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過後的幾天裏,氣溫突然驟降,連極樂山上都感受到了陣陣的寒意。

沒幾天,又下了場大雪,明明上元節後天氣該回溫的,可那場雪下了三天三夜都沒有停歇的痕跡。

漫天遍野的白色有些晃人眼,不過,那一抹白中突然出現了金色。

原來是神清夜醒了。

他醒來後也沒有化成人形,而是耀武揚威的用真身在九重天和人間五城四處溜達了一圈,然後一頭紮進了極樂山的雪裏。

沈涼夏不知道他這是什麽奇怪的習慣,那天她剛起床,打算去屋外吸收一下靈氣,剛出門便看到天邊有一條金色的不明物,從九重天的西門直直的墜入極樂山下的育河裏。

“這,,”她揉了揉眼睛,不確定的問笙皇“剛剛那個是那條懶龍吧?”

笙皇一大早就起床打掃院子了,當然剛剛那一幕他也看到了,隻不過他神色平淡,絲毫沒有被那畫麵驚到。

“這是他的慶祝方式。”他彎著腰,用掃帚掃著屋門前的雪,神色懨懨的,提不上一點精神。

“慶祝什麽?”

“下雪了,他很開心。”

“原來如此。”

“你怎麽了?”涼夏看著笙皇臉色有些蒼白,有些擔心的額問。

他似乎走神了,過了會才回答“沒事,極樂山太冷了,有點不適應。”

涼夏看著他似信非信的點了點頭,把他手裏的掃帚接過,放到一邊。

“陪我修煉吧,我現在可是初學者。”

笙皇笑了笑“沈姐姐,你可不是初學者,隻是缺少實戰經驗而已。”

她拍了下笙皇的腦袋,望著遠方笑著說“那就陪我說說話”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前邊有個下坡的地方,被人踩的多了,雪就變實了,所以很滑。

笙皇扶住涼夏的胳膊,邊走邊說“記得啊”

“那個時候我覺得你就是一個小孩,白白嫩嫩的還特別好騙,而且還特別傲嬌,還騙我什麽隻幹活不吃飯,明明吃的比誰都多。”

“後來我無緣無故來了上古,就發現這個小孩懂的還挺多,能力也很大,就是有點皮。”

“這一路走來挺艱難的,我也曾迷失過,差點以為自己就是神九卿,按著她的記憶和生活方式活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這並不是我,於是我開始試著找最真的自己。”

“可是那一刻我突然找不到了”涼夏說話的語氣很柔和,很輕,輕輕地像一把小錘子敲打著笙皇的神經。

“你知道後來我是怎麽繼續下去的嗎?”

“怎麽?”笙皇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你啊,一見到你我就覺得很放鬆,想著這小家夥腦子裏天天在想什麽啊,怎麽這麽快樂,像個歡脫的孩子。”

笙皇聽涼夏這麽說,不由自主的彎了眼角,有些不自在的說“我以為沈姐姐你從來沒怎麽注意過我呢”

“你還跟我說過,想那麽多做什麽?心裏想做的就去做啊,人活著求的不就是一個舒坦嗎。”

“確實,”笙皇摸了摸後腦勺說“這像是我說的話。”

沈涼夏說著說著便看見神清夜又從育河裏衝上了天際,那條尾巴興奮的擺動著,想必他特別喜歡雪吧。

“你說神清夜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其實你和他一樣,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獨特又令人羨慕。”

“慢慢地也不知道是我的心境變了,還是你真的長大了,現在看著你真的沉穩很多。”

笙皇聽著聽著嘴角的笑意就沒了,眼睛望著那一片片的白“活的時間久了,總會變的沉穩。”

“也不太愛笑了。”

“我真心希望你是成長了,不是有什麽事藏在心底才變的這麽,,憂鬱。”涼夏看著笙皇的側臉,想了好久才找到一個詞來形容。

“憂鬱不適合你。”

“沈姐姐,你想多了”他輕輕地呼出一口濁氣說“就是上元節的時候月亮太圓了。

頓了頓,笙皇有些任性的說“我不想要它那麽圓。”

“我今年一萬歲了,每一年朱厭都送我新年禮物的,今年他沒在,有點不適應罷了。”

涼夏早該想到的,朱厭之於笙皇是像親人一樣的存在,這麽久不見他的消息難免會讓人擔心。

“會沒事的。”

“嗯”

可能是涼夏的關心讓笙皇陰鬱的心情變的好了點,他語調上揚的開始找別的話題

“沈姐姐最近怎麽都不見黎漾?”

涼夏攤了攤手,表示很無奈“我也不知道他最近起早貪黑的在做什麽。”

“不過他最近是有些奇怪吧?”笙皇不確定的用眼神詢問。

沈涼夏抬起一隻腳踢了下麵前的雪堆,吸了吸鼻頭有些無語“連你都發現了啊……”

“嗯,,他最近有些變懶了,雖然經常脾氣經常陰晴不定吧,但是最近他那的天氣好像一直是陰的。”

“嗯”她悶悶地回了聲

也不知道是山上的哪位精靈堆的雪人,現在一隻胳膊已經被涼夏踢掉了,她的鞋麵上因為沾了雪,沒一會就化成水浸濕了裏麵的襪子。

良久,笙皇想著自己還有事要和朏朏說,便想先回去了。

誰知道沈涼夏突然拽住他,神色嚴肅地問“你們男的是不是都不會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滿臉問號的笙皇。

“唉,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明白。”她鬆開了衣袖,又開始踢雪人的肚子。

笙皇眼珠一轉說了句“沈姐姐有什麽事想不通可以直接問黎漾,畢竟他也是第一次喜歡人,有些地方做的不好還是需要你教的。”

涼夏低著頭,緩緩地應了聲“哦。”

雪已經不下了,然而真正的寒冷好像才剛剛開始。

神清夜應該是一個人瘋夠了,就這點空擋他還去木行城買了兩壺酒,兩個酒瓶碰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回**在極樂山上。

“沈姑娘,這是在堆雪人?”

