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景行看書的速度很慢,一炷香的時間過了,他才翻開第二頁。

“噗嗤!”桌上的那條懶龍酒醒後四處打量了下這座宮殿,而後目不轉睛的盯著神景行,看著看著就笑了。

“我記得你最討厭的就是看書了”

神景行聽後緩緩抬起頭,沒什麽表情的看了眼神清夜,隨後又翻了一頁。

“因為無聊。”他似乎是真的無聊,以前他可從來不會回答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神清夜從桌子上跳下來,把那頭墨色的長發撩到身後,慢悠悠地邁著步子走到了院中。

他走到神景行旁邊無聊的瞥了眼他手中的書,竟然是人間的話本子,有插圖,不用看內容也很精彩。

突然,寒池中傳來撲通的響聲,還有吐泡泡的聲音,神清夜好奇的往那邊走了兩步,探頭看了眼,下一秒,就見穿著黑色衣服的俊美男子脫了鞋子,赤腳坐在了寒池邊。

神景行緊皺眉頭,無聲的看著他。

神清夜似乎感受到了背後那股不耐煩的視線,大聲回道“我嫌這條魚太孤獨了,下來陪它玩玩。”

寒池中隻有一條紅尾鯉魚,但神景行覺得雖隻有一條但也並不孤單,偌大的寒池都是它的,還不逍遙的很,他隻是感歎不管多大神清夜的性子依舊如此,隻要他想,沒有不能做的。

院子裏除了嘩啦嘩啦的玩水聲沒有別的聲音了,神景行依舊在進行著那項無聊的活動。

許久後,水池中沒有聲音了,神清夜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麽,偷悄悄地趴在岸邊露個腦袋,神色調侃的看著神景行說“司命仙君,清爺給你找點事做,可好?”

神景行這次頭都沒抬,清冷地說“你找的托兒不太靠譜,和你一樣,我不感興趣。”

不靠譜說的自然是風煬,這還沒多久呢就把神清夜的老底都快抖摟幹淨了。

神清夜眯著眼看那模樣又是快睡著了,他揚起手臂指了指神景行說“你這人真是古板的很,就連嘲笑也是一本正經的讓人惱不起來。”

“過獎。”

神清夜說那句話似乎隻是為了逗一下他,說完後隻留下一句話便溜了“行,走了。”

剛剛還趴在水池邊搖搖欲睡的人,頃刻間便沒了蹤影,隻有水池中那**漾的水紋讓人覺得他剛剛是真的存在過。

來的猝不及防,走的瀟灑幹脆,這就是神清夜,似乎這世間沒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

神景行看著那截快速消失的金色龍尾感慨“這脾性依舊讓人羨慕的很。”

過了會,他合上話本子,起身走到水池旁看了眼那尾紅鯉魚,隨後轉身進了殿內,開始工作,下邊還有一大堆人等著他動筆呢。

寒池中的鯉魚卻開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月光下,那偌大的池子中又多了一尾紅鯉魚。

——

黎漾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站在他們身後的,在風煬再次說出司命仙君的時候,笙皇的本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哼,而後從陰影處走出來一位身著紫色衣衫未束發的俊美公子。

於求安嘖嘖兩聲,故意捏住鼻子說“看著某人的臉,老遠就被酸死了。”

花朝也在一旁調侃了兩句,隻有風煬有些呆的看著那位紫衣公子問“黎漾你怎麽在這?”

黎漾不能上九重天,所以那次涼夏去找及煌的時候他沒有跟著,就那麽一次沒跟著,回來之後關於她和司命仙君的三生三世情緣就被編成了話本子。

那話本子裏說什麽的都有,黎漾偶爾看了一眼覺得有些吃味,但是又無可奈何,偏偏涼夏覺得挺好玩,還專門買了兩本放在屋裏,閑暇時經常翻著。

這一出搞得黎漾看哪都不對勁,看著他們剛剛指的宮殿的位置,更是覺得礙眼。

笙皇現在可沒有那心思調侃黎漾,他坐在地上,伸出胳膊想把他拉過來一起坐,商量一下如何去找餘念和朱厭,沒想到他還沒碰上黎漾的手,他就大幅度的退後兩步。

“怎麽了?”笙皇疑惑的問。

黎漾裝作沒事人一樣,咳嗽了聲,“沒,我不喜歡別人碰我。”順勢坐在了風煬旁邊。

笙皇滿懷心事的看著黎漾又問“這段時間你怎麽都不讓我碰你了?”

“他都不讓我碰,還能讓你碰?”涼夏從另一邊走出來,冷著臉盯著黎漾說。

黎漾聞言不自在的躲過了涼夏的視線。

沈涼夏知道他近來是有些反常,不會和笙皇比武切磋誰打山豬更快了,也不會動不動就用修為欺負笙皇了。

反正就是脾氣好的沒話說,也不是脾氣好是會忍了,從來沒在她麵前冒著黑氣和人打鬥了。

這一切說反常也不反常,畢竟黎漾也是在成長的,不會再做這些幼稚的事情也實屬正常,但是今晚這事就不正常了吧!

他竟然不讓涼夏碰他的手腕,試問一個平常黏的像隻小奶貓的男人,每天就得你摸摸他的頭,再親親他的嘴角才能開心的黎漾,突然不讓碰了??!!

