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對於這兩個字並不陌生,因為情愫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可怕的名詞。
他手裏的白發和藏在懷裏的鎧甲似乎也不太喜歡這個老頭診斷的結果,都在微微抗議著,奈何主人氣場太強,這兩個家夥瑟縮了幾下就又回歸平靜了。
這個醫館坐落在水行城的邊界,周圍隻有兩三戶人家,地方有點偏僻,按理說這麽偏的地方人應該會很少,但是朱厭來的時候覺得那些都是屁話。
因為這個老頭的門外熙熙攘攘的排了三條長隊,他匆匆掃了一眼,發現什麽人都有,穿著華麗的富家子弟,街邊乞討的乞丐,還有一群成群結伴的小孩子。
每個人都頂著黑眼圈,打著哈欠淚眼朦朧的盯著那扇簡陋的木質小門,應該都是起了個大早。
當餘念帶著他穿過那三條長隊時,那群人眼裏的渴望達到了一個頂點,卻無能為力,沒有人來通知他們可以進去,他們都不敢動的。
走到門前,朱厭回了下頭,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張張怨恨的臉,他這張死人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似乎很討厭後邊那群人現在的表情,低聲問餘念“他們得的什麽絕症?”
“他們身體沒問題。”
“那為何看著如此迫切?”
“他們和你一樣,心髒有點問題。”
朱厭有心反駁,但看了眼餘念想還是算了,他現在的心髒跳的還是有點快,同時,餘念也轉過身子冷冷地看著身後這群人,說“不過又和你的不太一樣。”
“比如,那一對夫妻”她微微揚起下巴用眼睛指了指“男的外邊有人了,女的外邊也有人了,所以他們每天都活在心驚膽戰中,久而久之他們就病了。”
“哦。”
朱厭瞬間明白,這裏治的不是頭痛發燒,而是心病。
這老頭子手勁挺大,捏的朱厭手腕有點疼,不過經他這麽一捏他的回憶也就終止了。
“公子,你這病沒法治。”老頭子依舊是笑眯眯的看著他。
“嗯”朱厭起身,負手而立,神情有些冷漠的回“也沒想治。”
“雖然沒法治,但也得治。”老頭語氣玩味且不容置疑。
朱厭的腳步頓了一下。
隨後,老頭子腳步輕快的挪到餘念麵前,微微一笑“阿念,你先出去。”
老頭很客氣的把餘念“送了”出去,而後又摸著胡子顫顫巍巍的走到朱厭麵前說“阿念的命我早就看過了,你要是不治,以後會更痛。”
“什麽意思?”其實朱厭已經猜到了些什麽,但是不想承認。
“我什麽意思你應該知道。”
朱厭卻突兀的問了句“屋裏沒生火爐嗎?有些冷。”
“公子,才剛入秋。”
“哦。”
過了許久,老頭又開口,這時門外也恰巧響起了敲門聲,當當當,那人就敲三聲,不多不少,而且很有耐心。
“您重來這一趟也不容易,肯定是想挽回點什麽東西的,但是阿念命裏有這一劫數,躲不掉的。”
“這小妮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雖說是有點冷,但心是熱的,而且她看你那眼神我也懂。人家喜歡你,非常喜歡。”
“你說你這好不容易重來一次吧,好不容易情竇初開,卻沒想到還沒開完呢就被憋死了。”
朱厭覺得這老頭對於他這份感情很是惋惜,但是似乎有些過頭了。
“你認識我?或者說你很了解我?”
“我是治病的,肯定得先了解病人才對症下藥。我知道你已經喜歡上餘念了,但是也沒什麽用,她遲早都是要死的。”
“嗬嗬”聽到這老頭那篤定的話語,朱厭氣的都笑了,他的臉緊繃著,臉色鐵青的盯著老頭。
那老頭見他這樣,嘖嘖兩聲,“我也算是阿念半個爹了,如果能救她早就救了。”
“你別這樣看我,我說的沒錯,所以你趁早死心吧,要不然兩敗俱傷。”
敲門聲還在繼續,依舊不急不躁,非常有耐心的重複著,像一台打印機。
“餘念很好,她值得喜歡。”相處了近兩個月,朱厭似乎已經習慣了她做的黑暗料理,還有那冷冰冰表麵下的別扭溫柔,回想起來,她的一切都是那麽讓人想要擁有。
“行,別怪我沒提醒你,如若你執意如此,那就”
朱厭不耐煩地打斷“你和烏鴉是近親嗎?”
“……”老頭似乎生氣了,氣鼓鼓的一腳就把朱厭給“送了”出去,敲門聲也戛然而止。
待朱厭走後,剛剛那生氣的白胡子老頭立馬展顏一笑,搖身一變成了一位俊美的少年郎,不過這少年郎的身形隻維持了一秒就又消散了。
隨即,一條金光閃閃的龍出現在空中,他無聊的向下瞥了眼說“真是,操碎心了為了你們這些小崽子。”
“其他人就等著吧,爺今天累了。”然後神龍擺了擺尾巴飛回了極樂山。
從那間破敗的房裏出來後,朱厭有些遊神,她深深地看了眼餘念,而後不發一言,有些僵硬的牽起她的手,回主殿。
命裏有的劫數逃不掉的,盡管她是仙,盡管他是神,一切都在按照著原有的路線走著。
所以餘念注定要死嗎?
不,朱厭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不,這一次他不會讓餘念死的。
——
涼夏和笙皇到金行城的時候,已經到傍晚了,小家夥的肚子剛落地就叫了兩聲,那聲音提醒著涼夏該吃晚飯了。
“神仙吃飯也這麽勤的嗎?”涼夏無奈的問。
“不是啊,我隻是對美食比較感興趣。阿姐就不用經常吃飯的。”
“行,想吃什麽?”涼夏捏了捏笙皇的鼻頭,笑著說“小饞鬼”
笙皇的臉秒熟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那個阿姐,你注意些,我受不了你這麽熱情。”
涼夏 “……”熱情也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