涼夏慢慢地回頭,看了眼麵前這個顯然有點興奮過頭的人覺得更心煩了,不想理他,隻好回頭繼續踢著雪人。

“別不理人啊。”神清夜晃晃悠悠的走到他的老位置,倚靠在樹幹上漫不經心地說。

沒人理他,人家也不在意,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嘟囔著“這場雪下的真棒。”

“也不知道黎漾那小身板抗不抗凍啊”

“小貓冬天不都挺懶的嗎?也不知道黎漾最近精神頭怎麽樣?”

“嘖嘖嘖,想想黎漾以前還不會化形的時候多可愛啊,圓溜溜的小眼睛,肉肉的身體,太好玩了。”

神清夜邊說邊喝酒,仿佛黎漾就是他的下酒菜,越說喝的越猛帶勁。

“你暗戀黎漾嗎?”涼夏受不了的抬頭,眼神不善的盯著他。

“還有你話怎麽那麽多!“你為什麽不睡覺了?”那語氣很是不瞞,仿佛神清夜不睡覺是一件十惡不赦的事情。

神清夜摸著下巴,歪著頭思考了會,似乎也在想他為什麽不睡覺了,然後他說“我就是想黎漾了。”

“閉嘴!”

這還能忍嗎??!!

不能忍!沈涼夏本來就因為黎漾這段時間的態度煩的很,神清夜還專門提他,不僅提,還說的那麽曖昧!

神清夜淡淡地看了眼涼夏,背部離開樹幹,站直後隨手扔給她一壺酒“終於理人了?”

他仰頭灌了口酒,神色懶散的說“剛剛還在開導笙皇,輪到自己就這麽蔫了?”

涼夏摸了下壺身,熱的。

她拔開酒塞,小口的抿了下悶悶不樂的說“黎漾說要和我成親,然後就再也沒有行動了。”

“不是應該快點來娶我嗎?”

“我連聘禮都沒要!”

神清夜看著這姑娘就喝了那麽一小口,臉上就開始出現醉態了,這著實讓他有點震驚。

“他最近很奇怪吧,天天見不到人,也經常不讓我碰他。”

“我碰一下怎麽了!他哪不是我的,我碰一下怎麽了!”

沈涼夏越說越委屈,然後又情不自禁的仰頭灌了好大一口酒啊,隨後打了個酒嗝,淚眼朦朧的看著神清夜“還有你,身上揣著那麽重要的東西還敢睡覺!”

“你怎麽不去司命仙君的寒池裏睡?凍死你!”

“行了,沈姑娘誒!”神清夜眼看著這姑娘喝了兩口酒把自己喝的懵懵的,連忙收了她懷裏的酒壺,嘟囔了句“實在意外,你的酒量就這麽點。”

“你們在做什麽?”黎漾站在他們身後,冷冷地盯著神清夜,而後快步上前把涼夏摟進懷裏。

神清夜看熱鬧不嫌事大,慢悠悠地說“在討論一個男人說娶人家姑娘卻遲遲沒有動作是怎麽回事。”

黎漾涼涼的看著神清夜“別和她說那麽多。”

“知道。”一本正經的安分守己的神清夜讓人很意外。

“黎漾,你去哪了啊?”沈涼夏趴在他的懷裏,軟糯糯地問。

她現在已經醉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後,立馬委屈地說“你這幾天怎麽老不陪著我,雪都下了三天了,你都沒陪我出去玩。”

“現在雪停了,你才出來。”

下一秒,沈涼夏突然變臉,撲棱著想從黎漾的懷裏出來,嚴肅地說“你還找我幹什麽!我看你一點也不想我!也不想娶我!”

“我現在不喜歡你了,你去和笙皇一起睡吧!”

神清夜本來打算去九重天一趟,結果沈涼夏喝醉後太有趣了,他現在有些邁不開腳。

“你還不走,看什麽呢?”黎漾陰著臉看著神清夜。

“看戲啊。”

眼看著黎漾臉色越來越難看,神清夜也不自討沒趣了,拍拍屁股說了句“你身為一個魔獸不吸收魔氣修煉,非得整什麽靈力,受得了嗎?”

“別怪我沒提醒你,魔氣和靈力是融合不了的,小心傷的是你自己。”

黎漾沒有回答,而是神色不明的又把涼夏摟進懷裏,輕輕地親了下她的眼角,隨後是嘴角,而後是脖頸,最後深深地歎了口氣說“現代可沒有魔氣讓我修煉,但靈力多的是。”

原來早在沈涼夏提要回現代之前,黎漾就已經開始為他們的以後做準備了。

“黎漾!你怎麽可以不理我!”涼夏覺得黎漾的臉涼涼的特別舒服,一邊蹭著一邊哼唧。

黎漾雙手捧著她的臉,眉眼帶笑的說“夏夏,你撒嬌太磨人了。”

“再給我點時間,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