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沈涼夏不能喝酒後,極樂山地窖的門一夜之間被封的死死的。
不僅笙皇抗議還有最近見不到人影的朏朏都在無聲的抗議,連帶著山上的那些精靈草怪都皺起了眉頭。
極樂山的萬年青可是他們平常休息時候的必備佳釀,現在黎漾說關就關有點不近人情吧。
然而所有人看著黎漾那張生人勿近的臉色,又都不敢吭聲。
沈涼夏最近依舊愁眉苦展,她認為自己的感情進入了停滯期,明明還沒怎麽熱戀呢,就特麽快涼透了。
黎漾最近依舊忙的要死,天天哄著她說在準備驚喜,到時候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對於他的一切請求涼夏都是無法拒絕的,隻能強顏歡笑的看著他走的瀟灑也不知道去哪浪去了。
沈涼夏不是沒想問過他最近都在忙什麽,是不是外邊又有了別的小妖精了,但是每次她一開口,黎漾總能輕鬆地繞過那個話題,然後眉眼帶笑親的她麵紅耳赤,成功讓涼夏的腦子進入一個死機的狀態。
唉!沈涼夏倚在窗戶上,歎了今天的第一百零一次氣。
“笙皇啊!你的沈姐姐好無聊啊!”她不顧形象的大叫了一聲,然後猛地仰躺在靠窗的那張小**,睜著一雙桃花眼放空。
整個極樂山隻有一兩聲杜鵑鳥回應了她,過了會,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神清夜那道懶懶的聲線“沈姑娘,我這可有很多事,要一起玩嗎?”
沈涼夏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神清夜在她這裏已經被拉入黑名單了,慫恿無辜少女飲酒,罪不可赦!
“說真的,沈姑娘我這真有事。”
“嗯”涼夏敷衍的回了聲“什麽事”
“小道消息,古凋昨天出現在金行城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哦”她翻了個身,腦袋枕上自己的手,依舊沒什麽反應“那你去**一下他,或者談個條件,把餘念救出來吧。”
沈涼夏的態度像是一杯涼白開,被冬天那場大雪整的,現在已經涼的透透的了。
“小姑娘,你說的太輕鬆了。”神清夜從窗戶口跳進來,踢了下她的腳,故作憂慮的說。
“你能不能別煩我了”沈涼夏毫無章法的抬起腿亂踢了一通,麵紅耳赤的說“沒看到我正在適應失戀期嗎!”
發泄完後,她撥了下額頭前的碎發,盯著神清夜說“以你的能力肯定救出餘念不成問題。”
“但我需要你。”
涼夏順口就接上“需要我幫你提著尾巴?”
神清夜也沒惱,狠狠地敲了下她的額頭,意味深長的笑著“或許說黎漾需要你。”
“嗬”提起黎漾,沈涼夏又躺回去了,語氣涼涼地嘟囔“他才不需要我,什麽事一個人都做了。”
“不,這次是真的需要。”
“如何需要?”涼夏就當神清夜再說笑,沒太上心的問。
神清夜指了指外邊說“你去神樹的那個洞裏看看就知道了。”
“行。”
這日子著實無聊,沈涼夏也就當練練腳了,跟著神清夜去了那個洞,隻是邊走邊疑問,這個洞不是她發現朏朏的地方嗎?怎麽現在搞的誰都知道一樣?
還是那條有點長的通道,依舊那麽陰暗,潮濕。
隻不過,這次空氣中有沈涼夏很熟悉的氣味,那是黎漾的味道。
越靠裏神清夜走的越快,然後涼夏停在一個三岔道前,不知道該走哪條路了,那條懶龍估計是故意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消失在前方了。
“上次來的時候沒有岔道吧?”涼夏看著這三條毫無差別的路,皺著眉,有些無從下手。
該選哪條?
涼夏閉上眼睛運轉靈力,全部匯聚到眼睛和耳朵處,片刻後,她聽到左邊傳來細細的痛苦呻吟聲,便毫不猶豫的向左邊那條道走去。
又走了很長一段路,她才看到盡頭。
涼夏先看見的是黎漾,然後是遍地的魔獸,奇形怪狀的,大的小的,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的堆疊在黎漾周圍,然後就是極樂山上的靈草。
那些魔獸和靈草相互簇擁著把黎漾圍在中心,像在進行什麽盛大的祭祀儀式。
從那些魔獸體內竄出的魔氣迅速鑽進黎漾體內,與此同時靈草散發的靈力也在緩慢的被吸收著。
“黎漾?”她不明所以的喊了一聲,沒太搞懂黎漾在做什麽。
隨之,她看著麵前這詭異的畫麵,不由自主的問“魔氣和靈力可以一起吸收嗎?”
“不會痛苦嗎?”
