多錢,他還用每天辛苦的追著山豬漫山遍野的跑嗎?!!!!

“行了,你去幫我把衣服取下來。”涼夏推了下笙皇。

“哦,好。”

二樓的高度對於笙皇來說不算什麽,踮踮腳就飄上去了,但是當他使用的時候發現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壓著他用不了靈力,或者靈力還沒運到腳下就被打散了。

涼夏站在笙皇身後,顯然也發現了異常,她皺著眉頭看向聾叔,很奇怪,周圍環境那麽昏暗,但是當涼夏看向他的第一眼,那老頭就迅速捕捉住了,而後快步上前說“我們店裏有規定,禁止使用靈力術法。”

“衣服上的結界誰布的?”涼夏卻問。

“送衣服的人。”

“誰送的?”

“這就不知道了。”

涼夏深知這老頭圓滑的很,你問他他雖然句句都回,但是句句不在重點,問不出什麽的。

片刻後,涼夏突然小聲對笙皇說“我數到三,你熄滅一樓的兩盞油燈,我去二樓。”

“別問為什麽,先照做。”

笙皇沒出聲,點了下頭示意好。

“一”

“二”

“三”

瞬間,整個店內陷入了黑暗,空氣中大概靜了兩三秒,隨後響起了聾叔撕心裂肺的喊叫聲“誰允許你們滅燈的!!你們這兩個不守規矩的客人!請立馬出去!”

笙皇有些驚訝,別看這老頭身體小,還佝僂著背,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是這聲音很有氣勢啊。

涼夏迅速取下衣服後,在黑暗中走到聾叔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我們現在就走,謝謝您的款待了。”

笙皇此時已經把一樓的油燈又點上了,昏暗的空間內隻剩聾叔一個人,還有關門聲在回**著。

過了會,聾叔看著二樓那件被取走的衣服笑了,隨後他佝僂的背開始變直,臉上的褶皺慢慢減少,大概十秒過後,聾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黑袍的男人。

他抬起手揮了揮,二樓就消失了,隨後他也消失了,隻不過消失前那黑袍下隱隱約約露出一節金黃色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