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凋並沒有聽清神九卿在說什麽,但是他變察覺到了她身上氣質瞬間的變化。

絕被涼夏拎著拖在身後,劍尖與荒石摩擦出的聲音有些刺耳,那些聲音讓古凋的臉又沉了一個度,但涼夏接下來的話驚呆了古凋。

“誰規定的神九卿是正派就不能用陰招了?”

“是害怕九重天那群老頭子們說道,還是怕人間五城的百姓們對她失望?”

絕似乎也沒想到這個姑娘這麽勇猛,脾氣也這麽大……

“那我今天用陰招在這個幻境裏把你弄死,估計就沒人知道光風霽月的神九卿偷襲了你一劍還沒把你殺死這件丟臉事了!”

小姑娘這個脾氣是真的說來就來,她最看不慣的就是所謂的世俗約定一個人的行為。

古凋真的是呆了,這走向不太對……,他麵前的姑娘好像不是神九卿。

沈涼夏的脾氣一直挺暴躁的,在現代的時候因為學了幾年跆拳道,所以但凡有人讓她不舒服了,半夜在街頭僂著那些混混打一頓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所以說,她現在的脾氣真的已經很好了!! 在古凋囉嗦了那麽多句以後才爆發。

她走到古凋麵前,微微彎腰坐在了他對麵的那塊大石頭上,把絕杵在右腿側,稍作歪著頭說“黎漾那時候說的挺對的”

“什麽?”古凋的腦子當機了,便下意識的問。

“你沒腦子,但野心倒是不小,很多人都被你這幅聰明的外表迷惑了。”涼夏用手指摸了下鼻頭,眼神帶笑的說“但很不巧,我透過現象看到了你的本質。”

“你就是個又慫又笨還沒能力的蠢貨!”

古凋 “……”

“和黎漾的交易你遵守了,就以為他也會遵守?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怎麽長這麽大的,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也有。”

“還有你早不困住我晚不困住我,偏偏選我來金行城的時候下手”涼夏伸手捏住了古凋的下巴,略帶玩笑的說“我猜這城裏的東西神不朽等的迫不及待了吧。”

古凋別過臉,麵色鐵青沒有說話。

“給你提個建議,下次單獨跟我相處之前最好找個有實力的幫手,因為我殺了你易如反掌。”

古凋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堪,因為麵前這個他不確定是不是神九卿的姑娘說的一點也不錯。

涼夏看著他有些反不過來勁的癱坐在地上覺得身心舒暢,反派什麽的就是用來被虐的。

她呼出一口濁氣,看了他幾秒站起來俯視著他問“你是不是挺不甘的?”

古凋的身體似乎是真的沒有靈力傍身,也沒有魔氣保護,左胸口的傷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愈合,紅的刺眼的血還在流著,順著他的手滴答滴答的落在青灰色的石頭上。

他的臉色很蒼白,嘴唇的顏色也成了灰白色,這是失血過多的特征,在涼夏問出這個問題後他似乎是想站起來的,但是很明顯,古凋現在虛弱的連站都站不起來了,眼裏的不甘是那麽明顯。

涼夏就這麽看著他在地上掙紮了幾下,然後她微微斂了下眉,右手拇指和食指不自知的摩挲了兩下,她以為名聲在外的魔君沒有這麽弱的,剛剛不是還不怕死的來挑釁她嗎?

古凋確定了自己是真的站不起來後,便無力的靠在旁邊的石頭上神色陰鬱的說“沒有什麽不甘的,總有一天我會成功的。”

“你這麽不堪一擊的?”涼夏這純粹是好奇,古凋似乎不應該這麽虛。

“不行嗎?”他涼涼的反問。

這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涼夏挑了挑眉,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個字“行。”

山洞裏突然安靜了下來,仿佛剛剛那個失控的涼夏和不安的古凋從來沒出現過。

古凋似乎快要暈過去了,眼睛半闔著氣若遊絲的說“剛剛我以為你不是神九卿,她從來不會這麽不顧形象的罵人。”

“但現在”他努力的睜開眼看了下涼夏“你這樣不發一言的站在那,我有些分不清了。”

涼夏覺得古凋對神九卿應該不算什麽重要的人,相反神九卿對古凋應該也不算重要,於是無所謂的說“分不清就別分了,我是誰對你來說並不重要。”

“是”古凋似乎挺讚同她的說話,點了點頭說“什麽都不重要,我要的是九重天。”

突然,幻境裏的天氣變了,剛剛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極樂山在一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遠邊的雲黑沉沉的壓垮了半邊天,雷電交加,狂風驟起,沒一會傾盆大雨砸了下來。

天邊的一角轟隆隆的塌下來一角,露出了天外無盡的黑暗,這個幻境正在消失,但是這種不正常的消失不可能會把他們帶回正常世界裏的。

雖說她對如何製造幻境不太清楚,但是幻境不正常的開始坍塌就意味著製造幻境的人有生命危險,這一點沈涼夏很清楚。

身後的古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動靜了,她上前兩步,用手探了一下古凋的鼻息,很微弱。

涼夏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不行了,快死了。”

不得不說一句,人生真艸蛋!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魔界的頭頭,身上沒有靈力就算了,連魔氣都沒有,就被砍了一劍而已,現在就快一命嗚呼了,她收回剛剛那句“偷襲了你一劍還沒把你殺死這件丟臉事了。”

隻是涼夏還未把手從古凋麵前挪開,便被突如其來的氣息卷入懷中,抱著她的人迅速後撤了幾步,隨之而來的還有那熟悉的嗓音“沈涼夏,你能耐了,我不信你破不了這個幻境。”

聽這語氣,黎漾是生氣了,還是非常生氣的那種。

涼夏掙紮著想從黎漾懷裏出來,誰知道黎漾雙手箍的越來越緊,身體還有些輕微的顫抖。

這崽子心思沉想的多,估計見她突然消失,又以為不要他了吧。

涼夏隻能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拍著黎漾的手和胳膊,良久,天邊的那塊黑洞變的更大了,黎漾才鬆開了禁錮。

“我這不是有事才暫時沒出去的嗎?”涼夏有些窘迫的說。

黎漾的語氣聽起來還是那麽不開心“什麽事?”