“當然不能一起吸收,痛苦也是成倍的。”神清夜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來的,神情有些狼狽,身後的尾巴又沒收起來,不過涼夏現在也沒心思管那些。
她呆呆的看著黎漾問“那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他是一個魔獸,就算平時在你麵前多溫順,那也是魔獸,修煉需要魔氣,打鬥需要魔氣,甚至活命也需要魔氣。”
“而你想回去的現代可沒有魔氣。”
涼夏的右手攥緊衣裙,有些話哽在喉頭,想說說不出,憋的她紅了眼角
“所以是為了我嗎?”
她眼見著黎漾周圍的魔獸一個個消散,化為黑氣融入他的體內,他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
她以為黎漾體內的惡魂除掉後,以後都不會再有這種痛苦的表情了。
神清夜好心的給黎漾注入了股淡金色的靈力,懶散又篤定的回答“隻能是為了你。”
“但是我有辦法幫他。”神清夜像是感覺不到身後的尾巴一樣,在涼夏周圍轉來轉去,神情慵懶的說。
這時候的涼夏神情緊繃,完全不複剛剛鬆散的模樣,但是她的眼神依舊是平靜的,太多的心痛驚訝和無可奈何藏在了心底。
她淡淡地問神清夜“你一開始就知道是嗎?”
“算是吧。”
“所以這段時間他經常忙的沒時間陪我就是在做這些嗎?”
神清夜點了點頭,開始解釋黎漾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但就是什麽都不說。
他說這是天道,破壞不得。
“給他剔魂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黎漾很早以前就開始這樣做了,隻是那時候他身強體壯,那點虛弱外人根本察覺不到。”
“直到惡魂被剔除後,他右手腕的傷口開始惡化,體內的力量也開始減半,黎漾才加大了淨化的力度。”
“魔氣和靈力本就是兩個極端,黎漾在適應這兩個打鬥過程產生的痛苦,所以每吸收一輪靈力,他就得變為原形,淨化自己。”
涼夏深吸一口氣,右手拇指無意識摳著手掌心,輕聲問“他不能不吸收魔氣嗎?”
“那是他的本能,更是身不由己的,他想要擺脫對魔氣的依賴隻能用靈力淨化,然而淨化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這個過程很艱難,也很痛苦,稍一不留神兩股力量就會把他生生撕爛。”
撕爛這兩個字深深刺痛了涼夏的神經,她現在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就是黎漾滿身鮮血的看著她,而她對於眼前的一切沒有一點辦法。
“我不回現代了,讓他停止可以嗎?”涼夏死死的盯著前方,堅決地說。
神清夜好心的拍了下她的背,說“別緊張,又不是沒有辦法克服。”
“什麽辦法?”
神清夜的尾巴在地上拖來拖去,發出唰唰的聲音,而當事人好像依舊沒打算把他收起來,任由那條龍尾逍遙自在。
黎漾此刻已經化成原形了,一直黑色的貓蜷縮著身子盤臥著,小小的一團,看的涼夏心揪揪的。
神清夜沒有直接回答什麽辦法,而是問“他是怎麽來的?”
“神不朽造的”涼夏皺眉,想了想又加了句“還有你的血。”
“沒錯,魔獸一般都是不可以吸收靈力的,而黎漾為什麽可以,正是因為他的體內有龍血,龍血可淨化萬物,所以他可以自主吸收靈力。”
“然而,他體內龍血的含量太少了。”
涼夏了然“也就是說隻要他體內有足夠的龍血,就可以和魔氣抗衡,甚至可以淨化自己。”
隨後,她開始把目光停留在神清夜身上,過了會,有些難以啟齒的說“那你還可以給他點血嗎?”
“可以啊”神清夜爽朗的說“但不是現在。”
“上次給他那一滴龍血可讓我睡了很長時間,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可不敢冒險給他喂血。”
“古凋已經知道崇明的屍身在你手上了,要不了多久他一定會來找你的。”
“得先處理了魔族的事,我才能安心的睡。”
神清夜原來早就想好了一切,既然天道不可逆,那就另辟蹊徑,何況他們還有司命仙君。
涼夏突然對這條懶龍刮目相看了,別看他對什麽都不上心,但有的事他一直記得。
但是她理解不了神清夜為何會這麽照顧黎漾。
“為什麽對黎漾這麽好?”涼夏問。
“這小家夥不會化形的時候在我身上窩著睡了幾百年,而且他長的這麽帥,清爺不救他良心過不去啊。”
涼夏對著神清夜鞠了一躬,鄭重的說“那古凋交給我,你好好休息。”
神清夜連忙擺手說“可別,我還沒那麽弱。”
他的那條尾巴也在極力搖擺著,似乎在這一刻他才是神清夜身上的一部分。
“黎漾能讓他一直維持原形嗎?我想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他這次攝入的魔氣太多,最少四五天以後才會有清醒化成人形,這點時間夠了。”
突然,他們的頭頂上傳來了笙皇有些激動的叫喊聲“沈姐姐!沈姐姐!有人來極樂山了!”
“魔君來極樂山了!”
明明這不是該高興的事卻硬生生被笙皇喊出了振奮人心的感覺,小家夥似乎也很想和古凋見麵呢。