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夏回身後對上了黎漾的眼睛,然後咻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狠狠的撞進了自己的胸口。
下一秒,一股難以言說的情感全部匯聚到嗓子眼,堵的她有點呼吸不過來。
她不由自主的上前兩步,伸出手想摸一下黎漾的臉,卻觸碰不到。
過了會,涼夏微低著頭凝視著跪在地上的黎漾說“誰欺負他了?”再次張口她嗓音竟然是沙啞的。
古凋用扇子擋住嘴笑了“您啊。”
“什麽?”涼夏難以置信。
“天帝的慶生宴上,他把瑤姬仙子的神寵咬死了。然後,”古凋故意捂住鼻子,玩味的說“他控製不住的散發出了魔氣,可把天上那群老頭子嚇壞了。所以,他們讓上神您給個說法。”
涼夏越聽越心涼,神九卿的神識隻有她把黎漾推下了極樂山封禁在奪生城的畫麵,她並不知道原來神九卿還處罰了黎漾。
於是她有些苦澀的開口“他身上的傷是我打的?”
“不,不,不”古凋似乎看著她這樣痛苦的神情非常開心,看著黎漾興奮的說“那是武神打的,但是您批準的。”
“不可能的。”她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落在黎漾的身上。
極樂山下就是育河,河水常年冰冷刺骨,連帶著岸上的石頭都是冷冰冰的,黎漾此刻就跪在岸邊那塊褐青色的石頭上。
他隻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內襯,頭發淩亂的披散在肩後,可能是因為冷,他微微躬著脊背低著頭,長發遮擋住了半張臉,但還是隱約可見那蒼白的臉色和泛紫的嘴唇。
黎漾的身上全是鞭子抽打的痕跡,傷口處血液已經幹了,凝固在周圍,顯的越發猙獰。
涼夏恍惚的記得,剛剛她看黎漾的那一眼,明明在他眼中看到了光明的,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絕對不是神九卿下的命令。
古凋看神九卿神情有些奇怪,但他也說不上來哪裏怪,便往後退了兩步說“上神您果然貴人多忘事,虧得黎漾那麽喜歡您。”
涼夏回頭對上古凋的眼睛,冷冷地說“我不可能讓人傷害黎漾的。”
古凋聳了聳肩,用眼神瞄了一下她身後說“話別說那麽滿,你身後的黎漾絕對是最好的證明。”
此刻,幻境中的神九卿突然出現了,她依舊麵無表情,隻不過在經過涼夏的時候,神色冷淡的看了眼她站的方向。
隨後,微微皺眉便向著黎漾走去。
黎漾本來是在閉目養神的,九重天的武神下手太重了,他有些調息不過來。
結果猛然間嗅到了阿九的味道,他咻的一下抬起頭,兩眼放光的看向神九卿。
涼夏看著這一幕有些心酸,以前的那個黎漾讓她有些心疼。
“阿九,你來了。”
黎漾一開口,涼夏更忍不住了。
她是一個眼窩挺深的人,一般沒什麽事可以真正的戳到她的淚腺。
但現在黎漾那滿是期待的神情和雀躍的語氣讓她有些控製不住。
可能是她太喜歡黎漾了,也可能是黎漾現在太慘,又慘又可憐,那聲阿九叫的涼夏心都揪成了一團。
神九卿沒有很靠近黎漾,她穿著一身白衣負手而立,平靜的說了句“阿漾,對不起。”
神九卿現在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她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黎漾渾身是血的樣子有些刺目,就好像她以前也見過那樣一個人,渾身是血毫無生機的躺在她懷裏。
但是,在九重天的那種心疼與不理解已經過了,及煌說的挺對的,她做的事不僅代表著個人,還有整個人間和九重天,所以黎漾她不得不放棄。
黎漾挺直了腰背,揉了下自己的臉,看著神九卿毫不在意的說“沒事的,我知道阿九是迫不得已才答應他們的請求的。”
“畢竟我的身份不太好,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現在九重天的神仙們好像對你的意見很大。”
“不過沒關係,隻要我接受懲罰了他們就不會再借此為難你了。”
神九卿依舊是麵不改色的站在原地“阿漾,我知道你沒傷害瑤姬的神寵。”
黎漾嘴角的笑突然凝固了一下,隨後他雙拳握緊,慌張的低下頭說“所以,阿九您知道我沒殺人,還是同意了那群神仙的無理取鬧嗎?”
神九卿斂了下眉,轉過身說“阿漾你是魔獸,他們想殺了你,及煌也想,我”
黎漾突然打斷她“阿九,那你是怎麽想的?”
那個背對他的身影似乎僵硬了一瞬,良久後她開口“我想留住你的,可似乎有些無能為力,你是古凋偷了神龍血養的魔獸。”
涼夏突然想起神九卿不記得關於朏朏和神不朽養永生的記憶了,所以她以為黎漾是古凋偷了神龍血將養出來的魔獸,實則不是,黎漾是神不朽為複活他的妻子養的永生。
然而這些不重要了,黎漾是誰製造出來的已經沒人在意了,他是魔獸是邪惡的存在這一事實是既定的。
涼夏在一旁看的是又著急又心疼啊,什麽無能為力,還不是因為不愛?
黎漾似乎對這個回答也並沒有多麽意外,他依舊笑著 “所以要放棄我了?”