涼夏“……”她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以前的黎漾太可愛,太奶了,她才舍不得打碎這個幻境的。

“咳咳,就想套一下話”涼夏回頭看了眼古凋,無奈的說“誰知道還沒開始,這幻境就開始塌了。”

黎漾自從放開涼夏後,便一直在看著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像是幾個世紀都沒見過的那種,眼神熾熱還有些癡迷。

涼夏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便伸手捂住了黎漾的眼睛,有些氣惱的說“看什麽!”

黎漾沒說話而是俯身摟住涼夏的腰,用力把她撈進自己的懷裏,神色溫柔的低下頭輕輕地親了下她的眼睛說“沈涼夏,我還在生氣,你要對我溫柔點才行。”

“,,好,溫柔點”

“還有不準心疼和喜歡以前的我。”

“好,不喜歡。”

幾秒後

“哎,不對,你怎麽知道……”我是因為這個才不出去的……

黎漾輕輕的拍了下她的額頭說“看到的。”

“哈?”

“這個幻境是用我的魂魄製造的,我會看到。”黎漾應該特別喜歡涼夏的頭發,卷了幾縷繞在手指上不厭其煩的繞圈圈“不準喜歡以前的我。”

涼夏說“以前的你也是你啊,不都是你嗎?”

“不一樣的,現在的黎漾更值得你喜歡,因為現在的他很強大,可以保護你。”

涼夏卻皺了下鼻頭,伸出手拍了下黎漾的腦瓜子說“不管哪個時期的你,我都喜歡,無論怎樣的你,在我心裏你都是最好的那一個。”

黎漾依舊在盯著涼夏,那張臉依舊沒有什麽被感動的表情,但是耳後根泛起了一片緋紅。

猝不及防的晃動打破了這個山洞裏的甜蜜,涼夏扶額,有些頭疼,真是一看見黎漾就會迷失,她都忘了現在他們還在即將坍塌的幻境了,這個地方實在不適合說這些話。

“好了,我們出去吧。”涼夏鬆開黎漾的腰說。

“現在大概出不去了。”

“什麽?”

“古凋把我的那一魂全融進了這個幻境裏,如果幻境還是完整的話,隻要我用自己的其它魂魄把那一魂吸回來就好了,但現在不行了。”黎漾牽起涼夏的手,走到古凋旁邊“魂魄碎了,古凋也支撐不住這個幻境了。”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涼夏疑惑的問。

黎漾看著躺在地上像是死了的古凋,漫不經心的說“聽到有聲音在喊我,就跟著那道聲音進來了。”

“現在幻境坍塌程度還沒那麽嚴重,你要不要試試,可能那一魂還沒有碎。”

黎漾剛想說好,這個山洞又是一陣地動山搖,有一股強大的吸引力把他倆拽了出去。

離開前,涼夏回了下頭猶豫的說“古凋不會真的死了吧?”

“不會,他的目的還沒達到,死不了。”黎漾說完,便緊緊的把涼夏摟在了懷裏,順帶捂住了她的眼睛。

——

再次睜眼的時候,涼夏又回到了金行城,還是那家成衣店裏,隻是身旁沒有黎漾。

“呦,小姑娘還沒走啊。”一個小老頭拖著長長的灰黑色袍子,彎著腰晃晃悠悠的走到涼夏麵前。

“聾叔?”涼夏不確定的問。

聾叔樂嗬嗬的說“那件衣服呢?”

沈涼夏下意識的摸了下胸口前的口袋,發現沒有,與此同時她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說時遲那時快,涼夏頭也不回的衝著那扇門奔去,打開後卻不是金行城的街道,又是極樂山,又是古凋!

她往後退了兩步,發現聾叔手裏拿著個大錘子嘴角勾著笑,猛的砸向她,下一秒沈涼夏猛的從**坐起,神色不安的環視了下周圍,有些不確定剛剛那一幕到底是夢,還是又是幻境。

自從那天笙皇把他倆從幻境裏拽出來後,涼夏每次睡覺都會做夢,很真實的夢,無外乎還是幻境裏的那點事,黎漾說這是後遺症,因為笙皇救他們出來的方式太暴力了。

這小家夥直接從極樂山上把那條正在酣睡的神龍抱在懷裏,然後從天而降,泰山壓頂,硬生生的把那個幻境給砸開了個豁口,然後拽著那條睡的雷打不動的龍尾把他倆給勾上來的。

雖然暴力了點,但是好歹救人了不是嗎?

涼夏記得自己出來後,看到的就是笙皇有些愧疚的站在街道上,一隻手裏還捏著龍須,一隻手摳著自己的掌心說“阿姐,你沒事吧。”

黎漾也被笙皇這種暴力營救搞的有點猝不及防。

“沒事,不過你怎麽打開幻境的?”黎漾問。

小家夥神色激動的把神龍往前推了推說“他砸開的!”

那條在地上躺著仿佛沒有骨頭的黃金色生物還好巧不巧的擺了擺龍尾,似乎在說這都是小事,別打擾我睡覺。

——

涼夏下了床,突然看見桌子上的那顆珠子,腳步驟停,才想起古凋似乎把天元靈珠還給她了。

什麽時候塞給她的?為什麽給她?涼夏不知道,但是她覺得絕對和神不朽找的那件東西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