雖然他的變化是有過渡期的吧,但是這讓涼夏深深的懷疑他們的戀愛是不是過了熱戀期了。

於求安看著這倆人氣氛不太對連忙出來活躍氣氛“啊,今晚的月亮這麽圓,我們要不去找嫦娥仙子玩?”

眾人齊齊轉頭“……”

這個笑話不太好笑,真的。

笙皇看了眼涼夏有些鬱悶的說了句“你們倆的事等會再說哈,現在我已經問出風煬那次上極樂山來找誰了。”

涼夏聽笙皇這麽說隻能暫時壓下因為黎漾的異樣引起的擔憂和疑惑,她轉頭問“找誰了?”

笙皇指了指神樹說“神清夜。”

“哦,”涼夏神情了然,繼而盯著風煬說“他啊”

“怎麽?沈姐姐認識神清夜?”自從黎漾不讓他喊沈涼夏阿姐後,他便開始和朏朏一樣喊沈姐姐了。

涼夏回想了下那個長的美的有些過分的男子,麵無表情的彎了彎眼角,淡淡地說“不認識。”

黎漾一直在偷偷地看著涼夏,那模樣委屈極了。

像一隻還沒長出爪子的小奶貓在求安慰,涼夏自動忽略那道目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切,我都不能碰你,該委屈的不是我嗎?你委屈個什麽毛線球??

“所以現在隻有找到神清夜才知道餘念在哪了?”自始至終隻有花朝和笙皇兩個人在話題中心沒有跑偏。

笙皇點點頭“按理說是的。”

“去哪找?”涼夏接上他們的話題問。

這問題一問竟然讓所有人啞口無言,問的好啊,去哪找神清夜?

這誰知道?

不找他的時候他整日整日的擱樹上睡覺,找他的時候連他的尾巴都摸不到。

“行了,行了”涼夏實在是被這群人的智商所折服,她盤起腿,直起腰清了兩下嗓子說“既然神清夜暫時找不到,我們就從另一方麵考慮下。”

“另一方麵?”風煬無辜的問“是哪一方麵?”

涼夏汗顏,扶額歎了口氣說“餘念是什麽時候消失的,那時候她身邊都有誰?有沒有什麽異樣?”

於求安聽沈涼夏這麽一說,突然陷入了沉思,他記得自己到金行城的時候麵前有一截斷了的手臂,手臂上似乎沾染了什麽藥粉,味道很奇怪,也很熟悉。

“笙皇,以前我們自製的那種藥粉你還有印象嗎?”於求安歪頭看著笙皇問。

“有啊,為何突然問這個?”

於求安神色緊張的說“我記得那天我聞到過,在那截手臂上。”

“古凋帶來的那個怨靈身上的味道”笙皇平靜的說出後掃了眼其他人“所以餘念是古凋帶走的。”

眾人除了黎漾和涼夏,全是一副撲克臉“……”

搞了半天你知道餘念是被誰帶走的,還在這無動於衷?

笙皇更無語了,擺了擺手說“我以為根據那天的情形推斷你們會知道是誰帶走了餘念。”

“至陰至純的體質,永生的引子,古凋和神不朽,這三者一連想不猜到都難吧。”

“而且”他摸了摸鼻頭,有些無奈的說“朱厭已經去找古凋了,我以為過了這麽久就算沒找到也會報個信,但是沒有,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們像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涼夏卻神色莫測的打斷笙皇“既然我們找不到古凋,那就讓他自動來找。”

“怎麽找?”笙皇覺得她在說胡話。

“神不朽那天一直在問我要崇明的屍身,那就再讓他來問我要一次啊。”

黎漾聽涼夏這麽說,神色不虞,緊皺著眉頭不太讚成的看著她“天元靈珠碎的時候他也受傷了,估計不能來找你了。”

“還有古凋啊,他肯定會來。”涼夏無所謂的說。

“你覺得古凋和神不朽的父子關係很好嗎?還是古凋很愛她的母親?”黎漾沉聲問。

這時候,涼夏衝著黎漾調皮地眨了下眼,神秘地說“相信我,就算他們兩個關係不好也不影響古凋找崇明的屍身。”

“為什麽?”於求安挑眉問。

他覺得這姑娘很有趣,分析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思路清奇很對他胃口。

“因為他缺愛,而且神不朽絕對死不了,古凋不會讓他死的。”

“這又是為何?”

說到這,涼夏笑了笑“你們接觸古凋比我接觸的時間要早的多,而且相處的時間也不少,不清楚為何嗎?”

黎漾不得不承認,涼夏是很聰明的。

她說“被忽略的感覺不好受,所以總得做些什麽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或者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所以,古凋一定會把永生製造出來,這也是他為什麽冒著生命危險又回金行城把餘念擄走的原因。”

“他都做到這一步了,隻剩這最後一步了斷然是不會放棄的。”

眾人被涼夏這一通分析搞的服服帖帖的,就算她不是神九卿了,依舊讓人信服,很有安全感。

“那我們就去找崇明仙子的屍身吧。”花朝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急什麽?”涼夏意味不明的扭頭說“那不送屍身的人來了。”

神清夜打著哈欠踩著夜色往極樂山上走,這崇明的屍身神九卿藏的可真是嚴,廢了他好大勁才找到。

剛登上山頭,便感覺到五六道直勾勾的眼光盯著自己,他也不是那沒見過大場麵的人,衝著那微弱的火光揮了揮手懶懶地說“孩兒們,許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