神九卿側了下身子,留給黎漾一個有些掙紮的眼神和一句話後便走了。
“我隻是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
古凋似乎更喜歡這種虐心場景,此刻,他那雙特別漂亮的眼睛笑的讓人春心**漾。
如果涼夏不知道古凋的身份,或者不喜歡黎漾,她絕對會誇一誇古凋,您的眼睛笑起來更好看。
但現在她看著那笑的花枝亂顫的某位,隻覺得心裏有一股無名火在燒著,煩躁的想打爆古凋的狗頭,這麽幸災樂禍當她不存在的嗎?
她非常有耐心的等著古凋笑完,然後麵無表情的問“這些幻境的場景都是黎漾的記憶?”
為什麽這樣問?因為涼夏想起來古凋剛剛似乎在說黎漾的魂魄什麽的。
“嗯,上神您想起來了?”古凋意味深長的看著涼夏。
他那樣看著涼夏,不知道的人以為他早就知道麵前這個姑娘不是真正的神九卿了。
涼夏在接收到他那別樣的眼神後,心裏咯噔了一下,隻是還他媽沒琢磨透他這句模棱兩可的話到底什麽意思呢,下一秒古凋那玩意的扇子就變成了一把劍,猝不及防的衝著她的眼睛戳了過來。
“果然小人終歸是小人,長的再君子也他媽是小人!”涼夏匆忙躲過那一擊,心情非常糟糕的嘀咕。
絕這次非常迅速且漂亮的擋在了涼夏麵前,那姿勢仿佛在說,放心,這次絕對不窩裏反了。
涼夏也顧不上其他的,打破幻境的方法她還沒摸索,而且現在古凋不按套路出牌,她隻能握起絕和他打了。
幾百個回合之後,兩個人毫發無損,周圍的場景又切換到了幽冥淵的那個山洞裏。
這下,古凋都愣了下,收起劍,皺緊眉頭問涼夏“你動什麽手腳了?”
涼夏像看智障一樣看著古凋“……”
我從進了這個幻境開始就像個二傻子一樣被您拽來拽去的,您現在問我動什麽手腳了?
古凋一直在盯著她,麵部有些不受控製以至於變的越來越猙獰。
她無語的看了眼他說“我不懈用陰招。還有,你這樣的表情才更適合反派。”
古凋還是不相信的看著涼夏,隨後問“黎漾的記憶裏怎麽會有這裏?”
“你養的他,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古凋聽到神九卿這種語氣再次皺了皺眉頭,他的眉毛都快擠到一起去了。
他覺得神九卿的語氣不太對勁,就是怎麽說,剛剛那句話不像是從她嘴裏出來的。
雖說外界都在傳,黎漾是古凋養的魔獸,但古凋自己知道,他是在幽冥淵撿到的黎漾。
黎漾並不是他造出來的,古凋也隻是把他父親弄的失敗品收養了些時日而已。
所以他知道黎漾就是永生,但他從沒帶黎漾回幽冥淵,就像上次他在幽冥淵的正殿說的一樣,那裏是家,隻是黎漾還沒回家。
但是讓古凋奇怪的不是他的記憶裏有幽冥淵,是有這個山洞。
這個山洞是黎漾降生的地方,可以說是他人生一切悲慘的起始點,自從那次神魔大戰後,這個山洞就已經廢了。
這讓古凋懷疑黎漾已經知道自己是永生了,既然知道了,那一定會恨吧。
——
古凋非常擅長製造幻境,但製造幻境的依據是記憶,也就是說他把神九卿拉進的是黎漾的記憶,他隻是把那些記憶擴充成為了一個空間而已,所以說幻境很危險,他也控製不了。
就像現在,他根本不知道黎漾為什麽會來這個山洞。
涼夏環顧了一下這個山洞,覺得和上次去的時候沒什麽兩樣,一如既往的陰森寒冷。
多次的場景切換,讓涼夏的耐心達到了臨界值,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和古凋在這個幻境裏浪費時間。
她暗自握緊了絕,瞄了眼有些愣神的古凋,一個箭步閃到了他身後,調節靈力,運到手心,那些靈力順著絕的凹槽流淌,連帶著灼傷了空氣中的怨靈。
下一秒,涼夏動作利落的把絕捅進古凋的後心,古凋一聲悶哼反應過來,身體迅速向前移動,生生的用慣性把絕抽了出來,鮮血濺到了涼夏白色的衣裙上,暈染成一朵朵血色的花。
剛剛那一擊猝不及防,而且涼夏的速度很快,古凋又有些走神,一切都發生在眨眼間。
古凋低著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然後,有些癲狂的笑著說“沒想到上神您現在也喜歡偷襲嗎?”
“和什麽樣的人打就得用什麽。”
“那怎麽行呢?”他捂著傷口,陰森森的盯著涼夏“您是正派的代表,您做的事必須的光風霽月,明月清風,光明磊落才對啊!”
他的語氣帶著篤定的理所當然,好像他用偷襲就可以,神九卿就不行。
“嗬”涼夏抑製不住的攥緊了拳頭,不受控製的咬緊了腮幫“神九卿,真是對不起了,你這高冷人設我怕是維持不了了。”他狠狠的斜了一眼古凋,陰沉的嘀咕“因為某人說的話,真的太他媽能挑火了,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